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卅出警

今天是大年卅，新上任的所长佟之兴把老所长赶回了家，决定自己到派出所值班。一大早，他就来到所里，民警小苗在看电脑，小孙在擦警车。人还未坐定，电话铃就响起。

“嘀呤呤……”小苗拿起电话，110指挥中心的人淡淡地说：“你们辖区小王巷36号的门打不开，请求帮助，你们派出所去看一下吧。”

“什么事？”佟所长问。

“没什么大事，小王巷36号门打不开，要我们去帮忙开一下。”小苗说。

“走，我们一道去。”佟所长说。

小苗拦住佟之兴，说：“佟所，我对你有意见，你也太事无巨细，事必躬亲了吧，这些小事，你也要插手？”

“所里有小孙，李燕在，反正现在没事。”佟之兴拉着小苗说：“我也正好趁此机会，熟悉社区的情况。”

小王巷地处城郊，房屋全是高低不一的旧房，还有些是自搭自建的简易屋。大都住着外来打工人员。佟之兴和小苗来到36号门前，报警人周民军已等候在那里。

“这是你家，怎么回事？”小苗问周民军。

周民军今年三十八岁，方脸，矮个子，已经发胖。和老婆田大秀同是四川人，结婚五年了，至今未生孩子。他们来到城里，在两个不同的企业打工。田大秀大手大脚，小眼睛，瞥嘴巴，周民军嫌田大秀长的难看，常常借故不回家与老婆同居，自己一人常住在厂里集体宿舍。前几天，田大秀来到周民军单位，想让他和自己一同回家过年，周民军不肯，两人还吵了一架。厂领导批评了周民军，说他们夫妻关系不好的主要责任在周身上。由于周民军的工作性质，要求上班时精力高度集中，如果因家庭闹矛盾，造成分心，可能出事故。厂里警告他，如不能搞好夫妻关系，企业将考虑他的去留问题。为了这份工作，周民军检讨了自己，表示愿意和田大秀搞好关系，在领导的劝解下，和老婆商定，在大年卅到外面饭店吃个年夜饭，然后回到小王巷36号。上午周民军打电话，想告诉老婆吃饭的地址，发现她的电话关机，来到36号找她，敲门没反应，门又打不开，只好打110.求救。

小苗用专用工具开门，发现门被反锁。在征得周民军同意后，小苗将门强行打开，眼前的情景是：十来平方米的房子，很简陋，吃住全在里面。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连那天周民军给她的腊肉，还放在桌子上，就是不见田大秀的影子。

“她到那去了呢？”周民军嘴里嘀咕了一句：“讲好晚上吃年夜饭，她也答应的，怎么人就不见了呢？”

都大年卅了，开个门，难道这里还有名堂？不祥之兆在这位新上任的所长脑海里打转转。他问周民军：“过去有这样的情况吗？”

“没有，就是休息，她一个人也不出门。”周民军没表情地说。

佟之兴和小苗仔细在房间里查看起来：地下明显被拖过，床上被子虽然叠的很整齐，但床有微微移动的迹象，床下痕迹如旧，箱子里的衣物被翻动过，桌子上的茶水瓶好像倒过，因瓶底有很多积水，说明房间里有人拉扯打斗过。再细看，床沿有血手印，说明人离开前有受伤的可能。

是谁在房间里拉扯打斗，谁人受伤，血是谁留下的，田大秀又到哪去了？一连串的问号让佟之兴感到事情不简单。周民军看见民警在房间里仔细查看，也没有结果，显得有些焦急不安，虽说他们的关系不太好，但他想到过去，因自己家困难，没钱读书，还是田家资助的。觉得很对不住田大秀，如今田大秀失终，下落不明，不禁掉下了两滴眼泪。他对佟所长说：“都大年卅了，她能到哪去呢？会不会回家去了？因她前几天曾说过，想回家，我没答应。”佟之兴安慰他说：“你先回单位等消息，我们会查清楚的。”

佟之兴和小苗勘察完现场回到派出所，向老所长作了汇报，几个人便坐下来研究排查情况。

小苗第一个发言：“大门反锁，田不在屋里，说明这房子还有一个可进出的地方。”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床的脚有轻微移动的印子，桌子上茶水瓶倒过，肯定有两人干过仗。”佟之兴说：“而且两人的动作还很大，不然，床不会移位。”

小孙摸摸脑袋，说：“会不会是两人做爱动作太大，导致床移位？”

“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小苗不太同意这种说法。

“还有血迹呢？”老所长问。

佟所长低头沉思。

“这血迹，一路人先提取周民军的血样比对，，进一步询问周民军，因周的嫌疑最大，另一路人加大走访，查找田的下落。”老所长对大家说。

佟之兴表示赞同，说：“我去找周谈话，小苗讲的一点很重要，你和小孙走访居民，详细查看那房子是否还有其它地方可进出，并寻找田的下落。

周民军被叫到派出所，坐在佟之兴对面，他向所长讲起了他知道的情况：我和老婆关系一般，已有两年多了，因我生理上有问题，满足不了她的要求，所以就不敢回去。前几天，有人看见她在路上和一个男人讲话，拉拉扯扯，不知为什么，后来我老婆还打了那个男人两记耳光，就走了。我听说后，还问过她，她也承认有此事，说是那个人提出要和她发生关系，那个人还在晚上敲过她的门。

这可是个重要线索。佟之兴问：“那人长的怎么样？”

“我没见过，只是听老婆讲的，说那人讲普通话。”周民军说。

“你这两天有没有见过田大秀？有没有到那去？”佟之兴又问.。

“没有。”周民军说。

经过向厂里了解，周民军这几天确实未离开过单位，除了上班，就是在宿舍上网。佟之兴经过查看上网记录，说明周讲的是实话，再比对血迹，与周也不符。周民军作案的可能被排除。

小苗小孙很有收获，他们经过现场周围查看，发现小巷里面有一垛墙，不高，只要人一跳，用手一撑，就可以翻上去。而且，确实有人翻过去的痕迹。

这次，佟所长第一个表态：“根据调查，周有作案动机，但没有作案时间，再说，周是个胖子，那个墙他是撑不上去的。只有年纪在三十七，八岁以下，个子在一米七以上，身材偏瘦的人才有这个本事。另外，田大秀的单位也要去了解。我去田的单位，小苗小孙去查找说普通话，被扇耳光的男子。”

大家认为佟所长的分析有道理，现在排除了周作案的可能，那个被田大秀打耳光的人嫌疑很大，要尽快找到那个被打者。

说干就干，午饭后，小苗小孙来到小王巷走访。田大秀失踪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社区开传了。看见两个警察前来询问情况，纷纷七嘴八舌讲起对田大秀的所见所闻。香烟店的老板对小苗说，前几天看见田大秀在小桥上与一个男人讲过话，说了几句，两人就分开了。“在桥上，我还看见田阿姨打过一个老人。”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插嘴说。

“啊？”小苗小孙听到这句话，很惊喜。小苗问女孩子：“小妹妹，你认识那个老人吗？”

“认识。”小姑娘说。

“他住在哪？是干什么的”小孙又问。

“收旧货的。就住在小桥那边。”小姑娘用手指指不远的地方。

小苗在小孙耳根轻声说了一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走。”小孙也会意的笑了。他们跟小姑娘来到桥边，小苗转身对女孩说：“我们知道了，谢谢你，你就不用去了。”小姑娘点点头，回去了。

两人来到破旧的矮房前，四周看了一下，因小桥是通往田大秀家的必经之路，田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这里，站在门前，就能清清楚楚看见田的一举一动。此刻，一个老人弯着腰在整理收来的旧破烂。小苗向老人出示了证件，并进行了询问。

老人姓汪，今年五十五岁，河北人，单身，经他们两个人的耐心启发，老人承认了想占田的便宜，被田打过。他说；“我看见田大秀总是一个人住，就起了邪念。我去敲过她的门，大慨在十几天前，我站在桥的中间，看见田大秀回家，就拦住她说，我给你100元钱，晚上我到你家去。田大秀骂我是老不死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打了我几耳光，还把我的钱也撕了。我这个老糊涂做了个赔本买卖。哎，警察同志，求求你们，我可是都坦白了，千万别抓我。”说着就要下跪。小苗小孙连忙扶起汪老头，小苗说：“以后你老人家可别胡思乱想了。”

“我保证，我保证。”汪老人连连答应。

小苗小孙将了解的情况在电话上向佟所长作了汇报，排除了汪老头作案的可能。此时已是大年卅下午两点半钟，佟所长和另一个女民警李燕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准备乘三点的飞机，赶往田大秀的家乡。原来，就在走访查找被扇耳光人的同时，佟之兴和李燕来到田大秀所在的工厂，得到一条重要线索：就在腊月二十九的中午，田大秀的老乡丁山来找过她。丁山一米七八的个子，瘦身材，经常请假，这次在发年终奖时，没他的分，很不满意。有人听他说过，今年回家钱不够用。他曾问田大秀过年回不回家？

听到这些情况，佟所长觉得很有价值。田大秀是否和丁山一块走了？现在只要找到丁山，就有可能找到田大秀。于是就急忙乘飞机追到四川。下了飞机，马不停蹄，在当地公安机关的协助下，立即赶往丁山的家乡，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晚上七多点钟，来到丁山家里，一家人正在吃年夜饭。佟之兴一眼就发现丁山在场，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眼睛似张非张，似闭非闭。佟所长与同来的两人轻声交换了几句，上前向丁山出示了逮捕证件，冰冷的手铐“咔嚓”一下将丁山拷住。

各位看官，眼前这一幕，佟之兴为何如此坚决果断？等会让他们上了飞机再说。

晚上十点钟，佟所长和李燕带着嫌疑犯丁山登上飞机，因大年卅，该回家的已回家了，此时飞机上只有他们三个人。在佟之兴所长强大的政策攻心和所列举铁的证据面前，丁山低下了头，交代了他犯罪的经过和事实：“在腊月二十九，我看见田大秀领取了工资和奖金有五千多元，我自己只拿了不到两千，回家要用钱，就想到动田的脑筋，晚上十一点钟左右，我认为田已睡着，就从后边的矮墙翻了进去，悄悄进到她的屋里找那五千元钱，不料惊醒了田大秀，还打开了灯，发现是我，就大声喊起来，你干什么？我见不妙，就开口说，想跟她亲热亲热，并上前抱她，结果两人就在床上对打起来，从床上打到地上，把桌子上的热水瓶也碰倒了，她凶得不得了，把我的脸，脖子都抓破了，你们看，还流了血，我就抓起桌子上的刀，朝田的头上砍去，砍几刀，我忘记了。后来她就死了，我怕被人发现，从她的箱子里找了一条被单，将尸体包住，把床上整理好，地上的血拖干净，然后将尸体拖到门外，再进屋把门反锁后，拿了她的五千元，还是从矮墙翻出去，慌慌张张将田大秀抛到了水塘里，连夜赶回老家。你们赶到这里，只比我晚三个小时，我没什么好说的，我服了。

听完丁山的交代，我想各位已经完全明白佟所长坚决和果断的原委了。

这时，机舱传来空姐甜润的广播：各位旅客新年好，龙年的钟声已经敲响，现在已是龙年的正月初一，我们在此向大家拜年啦，祝大家在新的一年工作顺利，万事如意。

此时，佟之兴和李燕内心非常激动，透过玄窗向下看去，城市的夜景，美轮美奂，灯火辉煌，鞭炮齐鸣，礼花怒放，这是在迎接龙年的到来，也是在迎接他们的凯旋。

2012年2月8日星期三晚23.：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