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花未开

（1）

初遇莫小北是在高一的入学军训。

九月的天气，注定了是个折磨的季节，原本只有三天的军训却因为校长一句“学生需要锻炼”给延长到了七天。教官不知疲惫的让全班在操场上顶着烈日跑步，当我准备装晕逃离这非人的生活时，突然前面的一个女生晕倒了，全班都看热闹似地停了下来，本以为因为这小事故教官就会停止非人的折磨，于是乎每个人都故意提高了腔调，不停的发着牢骚”热死啦，教官，热死啦，解散吧”

“那个男同学，你背她去医务室”教官指了指站在旁边的我。

“我？”我感到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从小到大我根本就没碰过女生一根手指，更别说现在还是背着，如此的肌肤之亲。

“对，就是你，休息后，你再陪她来，其他人继续给我跑“

脸上一阵火烧，无奈之下，只好快速背起面前的女生逃离众人的视线，而他们在一阵唏嘘后又开始了无聊的绕圈。

在去医务室的途中，那个女生却突然在背上叫着”放我下来”，当第二边“放我下来”清晰的传到我耳边的时候，我才轻轻的放下她，站在面前的是一个穿着休闲装，戴着金丝眼镜，扎着马尾的女生，干干净净的发梢并没有因为出汗而显得混乱。

“你怎么就醒了”

“然道你还希望我一直晕着给你占便宜啊”

“不是，不～～我因为不好意思微微的低下了头。

“呵呵，开玩笑啦，我没晕自然就是醒的啦”

竟然没有想到有人还比我更早的使用这一老掉牙的伎俩。“哦，原来你是装的”

“你不许跟教官说，不然跟你没完，算了，为了报答你背我走了这么远的路，我请你喝饮料去吧”就这样我认识了这个装晕逃军训的莫小北。

校外的奶茶店里，莫小北歪着头，懒洋洋的喝着奶茶。“白晨，你喝了我的奶茶，你就不许跟教官说，以后也不许提这件事，因为这件事有损我形象，你一定要以最快的时间忘了。”莫小北对着才刚刚认识的我威胁着。

时间的长短，处在其中的人是看不到的。

一连七天的军训就因为我和莫小北相互的装晕然后跑到奶茶店喝奶茶结束的非常快，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很熟悉很熟悉，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奶茶店的莫小北，轻轻的哼着歌，吸一口奶茶，偶尔的调皮一下，像极了一直快乐的精灵，我只感觉到好纯洁，好美丽。是不是有一种喜欢叫一见钟情，是不是因为不经意的遇上，然后就喜欢上了，爱情，在懵懂的年纪是不是特别容易的萌动？

我喝了一口奶茶，香甜的滋味，我想我喜欢上莫小北了。

（2）

正式开学后，我顺理成章的成了莫小北的同桌。同桌，一个装载了多少心事的名词，足可以寄托一切的情感，展开多少故事。

“白晨，帮我去买早餐”

“白晨，帮我去接杯水”

“白晨，我要吃巧克力”

“白晨……”莫小北像个女王似的对我大呼小叫的，可是我也心甘情愿的接受。对于女生，每个男生都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吸引着你为她做任何事情，更何况是一个你喜欢的女生。虽然我为莫小北买了这么东西，可实际情况总是到了最后是两个人一起在上课的时候消灭这些东西，每每惹的那些老师说，莫小北，不要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胡来，你看看你哪里还有一点淑女气质。可莫小白总是据理力争，虽然很多时候都没有理，她总说，白晨，你看又是你惹的祸，你必须再得给我买一块德芙，不然跟你没完。

但是更多的时候，莫小北没有对我大呼小叫。她像转了一个性子似得在座位上安静的听着MP3，做着数理化的试题。似一株纯洁的莲花，安静的开在身边。

一个月的同座时间，白晨对于那份好感越来越强烈，真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可是对于一个从不知道恋爱的人，表白是不是太难了？我只是简单希望自己可以一直陪在莫小北的身边，就想现在这样，我们一起听听歌，没事的时候跑到奶茶店里去喝下奶茶，什么都不用管，那样是幸福的吧“小北，我们两个一直同桌好不好，那样我就可以跟你聊天，听歌了”

“啊，你这么喜欢跟我同桌啊，有好处没有，不会你喜欢上我了吧"

“我……哪有……你成绩这么好，我只是想沾点光么”我依旧以玩笑的口吻回答着，我根本就不敢承认我喜欢莫小北，因为我知道差距，成绩就像一道天堑隔着了我们中间。

“成绩算个屁啊，我要不是为我爸妈读书，我才不读呢。”“莫小北，你怎么可以讲粗话”

“哈哈，因为跟你熟悉么，你不会介意的吧”

“我只能说你真的很漂亮啊，真的漂亮”

玩笑虽然归玩笑，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是的，我白晨的成绩一直就不太好，一直就只是在中下游徘徊，尽管多番努力，成绩依旧差的一塌糊涂，没有太多的起色，我虽然可以不理会莫小北你的看法，我却不能不理会别人对我的看法

莫小北，我会赶上你的，到时候我就可以骄傲的告诉你，我喜欢你了。

（3）

高中的故事，快乐一直就不是主角。很多事，不是说你想能怎样就怎样的。

第一次月考，第一名依旧是莫小北，而我旧是那个难以启齿的排名38.成绩不能说明一切，但是在那个以成绩论事的年纪，成绩就是一切。成绩好的有着足够的资本享受着荣誉，享受着别人的倾慕，享受着差学生从来都不曾有的对待。每个人的心里都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自卑，可是我却在莫小北的面前不断的把自卑放大，我明白我真的不配莫小北。

当莫小北和第二名的洛云天有说有笑的讨论题目时，我才感觉离莫小北是那么的遥远。我根本就融入不了他们的圈子，我也永远解不了那些我一直都弄不明白的X方程，我们两个聊得一直都是那些无聊的事情，哪个老师帅，下课去买什么东西吃，什么时候上课听歌，而不像洛云天，不管什么哲理，人生总是头头是道，我明显的看到莫小白的眼里有一种崇拜，而对于我是从来就不曾有过的，我苦苦的望着他们笑着，莫小白和我一直就不是一个世界的的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不该有交集，有了，也是错误的。

那张有着低分的试卷被我撕得粉碎丢进了垃圾桶，以为就能把耻辱丢掉一样。

可是耻辱不但没有丢掉反而却越演越烈，第一次月考后的座位调动，我和洛云天给对换了位子。没去问老师缘由，问和不问其实答案都是一样，莫小北需要一个能给她提升空间的人，而你，不是。

一直做同座的梦想终究还是破碎了，莫小北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会侧过头来和自己聊天，但是参与其中的却多了一个洛云天，爱情的世界本来就很小，小到三个人就挤到窒息，而且还是单线爱情，而且还是我自以为是的爱情。调动座位后，莫小北虽然还是要我买德芙，可是洛云天也会时不时的买些东西送给她，一个人的专属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替代。我感到莫名的心痛，莫小北，我是不是真的不配你？

（4）

忘记一个人，如果选择刻意，我想反而记得越来越清晰吧。

莫小北根本就没有感受到我内心小小的变化，依旧喜欢听着MP3做着数理化，可是我却不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我开始变得内心难受，更开始胡思乱想，课堂上的课程也听的很少，整天就望着她发呆。更多的时候，看着莫小北和洛云天因为一个数学题目他们争吵的不可开交，而我却插不上嘴郁闷一天，我不是没有努力过，努力过的得到的不一定就是好结果，这世上本来就有那多的事情是徒劳无功的。

我开始想忘记她，我不能把暧昧当爱情，可是总是在我几天不理她的时候，她却又突然的跳到我面前，“白晨，这几天你怎么一直不找我聊天啊，我都闷死了，我要罚你去买巧克力”而结果总是最后我们两个吃掉了买来的德芙。两个人的时候是那么的美好，美好的就好像她真实属于我一样。可是一旦她和洛云天的声影触碰到我的视线，我又被拉入了无尽的深渊，黑的不可见底，为什么我比不上洛云天？

（5）

很多东西，得不到的时候往往希望自己亲手毁了它，成人之美不是每一个人都做的到的。

折磨了多少个夜晚，我开始刻意的拉大和莫小北的距离，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去理莫小北，有时她叫我去买德芙，也总是找各种理由给推脱掉。恋一个人，当不成朋友，只有陌生人，我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着自己，可是莫小北明白不了。冷战久了，莫小北终于感到我对她的冷漠，“白晨，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连几周都刻意的回避我，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自习课的时候莫小北侧过头来问我。

“没啊，是你自己想多的吧”我用不屑的语气回答着。“

如果不是我做的不好，你为什么总是把我当作空气一样的存在”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不耐烦的答到。

“你骗我，你干嘛骗我！”莫小北终于控制不了情绪，哭了起来。全班所有的焦点都聚集到了我们身上。伤，就要伤的彻底，我用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思考着问题。“是啊，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好吗？班上有多少人说你性格不好，有多少人说你总喜欢自以为是。”

“你说，是谁？谁说的？”她像一只受伤的刺猬咆哮着，而我选择了沉默不答。

“砰”莫小北用她的行为反抗，她竟然把她自己的金丝边眼睛摔的粉碎，曾经我说她戴着很淑女的那只眼镜。“白晨，你是个混蛋”莫小北哭着冲出了教室，而追出去的是洛云天，不是我。班上所有的人都指责我不该如此中伤一个女生，“莫小北，从此你走你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想着。”希望你开心，虽然不是我带给你的”。

隔天看到她的时候，莫小北正和洛云天坐在奶茶店喝着奶茶，我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他们身边，为什么你莫小北在的时候一定要有他洛云天，我彻底的绝望，可是心又是那么的刺痛。对于我，莫小北只是不想失去一个朋友罢了，而洛云天才是你要的归属。

（6）

再怎么样的故事总归都要有个结局的。

这样的关系持续很多天之后，莫小北在一天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叫住了我，“白晨，明晚明珠KTV，你一定要来哦，真的一定要来哦”说完她就走了，我不知道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向我说了这句话尽管我如此的对她。可是那一晚我终究还是没去，我一个人在校园里面游荡，然后又一个人爬上了学校后面的那一座山，望着满城烟火，感觉自己在这里是多么的孤独，又是多么的无助可怜。我仿佛看见了莫小北他们在KTV内放肆的K歌，放肆的喝着酒，说着不伤大雅的玩笑，可是这些欢乐都不属于我。就算我去了，我也能站在旁边像个傻子一样的赔笑，何苦呢。

次日的课，莫小北的座位一直空着，直到旁晚我才看到她。她安静的坐在座位上，什么都没有做，一脸的疲倦，我想他们昨天应该玩的很晚吧很开心吧。可是出乎我意外的事，不久之后莫小北的座位就调到距离我三行第一排座位去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想不会是因为我，因为我只是她朋友中一个朋友！

对于我来说，或许是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法，不见不念。亦不再会因为她和洛云天的争吵而独自郁闷一天，只是她搬离座位后，她亦不再来找过我，我们在同一个班级，但是却走不同路，如我所料，我们不再交集。但是偶尔还是可以看到洛云天为莫小北买的德芙巧克力和牛奶，我想真好，起码还有他照顾你。

（尾声）

后来文理分班，我分到了理科班，而洛云天如愿的和莫小北却分到了文科班，见面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偌大的校园不想见一个人，便是刻意去强求也是见不到。不再见莫小北的日子，有时候我会突然想起我们一起同桌，怀念校外一起喝奶茶的日子，想着想着我便会感到莫名的伤感，喜欢了这么久，却因为自卑嫉妒，最后连喜欢都没告诉她，即使也许她不曾喜欢我。

2011年的寒假，已是我考上大学第三个年头，我在街上偶遇了洛云天，聊起莫小北；他告诉我说，她去很远的一个城市，今年都没有回家过年。“白晨，其实莫小北一直很喜欢你的，你知不知道”

“怎么可能，我怎么配得上莫小北啦，她喜欢的一直是你吧”

“白晨，为什么你总是要自以为是的想当然，为什么你什么都不问就要妄自下结论？你知不知道那一晚莫小北一个人在KTV等了你多久，你又知不知道那一天是莫小北的生日”其实，现在的我如果不知道答案也许会更好，但是偏偏又有这么的凑巧让我知道了答案，无疑来说不过是让我的行为判上了死刑。我从来就没有好好感受过莫小北想的什么，我一直都只不过因为自己的自卑而去拒绝接受摆在我面前关系，又因为不断的自以为是而去排斥我们两个人。我用曾经所谓的聪明，所谓的成熟，深深伤害了一个我喜欢的人。错的一直都是我。

我呆呆站在街上，有一种苦涩，却不知道向谁去说

后来的很久，我真的不再见过莫小北，她就像失踪了一样，虽然偶尔QQ空间更新着心情，可是头像在我好友栏里一直灰白着，我想她也是在像以前一样忘记我吧，我好想有一天她的头像能够变亮，可是我只是奢望，错了，就要付出代价。只是代价却是老死不相往来，会不会太过于严重。

青春的伤痛在于遗憾

因为悲伤所以记忆才会越深

生了根的身影盘踞在心里，挥之不去的思念。感谢那时的相遇，感谢曾经拥有的流年。如果再见，我会告诉你我那时真的很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你。莫小北，你听的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