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蝎

多年以后，我再一次想起了那个叫天蝎的女子！

时间是如此的沧桑，我的记忆开始模糊，模糊了那个美得像花一样的女子，她曾经的面孔，曾经的优雅，曾经的淡泊，曾经的高傲忧虑的眼神，和最后留给我那沧桑的身影；像梦一样隐隐约约出没在我的记忆里！然而如今我都记不起我是否曾经爱过她还是迷恋她倾城的容貌。也许所有的一切都发生过，只是谁都记不起来了，就像天蝎的名字，我拼命的想，但最终我还是打开那个空的像透明一样的空间，看着那一张笑得很清淡的女子，唯独那一张相片，什么都没有，淡淡的黑色字体固定在那里，“我叫天蝎，何天蝎”！

子纱走过来趴在我的肩膀上说：“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缓过神看了看她说：“没什么，随便看看”。她抬起头看着电脑上的相片说：“这是谁呀”！我没有做声，随她看，“哦！原来是她呀”！我随手关了空间，子纱也没有多问什么，或许在她心里，多年的事已化作青烟早已烟消云散了，就算再提起，它也始终是记忆！

子纱站起身来看着我说，“别玩了，出来帮我收拾一下，等一下她小姨要来。我一愣，“明慧？她来做什么”？“来跟念念过生日呀！明慧嫁的那么远，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也没时间过去看她，哥妹俩关系都淡了，好不容易明慧有时间过来陪念念过生日，你们就好好聊聊”！我没说话了，转过身继续看着电脑。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曾经告诉过我她为什么叫天蝎，为什么？

门铃响了，子纱跑过去开门，念念从房里跑出来抱着明慧的腿大声的喊小姨，明慧摸着念念的脑袋笑着说：“我们的念念都长这么高了呀！来看看小姨跟你带了什么礼物”！念念接过礼物高兴的说：“谢谢小姨”！

子纱接过明慧手上的东西笑着说：“来就来嘛，干嘛还买这么多东西！快进来坐”！明慧笑笑说：“嫂子，这都是给念念买的，小孩子过生日嘛，就是希望礼物多。我哥呢，怎么没看见他”？“哦，他还在书房呢”！她大声喊着，“明毅，快出来，明慧来了”！

我从书房走出来，看着明慧，她显然的变了，变平淡了，青春似乎在这漫长的日子里磨灭了，没有了前几年的活泼时尚，却多了一份贤惠。她叫了我一声，我笑着说：“来了呀”！

饭桌上，明慧拿出了一瓶香槟，我看着她说：“你想喝这个”？明慧说：“好久没喝了，今天趁念念过生日，我们也庆祝庆祝”！子纱笑着说：“好啊，想想当年我们喝这个还没人喝得嬴我们呢”！我笑了笑，“好吧，喝点这个，念念喝果汁”！我拿着香槟使劲的摇着，嘣的一声开了，香槟四溅，子纱和明慧大声尖叫起来，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个开着香槟尖叫群打群闹的日子，像是梦一样的不真实，然而我们都明白那一切曾经有过！

我第一次见到天蝎，是在明慧的同学聚会上，她向她的同学介绍说我是她男朋友，王子纱当时凑过来上下打量我看着明慧笑说：“不错啊！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我都不知道”？明慧不屑的说：“哪能让你知道啊！那还不天下大乱”！王子纱鳖一鳖眼，“什么话，难道我还会抢不成”！明慧顶到，“那可说不定”！所有的人都在那里聊着笑，明慧突然喊着陈峰说：“你女朋友呢，怎么没看见”？陈峰抬起头说：“谁呀”？“还能有谁？何天蝎呀”！陈峰笑笑说：“我怎么知道，我早就和她分了，跟她打了电话，她说再说吧”！王子纱插嘴道：“那你现在没谈是不是心里还有她”？陈峰笑了笑说：“你们把我想的太痴情了吧！我当初追她追得那么狠是因为觉得她做女朋友够面子，只是现在嘛，已经不是玩的年纪了，还是找一个靠的住的做老婆”！王子纱和明慧都笑了。

我没有说什么话，因为太生疏，只是再想他们嘴里说的何天蝎，那一定是一个美丽妖艳而开放的女子。王子纱突然看着我后面说：“哎，她来了”！我回过头，那一刻我彻底的改变了我心里的想法，只是我唯一没猜错的是她真的很美！

酒吧里几乎所有的男人都会看她一眼，她对她自己的优点似乎了如指掌，高挑的身材裹上一件米白色的长裙，长长的卷发散在她的肩膀上装饰着她精致的脸，五官轮廓那么的突出显眼，那一双大眼睛透着清纯一眨似乎就可以让人倾倒，她就这样慢慢的向我们走过来，那一副美丽而高贵的姿态足以让所有人自卑，我第一次相信了这世界上有这么自然美的女子！

明慧看着她笑笑说：“就你一个人来啊”！她淡笑着说：“难道我就必须得带个男朋友吗”？王子纱说“可没那意思，只是你可是最后一个来的，我们可等了你这么长时间，再怎么说你也得表示一下吧”！她淡淡的一笑，“那好吧，我自罚三杯”！她说的很清淡，陈峰开始摇香槟，他们拿了三个超大酒杯一瓶香槟倒完了。天蝎拿着酒杯一口气喝完一杯，接着拿着第二杯，所有的人开始叫好，包括酒吧里的人。我看着突然有些心疼，“哎哎，罚酒也不应该这样罚，人家姑娘怎么受得了”！他们开始起哄，王子纱笑笑说：“哦，你不会心疼了吧！你就不怕明慧吃醋”？明慧说：“我吃什么醋啊，他心疼人家长得漂亮的很正常，男人不都是这副德性”！王子纱笑笑说：“难得你想的开啊”！我突然有点气愤。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要说喝酒，谁比得过何天蝎呀，要知道她家里是干……”！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拦下来了，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胡乱的说了些什么也许谁都不知道。她突然拿着一杯酒走到我面前笑着说：“你是明慧的男朋友”？我有些尴尬，点点头看着她，她微笑着说：“能喝过少”？我望着她机械的笑笑说：“会喝酒，不会喝香槟”！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有些猖狂，所有人都呆着望着她笑，像是谁都制止不住她，只是笑到最后我突然怀疑她是否在笑。

她捂着胸口看着明慧带着喘笑声说：“明慧啊，把他甩了吧，要么现在灌他一瓶香槟”！王子纱连忙过来解围，“是啊明慧，该罚你酒了，有了男朋友都不告诉我们，太不够意思了”！之后开始疯疯闹闹的喝了几杯酒，胡乱的说话，谁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知什么时候，我发现天蝎不在桌子上了，我环看了四周，那五彩的灯光照着我的眼有些生疼，我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舞池里，那疯狂的人堆里，她拿着一杯酒，轻盈的跳着华尔兹，一个人跳得那么优雅，那么沉醉，那么高傲，似乎那整个舞台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米白色的长裙随着她轻盈的脚步而飞舞，她将一杯酒一饮而尽，仰头呈现出她展白而纤细的颈部，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沧桑。我没有勇气再继续看她了，我也不是那种有胆量的男人。

凌晨了，都散了。在整个聚会上我知道天蝎是喝的最多的，可我没有觉得她醉了，她似乎一直都保持着清醒，直到最后我都没有看见天蝎，有人问起过，他们都不知道。在路上，明慧昏昏沉沉的拽着我的胳膊说：“哥，回去吧，我累了”！我拦了一个的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想走走”！明慧没有理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回去，我突然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在马路旁边的公园里，我看见了天蝎，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昏睡着，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半边的脸，月光很皎洁，照着她显得那么美丽而凄惨，我脱下外套轻轻的为她披上，她突然醒了看着我有些惊讶，“你还没回家”！我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没有，还早”！这句话蠢到极点。她淡淡的笑了，拍了拍她旁边的位子说：“陪我坐一会儿吧”！

我有点不安，我努力的控制着不去看她，她也没有看我，只是呆呆的看着前面，“你叫什么”？我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我啊，我叫张明毅”！她转头看着我笑了，没有那么夸张，只是轻轻的冷笑，“是吗？那你女朋友叫张明慧”？我突然有些慌，“我是她哥！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骗你们的”！她的笑突然变得有些淡然，“没想到啊，你这么呆的一个男人也会骗人”！我无言以对。她没有继续再说话了，我看着她说：“我送你回去吧，外面太冷”！她轻轻的摇摇头说：“我走不动了”！我没说话了，那一刻我始终没有鼓起勇气说我背你，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她又睡着了，直至第二天早上，我静静的看着她守了她一夜！

之后，我听明慧说过她的一些事情，她没有父亲，母亲好像是哪家酒吧里的陪酒女，都只是听说，她从来都不提她家里的事情。我和明慧的事在第二次聚会的时候就被拆穿了，王子纱闹着要罚酒，我死命的推，最后我包下了所有的消费才推掉了一瓶香槟，然而那天不知道是谁提出要玩牌，不玩钱，输掉的人喝酒。天蝎一直站着位置不让，可她却一直输，陈峰要为她顶酒，她发着脾气看着陈峰说：“谁让你顶了，我何天蝎还没有让人顶酒的时候”！最后谁都不和她玩了，她突然像发了疯似的见到酒吧里的男人就扯着玩，直到最后我们扯着她硬把她拉出酒吧，那一次她真的喝多了，走路都走不稳了，陈峰要送她，她推了陈峰一把，她谁都不要，最后是明慧把她送回去的。

几个月后，明慧过生日，她打算在家开个生日party，那天是天蝎开的香槟，她也叫的很疯狂，只是她没有喝太多酒，party快结束的时候，我看见天蝎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书房里，她窝在电脑椅上抱着自己的双腿看着电脑，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她的面容是那么的忧虑而孤独，只是我永远都不明白她为什么孤独。

那晚明慧有些朋友没有回去，而我只好委屈的睡了一晚沙发，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看见天蝎正在我旁边的茶几上吃着一碗拉面，她没有发现我醒了，只是一个人大口大口的吃着，像是几天没有吃饭似的，最后连一点汤都喝得一干二净。我看着她平静的说：“你看起来很饿啊”！她回过头看着睡在沙发上的我淡淡的一笑说：“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摇头，她放下碗说：“是的很饿，突然觉得面条这么的好吃”！她又淡淡的一笑看着我说：“你家真好”！

她突然钻到我的被窝里坐着，在那一瞬间我触摸到了她冰冷的脚趾，我本能的缩了一下坐起身穿了一件外套，她看着我，眼神有些空洞，“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天蝎吗”？我摇头笑了笑，笑得有些尴尬，“不知道，因该很有意义吧”！她淡淡的说：“因为我是天蝎座，可我不喜欢我的名字，更不喜欢我自己”，我没有说话，或许在她悲哀的话语里，我只能用沉默来回应她，她突然叫着我的名字，那么清淡而悲哀，“明毅，你觉得我是个好女人吗”？我看着她点点头说：“是”！突然间她凑过来抱着我猛的亲吻着，那一刻我发现我的灵魂是多么的脆弱，我无法拒绝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和她柔美的姿态，我的思想一片空白，完完全全被她一点一点的掏空，最后她推开了我看着我再问了一遍：“我是个好女人吗”？我看着她愣了愣，一点点思绪都没有，她突然低着头笑了，笑得那么空洞，然后跑进了房间。

之后，我很少再见到她，偶尔的见一次面却发现她变开放了许多，明慧冷笑说：“她现在男朋友一大堆，可谁对她是真心的”，我突然有点心痛。

最后一次见到天蝎的时候是在海边的码头上，我看见天蝎站在船头一直向我们招手，那么使劲，那么用力，像是想挽回什么，明慧向她招手了她却在那里拼命的喊，我看着她喊了很久，只是在这喧闹的码头，谁都没有听见她的声音，模模糊糊的看见她绝望的双眼，直到那艘船慢慢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两天过后，新闻报道一女子因患有忧虑症在一艘游艇上跳海自杀了，我看着电视上的相片，啪的一声，手中的遥控器掉落，瞬间我的心空了！

我打开我的邮箱，上面有一个未收邮件，发信人蝎子：

“我是天蝎，我在叫你，你听见了吗”？

漆黑的夜里，我似乎又看见了天蝎在拼命的向我招手，那样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只是我们谁都不知道天蝎在那一刻是多么的害怕！

时间带着我在记忆里不断的在消磨，它似乎把那些悲伤的记忆消磨成不真实的梦，只是我们在度回首就像做梦一样，却始终知道曾经发生过，记忆追不上苍老，等待着在着漫长的岁月里不在有记忆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