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离别时

那天，赋闲在家无所事事。唯有坐在电视机前，娴熟的拿起遥控器调台，母亲些许是看我着实太无聊了，便提议说上街转转，我说：“也好，好久都不上街了，正好我也要买些东西。”说着，便关了电视，换了鞋与母亲一同出门。走在街上又感觉很茫然，又忽然忘了该买些什么。只有茫然的跟着母亲走，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其实，我并不习惯这么多人的，记忆中的我是个安静的女孩，也许是过了那个疯狂的年代吧。如今的我，只剩下一片安然。是的，安然！安然的享受平淡的生活，安然的接受无奇的人生。生命好似就此停止一般，又毫无变化的发展下去。最后内心的那种恣意骄躁便被无情的岁月沉淀下去，在现有的日子里只剩下对现实的满足，也没有任何期待和需要。

跟随着母亲左看右瞧，却什么也没买下，母亲就是这样，从来都是只看不买的。我无事可做，只得随意的四处瞎看。我们走在拥挤的人群中，不时的与人擦肩而过，却都只是面无表情的连头也不回便继续走过。挽着母亲，我们边走边看，忽然的有个人从我身旁经过，瞬间的我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不知道这是直觉还是真实。我随即回头想要看清那个面容，可是在看清事实后我就后悔了刚才的决定，为什么我要回头，我的后悔油然而生，但也不得不去面对。在我回头的那刻，他也随即回头，两双眼眸即刻相撞，我们都在彼此的眼眸中认清了彼此。此时，我不得不承认缘分真是可怕的东西，天下这么大，为什么要让我们在分别多年后再次相遇，难道是要我们继续曾今吗？我笑笑，为自己的幻想感到可笑。我呆呆的看着他，只是那么几秒，内心却百转千回，只是这瞬间曾经的记忆便再次在心中走了一遍。我还呆在那里，他却率先打破僵局，他说：“嗨，好久不见！”我立即清醒“嗨”。他看向我的身后，说：“这是你妈妈？”“嗯。”我答。“这是我哥哥。”他指着身后的人向我介绍，“我和哥哥出来逛逛，你肯定也是陪你妈妈逛街的吧？”我默默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此时站在面前的他为什么让我觉得好陌生，我们之间好像隔了千万层距离，可是他明明就站在我身旁啊！我的心突然一阵钝痛，好似是被锥子扎了一下，痛的我想要流下眼泪来。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只得回头说：“妈，你先去前面看看吧，我和老同学说两句话。”母亲没有说话，只是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开。他的哥哥也知趣的离开了，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们就这样静默着看着对方，许久久到我以为已经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才听到他幽幽的声音，那种略带沧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却变成了几个简单的音节，“你，还好吗？”“还好。”我的心越来越痛，似乎即将要窒息，我低头不敢再看他，害怕再看他我会真的忍不住要哭泣。许久，又是许久，他才略有意味的说：“额，那就好！”便又是一阵沉寂，我不知该如何作答，也不知该如何结束这场对话，只得静默的处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宣判，而我是即将被判死刑的囚犯，只等最后的行刑。我们没有提过去，也没有向朋友那样，互相问好，只是简短的几句问话，我想也许是我们谁都不想再提有关过去的种种吧，毕竟那不是一段值得回忆的记忆，不然我又为什么要花费几年的时间去选择忘记了。想到这里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抬起头来，假装轻松的说“那没什么的话，我要先走了，我妈妈还在前面等我了。”说完又友好的微笑着看他。他轻声说“好”，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未从我的身上移开，正当我准备离去，他却叫住我“等等”，我回头冷漠的看他，却看到他的眼里不知何时溢满疼惜，那种痛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是不可磨灭的，此刻我突然发现我竟然可耻的读懂了他，曾经多少次我都埋怨他，说他太深沉，让人看不透，可是在此刻，在分别了多少个春夏秋冬，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我竟然能读懂他的内心，这让我不可挥发的更加疼痛，尤其是在看到他的眼里的千言万语，我的内心像是被感染了，痛的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眼泪早已在眼里打转，但我还是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我微笑着看他，努力让眼泪不要掉下来，此刻，我听不到周围喧嚣的世界，听不到嘈杂的叫喊声，我的世界一片安静，我只听到他说：“你，你要好好保重。”我没有给予回答，只是静默的离开，然后飞速的逃离，也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只是一路狂奔。我的眼泪终于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这么久了，我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忘的一干二净，可是老天爷为什么还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为什么要让我们再次相遇，为什么要让他说那句话，他明明知道那句话是我的死穴，为什么？我果真是无可救药了吗？我一路狂奔，最后停在路边的垃圾桶旁边，右手撑着似要痉挛的胃，里面好似翻江倒海，又捂着嘴，我再也忍不住了，只得一只手撑着垃圾桶，一阵呕吐。吐了很久，之后好似舒服了一些，才站起身，用纸擦拭嘴角，看着人群，却再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我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好陌生，好陌生，陌生到我都忘了自己是谁了。可是怎么办？我问自己，该怎么办？我的心一阵绞痛，无语附加的词没有做任何的答复，只是我徒然明白了，在岁月的年轮里我们都已经不再是那个年少不知愁的少年了，我们都已经长大，那些有关年少的记忆也许只适合保留在年少吧，它不适合延伸，不适合如今的我们再继续那段单纯的相恋了。而我们在经过岁月的洗礼之后，又是多少年之后相遇或许会变成彼此眼中的陌生人。而那时恐怕也没什么值得回忆的了，仅有的只是曾记得在我们年少的时候曾有个男孩，有个女孩，出现在我们的生命里，那是最美的时刻，却也是最短暂的时刻。可是那个人是谁了？到底是谁了？他或她叫什么了？我们无从得知。

整理好心情后，我找到妈妈，她正在和一个卖主讲价钱，我走到她的身旁，她回头看我说“你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不舒服啊！”我摇头说：“没有。”随即便转身害怕她看出所以然来，我们又继续逛街，可是这一路却都保持着沉默，一句话未说，母亲也未问我和他说了些什么。就这样沉默着到家，我没有向往常一样，打开电视机围坐在沙发上，而是走进卧室，躺在了床上，静静的回想往事。想起很多我们曾在一起的场面，想起我们的愚人节，想起我们一起爬山，一起看流星雨，结果却错过了。还有我亲手折的纸鹤，送给他满满一瓶子，想起我们初见时是因为朋友的一个玩笑，想起考试时他给我的小抄，想起很多很多关于我们美好的回忆。我又想起那时为了满足我女孩子对爱情的信仰，他的誓言，他说的海枯石烂，一生一世，呵，原来一生一世是这样短暂，是这样的不可相信。终于明白誓言为什么这样难以实现，原来不过是现实中根本无法实现，而我们为了盲目的给自己找个心理寄托，便用誓言来做安慰，是啊，誓言这么难以轻许，却又那么容易让人相信，这世间还有多少沉迷与这种誓言的女子？我的心开始麻木，只觉得悲哀。此时，却听到有人在唱“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是王菲的《传奇》，不知道何时妈妈打开了电视，我在卧室静静的听着王菲歌后的声音还在继续唱着：

……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旁。

从未走远，

只是因为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

此情此景又多么的与我们相似，我的眼泪又开始奔涌，泪眼中却又笑了出来，或许上天待我们并不薄，至少他让我们在千千万万个人群中相遇了啊，让我们共同拥有一段美好的曾经，虽然这段感情不能圆满，但正是因为它的不圆满我们才更值得记忆。zn，或许以后的人生你会遇到你的那个她，你会很爱她，但是她却永远取代不了我小K在你年少的生命中出现过，取代不了年少时我们单纯的爱恋，取代不了我们的曾经。我也是，以后我会遇到我的他，可是我也不会将你忘怀，那个曾出现在我年少美好时光里的少年，那个给过我欢笑与伤痛的少年，给过我誓言的少年。可是我想，zn，我们也许再也不会像年少时那样那么单纯的没有任何目的相恋了吧。因为我们曾经的那么单纯都给了彼此，那之后再换个人也许再也不会像当初那样不计付出傻傻的爱了吧，也不会只是因为爱而所以爱了吧。可是，我却不后悔，我想你也是不后悔的吧。以后的人生我们都是在各自前进，虽然没了你相伴，可是却像歌词里一样：“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再见了。zn，虽然我的心还在痛，但我想我能克服，我会试着放下那份曾经，放下那份感情，放下心中的你，而后彻底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