泅渡
在爱情面前每个人都害怕失去,但是当遇到了爱的那个人时,请不要错过。人生有很多时候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只会留下满地的心殇,无法填补。文字深沉黯淡,读罢心怀伤感,欣赏了,问好作者
是不是每个酒醉的男人女人,扭曲的姿态背后都深藏一道刻骨孤独或是一个悲伤故事?
大多情况下,我们看到的都是表面的平静如水,一点一滴从不表露,偶尔的涉及也都是神色凝重,慌张不已。
我们放不开,我们不相信,我们自己骗自己,总觉得很多事情会遗忘,是可以遗忘。日复一日的慌张,我们的精神像是被一座崔嵬的山压迫着,动弹不得。
于是,我们找到了一种叫做酒的解药,它可以慢慢将我们的内心引导释放,然后根据我们压抑程度和时间来决定释放爆发力的强弱度。
那刻,它更像是和蔼可亲的上帝,轻柔的抚摸你内心道道伤疤,一页页翻阅我们用泪痕写下的故事。那像是冬日里阳光下的裸体,更加的无拘无束,回归到最自然的真实。
只是,只是醒后,或许会将更痛,但是,有时我们要的只是那瞬间的安逸感,仅此而已。
乔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喝醉,在这样深邃的夜晚,在城市不同的场所,每次或多或少。
不是酗酒成瘾的人,偶尔的失落或是开心会小酌上几杯,总是在这样的两个极端才会去做相同的一件事情。然后,目视手腕的时间滴答滴答,直至睡去。
仿佛这才是最具真实的一切,这刻没有流离失所,没有滥情成灾。
半夜口渴的厉害,每次醉酒后总有半夜找水喝的习惯,迷糊的大口大口灌溉,似乎真的能浇灭咽喉的一团炽热火焰。
冷风从十楼的窗户汹涌而来。乔穿着薄弱的浅灰棉布睡衣,放下水杯,不禁哆嗦了下,睡意瞬间全无,索性坐在床沿。
熟练的从烟盒拿出一根有点皱巴弯曲的双喜,捋直后点燃,烟雾从鼻孔中进出,然后在空气中幻化。
男人在时间的激流里泅渡,万里的迢梯中攀爬,从一个白衣少年走向成熟稳重的男人过程中,渐渐清楚自己物质上要求什么,在爱情里却愈加迷失自我,也越来越难懂这种世间美好与痛楚并存的情感。至少它不再如年少辰光时候来的那般纯粹,让心澎湃。
乔依稀记得就在五六个小时之前,自己拨打过若拉的手机。
和着酒意,任性拼命的按着手机上的数字键,尽管若拉早已从手机的联系人中消匿。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对数字概念从没有过的清醒。
原来,这个世间很多东西不是觉得遗忘就是真的不再记起,偶尔的记忆,依旧那般铭心。
像是镌刻在心房的标牌,我们以为落满灰尘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但多数时候只需轻轻一擦,字符仍然那么的清晰明朗,明朗的让我们感觉阵阵疼痛。
一直以来,我们在自己骗自己,娇柔做作更加明显。我们奢望别人看不到我们脸上的疼痛,内心却无法掩饰,尽管这些疼痛是与多数人无关。
“我的手机号码多少?不准看,乔。”若拉就是这么突兀的问起乔。
那是个阴沉的午后,在人群拥挤的街角,路边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在秋风中瑟瑟颤抖,就像是某些人的内心。一不小心,就会枯竭,然后随风落地,没有挣扎,悄无声息。
“嗯,136……多少来着?不记得了,能看下吗?就一下。”说罢,乔便从口袋拿出手机晃悠道。
乔是个看起来有点偏瘦但清秀的男人,言语不多,1米73的普通身高。总喜欢穿着简单干净的纯色棉布衬衫,没有多余的花纹或是奇异的口袋,偶尔也会用点味道淡的有些飘渺的男用香水。
栗子色的头发微微凌乱,阳光下眼神有时显得有点慵懒,像只打盹的小猫,若拉总是这样去形容他。
阴霾,总会出现在某个不紧不慢平淡的日子里,又悄无声息的重复在我们的回忆里,幻化成忧伤刺眼的背景。
有些时候,就连回忆都显得是那般的苍白无力,荒无人烟。因为无法挽回,所以我们更加珍惜,争取。
有些人的内心一直执着的可怕。
但是乔的意识里是知道的,这个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再也拨不回从前。即使若拉会在原地去原谅他,那也只不过是酒醉后难以忍受的慰藉罢了,笑而置之。
“对……对不起,若拉,对不起……”乔是有些醉了,口中喃喃自语。他开始步伐摇摆的走向阳台,掏出手机,留下身后一帮朋友们在继续喝着喧哗着。
“若拉,我,爱……爱你,对不起……你回来啊,你去哪……哪里了?”乔躲靠在墙角,凝噎着说些自己都无法记清的话语。
但是酒精的作用,让他想到什么跟着嘴就一溜的说出来,完全不顾对方言语,有时甚至歇斯底里的冲着手机大喊大叫。
抱歉,先生,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位若拉小姐,你听我说,这个是我刚办理的新号码,不好意思你打错了。”电话那边陌生的女声急促而小心翼翼的说道,“先生,先生……”
一阵刺骨的寒风冷不丁的从窗口涌入,手机滑落到地板上,电池摔了出来。
乔慢慢的蹲下身去,没有伸手去捡。环臂抱紧自己的身体,呼吸艰难的微微起伏。
找寻了都快一年了,他突然清醒的意识到。这个世界,若拉再也回不来,再也不会回到乔的身边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她不再属于这个男人。
指间的香烟在无尽的黑暗中燃尽最后一根烟丝。一阵火烧的疼痛从食指传来,乔从回忆中慌忙醒过神,这才意识到,烟已湮灭。
乔起身关上窗户,疲惫的蜷缩到床上。思绪再一次如涓涓细流从心底涌入脑海,渗进每一根神经,每一寸皮肤,过往的万千记忆在贪婪的吞噬着他满是负累的身体。
“乔,不要去找她,我爱你,乔,你看我们都同居了,很快我们会结婚,会有孩子……”若拉紧紧抓住乔的手哭泣着央求道,“请求你不要去找她,你们已经是过去了,她会再次伤害到你……”
乔沉默的转过身去,没有去看她梨花带雨的颜容,也许是害怕,或是其他什么。
紧闭双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推开她纤细的手说了句:“抱歉,若拉”便匆忙夺门而去。
“你回来,乔……”乔奔跑向楼下,耳畔传来若拉越来越弱的哭泣声。
是在四天前接到她的电话,乔的初恋女友。她说她从国外回来了,她说爱他,想重新和他在一起,和乔。
她曾经抛弃了彼此恋爱多年的乔,跟了一个韩国商人。
乔为此在家关了好几个星期,每天只是涂写些画,除了吃饭或是买醉其他时间从不出房间门。天知道,乔曾经多么深爱着她,可是,她抛却了他。只留给他一句话:乔,我不能和你结婚了,我们都得活在现实里。
知道吗?有时候,爱情在物质面前,根本软弱无力,毫无反抗的资本,所以也并没有谁对谁错之说。
和若拉认识,是在乔最好的朋友婚礼上。
那天,尚在睡梦中的乔被余生一个电话硬是吵醒。
电话里余生说:“哥们,看开点,别为了个虚荣的女人连兄弟的婚礼都不参加吧,这太不像话了,咱可是从小穿开裆裤玩大的啊,来来来,赶紧给我换好衣服,我马上开车到你家楼下接你。”
余生,29岁,属于高大魁梧型的,性格外向,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恋爱了N次,甩了N个女友后,这次终于在短暂的八个月爱情旅途中被林降服,终成正果。
林是申城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的客户总监,人脉广泛。一般类型的男人是见多了,光是气势上,就胜余生一筹,余生自然是乖乖的屈服在她的石榴裙下。
婚礼是露天举行的,阳光妩媚,优雅脱俗。在古老神圣的教堂前,让上帝见证属于他们之间的爱情奇迹。
看着婚礼上忙碌的人们,乔自然无心揣摩,选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了下来,想着心事,斟了杯酒独自啜饮。
这时,林挽着余生的手臂拿着酒杯向乔这边走了过来,身边随行的还有一位女子。
一袭白裙裹不住傲人的身材,长裙及地,发髻盘在脑后。阳光下,白皙的皮肤宛如玉璧,透着光泽,细腻圆润。精致的面庞却仿佛微微透着几缕淡淡忧伤,看起来气质不错。
余生、林,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啊。”乔端起酒杯致敬随意调侃道。
“谢谢。乔,这是若拉,林的大学同班同学,是位美女哦,”余生眯着眼神指向身后的白裙女子,突然俯身侧耳低声道:“还是单身呢。”说完独自哈哈大笑,自得其乐。
“你好,听林提及过你,说你的画,画的很棒,是位画家哦。”被唤作若拉的白裙女子端起酒杯,友好的微笑,然后低头抿了一口酒,似乎有些害羞。
“你好,我是乔,很高兴认识你。”乔有些不自然的回应道。
“那你们聊聊,我们那边敬酒去。”林知趣的向余生使了个眼色,便挽着余生,然后转身走向左侧的一桌。
大家都会明白,一个爱情上失意的人要想忘却前一段不快,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认识一个男人或是女人,然后谈一场恋爱。
但往往我们不能把握的是,这个可以解救我们的男人或女人,会何时何地又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属于乔的救赎早已黯然袭来。是好是坏,谁都无法辨别。
“乔,你知道吗?婚礼上感受最深的其实不是新娘新郎,是那些没有爱情又渴望婚姻的人。别人的婚姻似乎是他们的一面镜子,他们在幸福中不断幻想自己,触动自己。”若拉坐到了乔的身边,低头玩弄着手中的酒杯,淡淡言语。
“呵呵,或许吧。”乔扭头向教堂看去,“可是,婚姻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乔像是在对上帝提问更像是有意在询问若拉。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啊,不结婚的话那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乔被若拉幽默的回答逗笑了。
他们就这样有一句无一句不咸不淡的聊着直到婚礼结束,若拉向乔要了联系方式,说回头会打给他,乔不在意的点头笑笑。
清风温柔的吹乱乔的头发,那刻,在与这个白裙女子之间的谈话中,乔似乎捕捉到了属于安欣身上的点滴影子,安欣就是离开他的初恋女友,乔曾天真的以为,她是他可以执手一生的女子。
乔送若拉回去的。
其实,说到婚姻,我们不难发现,这两个肃穆庄严的字体中都有一个共同的“女”字,这意味着婚姻更大程度上决定在于女子。
然后我们还看到剩下的两个字“昏”和“因”,昏在这里并不是指昏昏沉沉过日子的意思,而是指婚姻中我们不需要看的太清楚,太明朗。
相隔距离,你会发现婚姻更美好,就像海市蜃楼般。因是指因为有爱,才会结婚,因为彼此有爱,才是婚姻的最最基础。
一周后,若拉的电话真的打过来了,问乔有没有女朋友,乔说没有。
那就陪我看电影吧,今天是我的生日。乔答应了。
可能是由于乔工作的性质不同吧,生活圈子里面鲜有女人,有的多数也只是孩子,他的美术班学生们。
乔上学时是学油画的,后来考上了申城的某所艺术学院,再后来毕业后便索性留在了申城。
乔说他喜欢这样的城市,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以及人们快节奏的生活方式,霓虹下,永远看不到幸福的灯熄灭。
若拉笑他这是从小缺乏安全感,心灵空缺某些东西,才会觉得在这样高密度的围城里更放松,生活的更自在。晚上,乔在完成一副素描时候收到了若拉的信息:乔,我们恋爱吧,我喜欢你。若拉。
手不由的抖了下,铅笔掉落到地上。乔放下手机,从口袋抽出一支香烟,走向阳台,点燃。
对于若拉,一般男人做梦都想娶这样的女人,有着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衣着时尚。但是乔觉得困惑,自己对若拉的确是有好感,但安欣呢?应该摆放在心底什么位置呢?乔忘不了她。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若拉又发来一条简讯:乔,在爱情面前,我更害怕失去,但是当遇到所爱的那个人时,我还是会努力争取,不管如何,只是不希望再次错过。人生有些时候错过了就真的就此别过了。不想自己后悔,就算爱情是飞蛾扑火,也心甘情愿。若拉。
那夜,乔失眠了。醒来后,冲了一杯牛奶,独自对着电脑的屏幕,点击着鼠标的右键不断的刷新着,直至凌晨3点才怏怏睡去。
后面的一个星期里面,乔去了西塘写生,也许是为了逃避若拉,也许是害怕面对自己的内心抉择,想给自己一个缓冲的空间。这一切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在这段时间里,若拉也并没有打电话或是简讯给乔,似乎一下子就这么的凭空消失了,为此,他的心里忽然感觉空空的,似乎少了些许什么,莫名的忧伤涌上心头。
准备回申城的最后一天里,乔接到了余生的电话,当他询问若拉的情况时候,才得知好像是生病住院了几天。刚出院,具体是怎么了他也不知道,说有时间问问林,她们关系好,或许知道。
乔挂了电话后,给若拉打了个电话问她怎么了,她笑笑说没事,小病而已。乔说明天我就回申城,晚上一起吃饭吧,叫上余生和林,好久没有聚聚了。她说好啊。
乔嘱咐若拉好好照顾自己,这样会让人心疼的。电话那边突然沉默了,传来细微的啜泣声,他询问怎么了,若拉僵硬的笑笑说感动的,并且在最后对乔说:“我爱你,乔。”乔沉默了会笑笑,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的火车,余生开车来车站接的乔。
余生和林结婚后,靠着林的人脉和自身的努力,生意好了很多,这刚把之前的雪佛兰景程换成了SUV路虎发现。
余生对这车一直是赞不绝口,说这才是男人应该开的,有血性,平时在城市道路开开,要求不是太高,一般车都行,可是要是出了城,到了野外,路虎绝对有挑战性。仿佛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水洼,泥泞,山路畅通无阻。
余生一路上不断的说着,说林这女人还真行,这刚不久,就介绍了一个客户在我这边订了30万的货。哎,我说乔,打从小到大,你不是玩些文字就是玩些画啥的,又赚不到啥钱的,你不如转行和我合伙做生意吧,你一直比我有学问,我们一定可以把生意做的更大,哈哈。
申城的夜晚是醉人的,繁华的商业街,人群拥挤,车水马龙。
有人说在这个城市待久的人身上都有种别的地方没有的灵气,聪明的人会变睿智,单纯的人会变的更加城府。
餐厅是定在芳汇广场楼上的辛香汇,因为林说想吃辣点的,而这个地方也是乔和余生以前经常光顾的餐馆,味道服务都还不错。
林和若拉早已在包房等候,乔不好意思的打声招呼。林和余生开始点菜,他走到若拉的旁边坐下。
若拉淡淡的CalvinKlein香水味侵袭着乔的神经,散落随意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短裙丝袜一副小女人的妆扮,乔慌忙将眼神转移。
席间,若拉和乔除了寒暄几句并没有多说其他话语。若拉喝的有些醉意,开始神志不清,数落着情感,时而深情低迷,时而愤慨激昂。
这期间乔才知道,原来,在认识乔之前,若拉也是刚失恋不久,男人是林和若拉大学时候的学长。追了若拉两年,若拉没有答应。
毕业几年后一次偶然,遇到了那个男人,那时候男人已经是一家大公司的人事经理。每次周末或是节假日总会打电话约若拉出来吃饭逛街,送些小礼物什么的。女人对这些总是敏感而难以拒绝。
若拉觉得这似乎真的是注定的缘分,何况这个男人长的也是一表人才,对她不错,物质上也是绰绰有余,大学时候苦追两年现在重逢还是一往情深,于是,便接受了他。
若拉的父亲早在她孩提时代就意外过世了,母亲自然是希望女儿早点结婚,有个稳定的家庭。
可是,每当她跟这个男人提及结婚的事情,他总是借口万千。
后来,才得知,男人早在毕业后就结婚,并且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为此若拉伤心不已。分手时,给了男人一个耳光,便不再联系。
“乔,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呵呵,第一次见你,说话爱理不理的样子,感觉你这个人吧,有点冰冷。但是后来,看你的眼神,又有点慵懒的感觉。像冬日午后的阳光,更像一只小猫,对,像只慵懒的猫。但是,给人却是温暖踏实,温顺的感觉,觉得你不会是欺骗感情的男人。”
若拉面若挑花的耷拉着脑袋,眼睛直直的看着面前的酒杯,一动不动的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仿佛身无旁人。眼神里的光似乎慢慢黯淡下去。她醉了。
林和余生在旁一边吃菜一边乐呵呵的笑,什么话都不说,似乎早已知晓般,并无为此有感到丝毫诧异和意外。乔无奈的摇摇头。
“来,喝,再喝……喝酒,余大哥,林……林,还有……乔。”若拉突然摇摆不稳的站起来举着酒杯,仰头喝掉大半杯酒。
乔站起来一把将她的杯子夺过,“不要喝了,你醉了。”乔有些生气。
“是呀,不要喝了,今天也差不多了,乔,你送她回去吧,我和余生临时还有点事,要去见一个客户,就不能送你们了。反正离的不远,你送下她。”林刚接完电话,对乔说道。
出来辛香汇,余生和林驱车先走了。
乔扶着若拉并顺手拦了辆TAXI,根据林给的若拉家地址,让师傅开了过去。繁华的夜幕下,是有着多少寂寥落寞的灵魂,他们向往着,追求着爱情,到头来却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乔越来越不清楚自己是在做什么,心里像是有一千个呐喊要她爱安欣,却又有十万个呼唤让他珍惜若拉。
她的家不远,过了苏州河就是。社区沿着河畔,安静美丽。到楼下,下车后,若拉便开始蹲下哭泣,任凭乔怎么拉她都不走。
“乔,我……我的心好痛……好痛,为什么,他要骗我?为什么……骗我?他说他爱我,但是无关婚姻……”若拉捂着胸口蹲在地上,渐渐开始含着泪言语不清,呼吸声也越来越大。
乔轻抚她后背,等到她的哭声渐止,便蹲下身去,让她上到他身来,要背她。若拉并无挣扎,安静的伏到乔的身上,一句话不吭,这时可能酒清醒了些。
家在七楼。乔放下了若拉,用她包里的钥匙打开了房门,这是他第一次到她家。
推开门鼻子里便涌入一阵淡淡的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整体浅色宜家装修,也倒是整洁。阳台的支架上还晾着未干的内衣,沙发上也随手扔了几本杂志刊目,茶几上的水晶烟缸里,依稀散落了几根燃烧一半的Marlboro烟蒂。
他第一次知道她原来是抽烟的。
乔尽管自己抽烟,但并不喜欢女孩吸烟,总觉得那样不是很像话,但也找不到他不准女孩抽烟的理由,他觉得自己无权干涉这些。
关上门,乔扶着若拉进了主卧,将她轻轻地放到柔软的床上躺下。
若拉眼睛紧闭,胸口微微起伏,乔准备给她盖上被子,却无意识的看到躺下的若拉,衬衫胸口上的扣子敞开几颗,若隐若现的看见里面的黑色文胸和如雪肌肤。
乔的心一抖,赶紧将眼神移开,背过身去慌忙给若拉倒杯白开水。喝酒的人,特别是喝白酒的人夜里胃部难受容易口渴。
乔突然感觉有人双手从背后圈了过来,紧张的将杯中刚倒好的温水撒了一地。若拉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他的腰际,将脸颊安静的贴到了乔并不算宽大的背上。
“乔,不要走,今晚留下来陪我好吗?”若拉的手如蛇般游到了他的胸口。乔沉默,只是伫立在那,如磐石般。他应该是拒绝她的,但他没有。
“我爱你,乔。”若拉娇喘着呼吸,开始激烈的拥吻着他的脸颊和嘴唇,并将乔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前。那短暂的十秒钟里,怔怔的望着他的脸。
最原始的本性,促使着乔无法拒绝。乔能感受到自己心脏澎湃激昂的不安跳动,雄性激素快速上升,和着若拉身上散发的阵阵淡淡香水味在房间上空荡漾。
乔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俯身压上去。
嘴唇温柔的印了上去。若拉将舌尖慢慢地伸进乔嘴里,柔和,销魂,种种感觉顿时侵袭着乔脆弱的神经。若拉胸口起伏不定,身体微微颤抖,呼吸困难。
乔的手渐渐摸索到若拉坚挺且丰满的双峰,褪去衣物,揉捏了一番,便低头伏到若拉胸口,将那鲜红欲滴的樱桃纳入口中,舌尖轻绕。自始至终,乔眼睛没有敢睁开一下。
若拉小腹不停的抽动,低吟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乔伸手将灯的开关按掉,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淹没在理性和无助的欲望里。
窗外是汹涌如洪的雨声。
若拉正式成为了乔的女友。
乔也为此不再思念过去,他感觉到内心的沉寂,所有的往事都沉淀下来,仿佛一下子就从过去的深渊中攀爬上来。
偶尔会在失眠夜里的梦中,看见安欣的脸,扭曲狰狞的对他微笑。站在大片白色的雏菊中,阳光苍白的照射在失血的心上,让乔难过。
开始像普通情侣那般,闲暇之时出入电影院,步行街或是咖啡厅。
黄昏的时候,他们常常去苏州河畔散步。沿着河边的蜿蜒的小路,一直走到镇坪路地铁站口,看着列车风般呼啸而过。
申城十月末的天气开始渐渐微凉,少了几分夏日的沉闷,内心却多了几丝阴暗和凄凉。对乔来说,秋天万物的凋谢枯黄多少显得有些伤感。那种微妙的气氛让乔觉得内心颤抖恐惧,却又说不上究竟是哪里不对。
他们很快同居。
乔因若拉的要求,退掉了自己原来租的房子,搬到了若拉那边。搬到她公寓的时候,乔的手里就只有一只箱子和些杂乱的画稿。
他们在黑暗中做爱,常常是在恍惚的状态陷入沉睡。在她的抚摸中清醒过来,他看着她,她对着他笑。
你知道吗乔?你已经让我完全丧失了再去爱一个男人的能力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满世界的找我吗?
若拉像一个情犊初开的小女孩般害羞的怯怯说道。有些时候,总感觉有些声音在对着我呼唤,它们在让我过去,从好远好远的地方传来。
好想我的手一直是攥在你的温暖手心里,跟着你去看大片茂密的树林,碧蓝的海水,有着我们的孩子,在黄昏的风中散步。若拉说着说着便哭了,乔握住她手的时候发现是冰凉的。
偶尔乔会去周边的小城里写生,回来总会给她带些什么。一把桃木梳子,一个小饰品或是一些书籍。
乔在去禾城月河街的时候给若拉带回了一串黄玉的辟邪珠,看起来有点俗气,也不够时尚。17颗黄色的石头布满了不规则的纹路,但是若拉依旧欣喜不已。
就当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咯。若拉说罢将身体依偎在乔的怀里。乔笑了笑的亲吻了下她的额头。
有时候乔在梦里,依然会看到安欣的笑容。安静,诡异,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他。眼神看起来凌厉,像是一把尖刀,直指心脏。乔好几次在这样类似的梦靥中惊醒。
一次北方旅行回来的火车上,那是他们唯一的一次旅行。
若拉一边和乔说话一边无聊的把玩着手颈上的辟邪珠,突然丝线断掉,珠子咚咚的撒落一地。
好像是不好的预兆。她的脸有点发白,僵硬的看着乔几秒钟。乔也懵了一下,慌忙低头寻找。可是最终还是有几颗没能找到,不知滚落到哪个角落。
许久,若拉失望的坐回位子上,眼眶里有丝嫣红。
会不会意味着什么,乔,你会离开我吗?
没事的,相信我。丢了就丢了,这俗气的东西也不值多少钱,我会给你重新买个更好的。乔平静的安慰道。
火车轰鸣的碾着铁轨,阳光从窗户斜斜的落进火车里。若拉感觉有些睁不开眼睛,似乎还是不能接受它就这样无声息丢失的结局。
慢慢地若拉睡着了,乔伸开手臂将她揽入怀里,她的脸就贴在他的子脖上。走过的人都看他们一眼,他们看起来应该是很相爱的一对。深情的,平淡的。
那天下午,天空肆意的飘起了冰冷的雨滴,喧嚣和过往淹没在了阵阵淅沥的雨声中。像往常一样,带着孩子们上完了课。休息的时候,乔冲了杯Coffee,站在了窗口。
突然手机响了几声便断掉了,乔拿出来看了下。瞬间,回忆像是沐浴春风的种子,恣意生长,往日的思绪汹涌澎湃。是她,那个曾经熟悉的让心暗暗发痛的名字,安欣。
乔看着通话记录有些发愣,过往总是像生了根发了牙的杂草,一把抛弃的大火烧过,尽然还未生机殆尽,萦绕心头。
正当他踟蹰犹豫的时候,她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这次铃声响了很久。乔看着手机一时却手无所措,像只待宰的小鸡,想着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起来。就这么一直的看着手机的屏幕闪动,心里跟着发慌。
老师,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喔。一个孩子提醒道。眼中充满了好奇,不解。似乎大人的世界总是那般的神奇和向往。
我是安欣,乔,是你吗?电话那边传来一如往昔甜美诱惑的声音。
嗯,我知道。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同往日般平静。
我回申城一个星期了,我和他已经结束。你知道的,其实我并不爱他。当初是我不好,原谅我的无知不懂事,乔。安欣电话那边说道。
希望依然能够回到你的身边,我爱你,乔,我想和你在一起。星期六的时候能出来和我见一面吗?
挂完了电话,乔走到外面的走廊上,抽了一根香烟。一阵潮湿的冷风横扫进来,轻轻的打在乔燥热的脸上。那莫名的触动,像一把锋利尖锐的钢针,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却只能乖乖承受,无法抗拒。
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若拉辞去了经理助理的工作,戒掉了香烟,开始学着做饭。她笑着说,想为乔做个贤惠的妻子,一个称职的主妇。她的眼神看起来是那么的幸福,穿透了乔忧郁的伤疤。他觉得自己应该得告诉她。
那是他们第一次争吵,为了另一女人。若拉摔了好几个刚买的碗,把自己关进了房间,然后弥漫着浓郁的烟草味和激烈的音乐。乔心里开始后悔自己先前的决定,或许本就不该去跟若拉提到安欣这事。
乔不知道若拉什么时候内心变得是这么的敏感,浮躁不堪。那夜,他没有留在家里,走到了街上。沿着河边空阔的马路,漫长而悲切不解的走着,想了很久,内心感觉窒息。
手机响了,是安欣。问乔在哪?乔说随便走走。安欣恳求和他见上一面,乔答应了。
衡山路的SOHOBAR门口见到了安欣。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那时的眼神,看起来像是大片大片的雪花,纯净,楚楚,让人怜惜。完全看不出内心的世俗,善妒和自私。名贵的GUCCI,紫黑色的口红,更能表现出良好及其高贵的气质,让人明知是魔鬼却又难以抗拒。
人群像潮水般涌动,美丽而恐惧。乔问安欣喝点什么,她要了杯杰克丹尼,乔依旧还是热衷他的BlackLabel加绿茶加冰块。这酒虽然入口没有那么柔滑,但细细品味却个性强烈。
安欣一直看着乔,他旁若无人的样子,一言不发,也不和她说话,只是不断的喝着酒。有时候乔看起来像是个任性的孩子。
乔突然转过脸来对她说,你是不是还喜欢着我?明亮的眼睛放肆的想看着她的尴尬。
是的,乔,我发现我依然是爱你的。安欣诡异的微笑了下,没有半点尴尬的表情。乔不禁失望了下。
我觉得我们应该要相互了解。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现在最多只能是一般朋友,你抛弃了我,现在就不应该再回来说爱我,我已经有女友了。乔醉意朦胧的看着她。
你可以选择我也可以选择另一个女人,但你抉择不了我内心的取向。安欣抿了一口酒,双手托腮把脸凑到乔面前。乔,你注定是一只孤独的野兽,而只有我,才能够了解你的内心需要。
乔醉了,在Motel168房间阴暗的光线里轻吻着她的每寸蔷薇般的肌肤,温柔而缠绵。她配合着,像两只野兽般,强烈的要着,大汗淋漓。她在高潮中一遍遍的说着我爱你。
乔回到家中已经是次日下午14点多了。若拉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不断的按着电视机的遥控器,屏幕上是什么乔觉得已经不重要了。他回到房间收拾着衣物,床头的烟灰缸里满是扭曲的烟蒂。乔心中一阵挣扎的疼痛。
15点40,乔收拾好一切站到了若拉的身后。若拉安静的看着他的脸。乔的内心又是一阵颤抖。这个如花般难以割舍的女子。
青春曾经如同鲜花般盛开,但是温柔采折的那个人已经走远。我们寂寞的心在人潮里起伏,一切像是一场宿命,自生自灭,委婉叹息。
我们分手吧。乔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痛苦和尖锐。
若拉不说话,呆呆的看着他,令人心里苦涩,发毛,痛苦难挠。
“乔,不要去找她,我爱你,乔,你看我们都同居了,很快我们会结婚,会有孩子……”若拉紧紧抓住乔的手哭泣着央求道,“请求你不要去找她,你们已经是过去了,她会再次伤害到你……”
乔沉默的转过身去,没有去看她梨花带雨的颜容,也许是害怕,或是其他什么。
紧闭双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推开她纤细的手说了句:“抱歉,若拉”便匆忙夺门而去。
“你回来,乔……”乔奔跑向楼下,耳畔传来若拉越来越弱的哭泣声。
阳光看起来很妩媚,斜斜的穿过楼宇间的缝隙,打在行人匆忙的脸上。乔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陷入沼泽,视线剧烈的在晃动,眼泪轻轻地滴落在风里。
随手拦了辆TAXI,然后关掉手机,朝着车站方向开去。
三个月后。
石浦的小镇上,空气中夹杂着海水和淡淡的鱼腥味。偶尔会听到渔民出海或是回来的阵阵汽笛声,像是透过狭窄的门缝,从古老悠长的时光里传来,然后散落在泥土里发酵腐烂。
海边的礁石上,一个穿着烟灰色棉布衬衫看起来有些清秀的男人在支起的画板上涂画着,海风时不时的轻吻着他柔软的栗子色头发。他很少抬起眼睛看过往的路人,少数时候会轻轻点上一支香烟,双手在画板上快速移动着。
乔在这边租了一套房子,10楼。每天傍晚在窗边面对着大海虔诚的忏悔着。晴朗的时候能透过窗看到碧蓝的大海,散发着孤独的蓝绿色的光,让人心里感觉寒冷。
期间,若拉,安欣,余生和林还有些其他朋友都有不断的打电话过来,但是从来未接,直接关机。后来索性更换了手机号码。
有些愧疚真的会根深蒂固的埋藏在内心一辈子,即使那是一场意外。但终究难以释怀,无法磨灭。
我们害怕面对,没有勇气抉择,卑怯的在爱情与自尊面前选择了后者。逃避,是事后看到的唯一光明。那步调显得匆忙,彷徨甚至是迷惘,背弃了我们原来的向往。
我们以为这样便是给了对方一条活路,可殊不知那确实是自我内心最懦弱的表现。
收到余生的E-MAIL是在一场寂寞的雨后,余生写道:
乔,很久未联系,我们都很好,可是若拉……
首先还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安欣那个恶毒的女人,骗了一个老板几千万,还搞的人家妻离子散,后来被告发了,现在让公安给抓了,好像判了好几年呢。这个狐狸精,栽倒是迟早的事。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讲不该讲,但是作为我们俩的关系来说,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较好,虽然林一直反对,但有些事终究不能掩埋一辈子,就像你的爱情,你的逃避根本就不能解决问题,甚至只会带来伤害,彼此的,或是更多人的。
若拉有心脏病,知道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这也是后来林告诉我的,我一直不知道。她们也不敢跟你说。
若拉只是想在人生最后的一段时光里,与你相互依偎。她说那是她最幸福最奢侈也是最害怕伤心的愿望了。她每天担心害怕着会失去你,有时陷入沉重的思绪甚至难以自拔。
那阵子她之所以脾气不好,对待事情比较敏感,那是她害怕失去你,知道吗?那时她刚得知自己这个病,所以后来工作也辞掉了,就是想着多陪伴在你身边,直到离开。
她真的很爱很爱你,你走后,她基本上是以泪洗面,足不出户。我和林去看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消瘦了很多,我们说话她也不怎么回应。也只是偶尔会和林说几句话,询问你的消息。可是我们电话一直联系不上你,发邮件你也不回。
后来,我去她家的时候,房东说她已经走了,一个星期前。和你一样,谁都没有告诉,电话打过去也停机了,现在根本联系不上。
乔的心一沉,没有继续往下看。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泪滑落下来。
那刻,一切仿佛都是黑色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内心像是有几千把刃口锈钝的剪刀在一点一点撕扯着他。感觉像一片叶子,沉默的漂浮在虚无中,感到无比的悲切与落寞。
他决定去寻找,背负一生的忏悔与宿命。
贵州,大山里。
某个偏僻村落的学校操场上,一行人正举行着一场简单的葬礼。
棺木前,摆满了些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煞是好看。
雨天。阴霾。沉重。
几十个衣着破烂不堪的孩子和家长还有白发校长以及几位教师,笔直的站立,不断的有着孩子朝棺木深深的鞠躬,所有人的脸上挂满了悲伤和惋惜。
遗像中,是位美丽的女子。
有着浅浅的笑容,看起来却又有几丝忧伤哀怨,让人心生怜惜。
听村里面的人说,这个女人数月前来到这里,自愿免费给孩子们上课。谁都不知道她的来历,她从不愿提及她的一切。
只知道她来的时候,肚子里面已经怀了孩子。人长的很好看,待人也很亲切,孩子们都喜欢上她的课。
孩子出生的时候,女人因为有心脏病,所以没能保住大人,孩子倒是平安无事。女人临终前,不断挣扎的呼唤着乔这个字眼。
谁也不知道那是指什么,谁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后来,村长就给这个孩子起了乔的名字。
因为,乔,应该是女人心中最最深刻的吧。
2011年12月02日夜00点45分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