爱与责任
网络,是一个交流的平台,若因了网络影响了现实的安定,终将会得不偿失的。小说的切入点尚好,语言朴实,情节的编排可圈可点,人物的刻画较为饱满。值得深思的主题,荐赏。
“知道不?陈子文要跟老婆离婚哩。”一时间村子里就传开了。“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来这一出,真是不知道廉耻!”年纪大的老人确实看不上眼,气的骂骂咧咧。
事实上这事情能怪谁呢?疙疙瘩瘩大半辈子的夫妻了,没有一件事是合的来的。
唉,都一大把年纪了,偏偏瞄上了网络,自此,老婆跟他更是三天两头子吵架,严重的一次居然闹到大打出手,还差点把电脑给砸了。那次后,老陈还真收敛不少,至少不再在网络上搞“通宵战术”了。因为跟网上的一个漂亮女人视频,被老婆不止一次逮个正着,所以陈嫂气不过,常常恶狠狠地骂:“老不要脸的,早晚让小妖女把你的野魂勾了去!”陈嫂总算再次抓住了老公见不得人的把柄,满街的败坏男人的这一不轨行为,使得全村人无不知晓“陈子文网恋了,要跟黄脸婆离婚哩。”添油加醋,惟妙惟肖,弄得很要面子的陈子文在老少爷们面前很不好做人。
这老陈也是,都奔五十的人了,竟然还学年轻人赶时髦搞起了什么网恋。其实老陈人不错,嘻嘻哈哈脾气挺好,就是跟老婆和不来,大半辈子了,整天的吵吵闹闹,没个消停。学老陈的话说“为了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只好这样窝窝囊囊跟这婆娘缠一辈子了”。现实生活就是这样,什么爱啊情的,在一起过日子也就那么回事,不像书本上写的那么浪漫。为情而生,为情而死的,为了情可以抛弃一切。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却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为了过日子,为了孩子们,宁肯付出一切。
老陈以前也是个公立老师,就因为外人的闲言碎语,造谣生非,惹得老婆一时兴起,找到单位大闹一场,影响极坏,就有人告发到县教育局,顺理成章,老陈的工作因此不明不白的丢掉了。这也是他跟老婆一直别别扭扭的原因,也曾经想过离婚,但看到一双乖巧聪慧的儿女,他不忍心了,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就这样磕磕绊绊的二十多年,他是在痛苦烦恼的生活中苦熬过来的。寂寞孤独的时候他喜欢看书,来冲淡内心里的空虚。后来置办了电脑,通过聊天认识了娇娇,感觉对方是个很好的女子,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知道体贴、心疼人,慢慢的,两个人似乎谁也离不开谁,有空就泡在网上视频聊天,后来发展到互通电话,短信。这更惹恼了陈嫂,三天两头找事,摔摔打打,骂骂唧唧。
本来两个人性情就不和,那次事件以后就更糟糕了。可是那次大打出手,老婆拿着擀面杖要把电脑给砸了的时候,老陈终于忍无可忍了:“你真不想过,那就离婚!”黄脸婆这下被震住了,举在半空的擀面杖好一会没有落下来。她知道老公不会轻易说过分的话,既然说出了,那一定是他在心里酝酿过了。尽管跟他打打闹闹,就是嫌他不争气,没有大出息,但绝没想过要跟他离婚。农家院里,好歹都是二十多年的夫妻了,离婚不是闹着玩的吗,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老婆把擀面杖一摔老远,坐到一边连哭带数落:“我给你当牛做马这二十多年,哪里对不起你了?大人孩子的伺候着——鸣!你这没良心的!”
那次以后,老两口分开睡了,一个上房,一个下房。孩子们都嫁人的家人了,上班的上班了,没谁在意俩老人到这份上了还闹什么分居抑或离婚。老陈还是以往的老陈,出了家门嘻嘻哈哈,进了家门愁眉苦脸没个笑模样。陈嫂心里就更没底,任怎么数落也没个反映,就像对个老墙头,晚上半夜半夜的不睡觉,“一准是小妖精勾走了野魂”。她还真不敢再闹腾了,万一他动了邪念非得离婚怎么办啊?陈嫂整天心里揣着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吃睡不安,一天三顿吃药血压都降不下去。
老陈这两天其实也不好过,他跟那个叫“娇娇”的网友已经到了情深意切的地步,谁也没办法舍弃谁,电话短信每天疯了一样来来往往。就在昨天夜里一点多钟,娇娇发了一条足够让老陈寝食难安的短信:“我快被他打死了,我是一天也跟他过不下去了。”之后,电话打不通,短信也不回,老陈在屋里踱来踱去,手机不离手,一遍一遍的拨那个刻入骨髓的电话号码。这样煎熬了两天,他终于再次听到了那个让他心疼的娇柔的声音:“亲爱的,为了你,我终于解脱了,我跟他办了离婚,现在医院里。”他的心几乎碎了,是因为他,让他最爱的女人遭受了心灵和肉体的摧残,他恨不得一下子飞到爱人的身边,给她安慰,给她最无微不至的照顾。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去娇娇身边,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样子?他实在放心不下。
第二天一大早,老陈隔着窗子跟老婆说了声“我外出一趟”就出门了,杳无音信一个星期,电话一直是关机。老婆着急万分,把孩子们都召集来了,以为他失踪了或者出了什么事。等他到家时,儿女们正商量着是不是该去报警?
这些天,老陈在另一个城市的医院里伺候娇娇,真正感觉到爱情的馨香与甜蜜,才发现过去的二十多年自己真是白活了。他已经决定,这次回去就跟孩子们彻底摊牌,这样的日子他是一天也不想再熬了。任老婆再怎么闹,他也不会再心软妥协,反正孩子们都已经脱离窝巢,没必要顾及什么了。进到家门,看到两个孩子正好在家,也不避讳什么了,说出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和打算:“我跟你妈结婚这二十多年,是怎么个生活你们是知道的,不如离了安生,两个人不在相互折磨。我走了,你们要好好孝敬你妈。”陈嫂这一听,头“轰”一下炸了,呆呆的张着嘴巴到底说了一声:“你还真狠心不要这个家了?”就再没第二句话说,慢慢的瘫在地上……
幸亏及时送到医院,陈嫂才保住了性命,只是脑血栓后遗症,失去了语言和自理能力。两个孩子守在病床边,不无怨愤的望着在一边闷头不语的父亲。只几天的功夫,老陈好像老了二十岁,头发白了大半,人瘦了一大圈。
望着病床上痴呆呆的妻子,当着儿女的面,老陈的心碎裂了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没人的时候,他给娇娇发了个简短的信息:“娇娇,忘了我吧,出于责任,我没办法离开家了。恨我吧,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一个坚强了一辈子的大男人,放下电话,一滴清泪滚到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