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懂了

-爱在巴士番外篇

琥珀之树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02-02 09:31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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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凌乱不堪,青春懂了,记忆之间,我们可以回到过去吗?放纵的青春,青涩年华。时光荏苒,过了为爱情狂乱的时光!烟花遍开天空,今夜柔情湘江。问好作者!

2010年11月25日,穿过夜雾弥漫的天空,飞机降落在上海浦东机场,结束了十来个小时漫长的行程,26岁的IT精英马俊领了行李,头便重重地埋入灯火璀璨的人群中。

就近下榻了家宾馆,睡前抽了三四根烟,洗过澡喝了一支波旁威士忌的1/3,单身的马俊最爱这种琥珀色醇香的烈酒来助眠,每一口都甘醇绵柔,就像他曾经爱过的女人给他胸口一记柔情又缠绵的吻,可以让他夜有好梦。这是他在美国三年又五载渐渐形成的习惯,细细品啜,回味起来更像是一场临睡前的缠绵游戏。

明日搭11:15的航班飞长沙,马俊的行程便画上尾音。原本计划是在国庆前回国的,后来项目拖延下来,次月25日才顺利回国,也没对家人捎个信,很唐突,也很紧促,假期来之不易,匆忙和同事开香槟庆祝后,拿上机票火速踏上了去星城长沙的归途。

26日黎明时分,突然梦醒。醒来第一件事,剃须。灯暖明黄,镜中面容疲惫,眼神呆滞,下巴微青,一层泡沫覆上,随后整个浴室是电动剃须刀马达声的回响,整个人瞬间干净利落。剃须的时候泡沫星子不慎进了右眼,痛得流出泪来,光亮的镜子忽然现出一个人影来。看不太清,可辨是一女人的身影。她好似从时光深处走来,站在马俊的身后,身姿绰约,如一株绽放室内的盆栽菊,与他凝眸相视,目光柔和,唇角安静,笑容恬谧。隐约之间,洗脸时的流水声,像搀杂了她湿着发丝亲昵他的耳边唇语,流水温润细腻划过手心,有那么一刻拨动了马俊的心弦,可感觉又那么短暂,她忽然消失不见了。

13点30分,身穿深卡其呢大衣的马俊抵达黄花机场,手里提着轻便的rimowa银色行李箱,手一扬,深秋的阳光中舒展一脸的倦容,第一时间打的先去了发小黄皓明的寓所。

背心外加四角内裤的浩明,睁着惺忪的眼开门,迎面被在门外等得不耐烦的马俊在胸口狠狠地记上一拳头,“你小子手机关机,不想活了?”

“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不早些联系。回来就不走了吧?”

“休假。七天后走。回来看看你小子混得怎样。”

寒暄了一番,皓明去冰箱拿了一碗方便面和一听可乐扔给马俊,“小马哥,还是老样子,可乐加面。今晚有场子,不多陪了,我还困着。晚上八点橘子洲头有场烟火,可以看看。之后,酒吧街,还是火宫殿?我们哥俩好久没一起high了。”

里屋有了声音,门开了,一个蓬头黄发的女生(高中生的摸样)露出半截身子,雪纺的连衣裙很薄很透,肩头一只黑色吊带隐约可见。她眼角画了黑色的眼线,似乎是一个脾气暴躁且心眼小的女生,此刻她很重的睡意画在脸上,还略带着几分怨念。“露露,我的女友。”说完,浩明便走进了里屋。门反锁后,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观望去,一如他们十七岁那时的样子,——衣物凌乱,生活用品堆叠在一起交错,等马俊整理的样子。从高中到现在,皓明夜里在酒吧做DJ兼助唱。那个青葱的十七岁,这凌乱的不曾改变的房间里有一位叫琪琪的女生,浩明的第一任女友。

有时候,记忆可以自行关闭,那些让人不愉悦的黑色记忆的镜头在脑海就止于“她死于血癌”这么苍白简洁的句子。又或者,到了现在才开始懂了,有些人和事,都需要感情的寄托才能有意义,露露就是琪琪,亦如浩明演唱的歌曲,毫无生命的歌词因演唱者饱含的深情而能演绎一段有关生命的故事,因时光过往,愈发哀婉动人。

点燃一支骆驼牌的香烟,翻开茶几上的期刊,琢磨着下午做点什么事情来放纵形骸,正巧茶几上有五枚硬币,左手往玻璃烟灰缸抖了抖烟灰,其实投币乘公交周游也是不错的想法。重回长沙,有种不可思议的奇妙感觉,就像私会一位他曾经深爱着的女子,时光荏苒,过了为爱情狂乱的时光,和旧情人叙旧是尤为必要的午后享受,如同吸吮一支燃烧着火星的香烟,马俊长长吐了一口轻烟。情人如香烟,一点就燃。

迎面而来的是114路,正巧后车厢第一排有位,便坐上。车行驶到庙坡,身后传来一阵铃音,随后是年轻女人的声音:“高洋,八点橘子洲头有烟火看,我现在去橘子洲头等你,下班见。”女人的话语很短,却十分轻灵,音色温婉如玉,带着一份娇羞之气,从身后座传来,不知怎么地,却有一份经年的感觉,眨一下眼,泛黄的时光从虹膜深处的积水中浮起。记忆深处,世界骤然安静,马俊的看烟火的少年时光,仿佛早已在湘江边上点燃,绚烂地绽放在他的身后。车上的人都议论着今晚的烟火,是的,橘子洲头的烟火很漂亮,每年看橘子洲头的烟火的人都很多,值得带上一位女孩去看看,当烟火燃放天际表白是浪漫不过的,好比一束散发着爱情迷人气息的玫瑰。

公交开过湖南大学站,女人起身离开座位经过马俊的身边,火红的风衣,像岳麓山下无边燃烧的枫叶映在他眼帘。女人按住车铃,“师傅,前面下。”她乌黑浓密的发丝散发着一股他熟悉的味道。玫瑰的芳香。芬芳是捕获男士的心的法宝,很容易引起在座男士无边的遐想。他把所有的目光投入在她身上,直率而强烈,一张令他过目不忘的侧脸换在她身上,他想起了姜淮,他藏匿于心的痛,高中毕业后他出国留学两人无奈分手。“陪我去北京好么?不走,我一个人在哪里好孤单。”他抱着她没有回答,她在他的右肩膀上咬下一个红印子,落下泪来。

姜淮的声音。是幻觉么?马俊迟疑了,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时光在说谎,教会了太多的人相信那些不真的影像。路过下一个站台,他下了车,在秋风萧瑟中追寻红风衣的踪影,马俊已分不清,她是不是姜淮。十字路口依然是川流不息的景象,他和姜淮的缩影一同湮没在人群中,走散并越来越远。

无论时间的跨幅有多远,时间的裂缝无数,空间是魔方的结构,暗藏了多少忧伤与烦恼,三年五年一趟飞行下来,等待马俊这位旅人的便是似曾相似的感触,无法回到过去,是不是该在心中书写一份《你在烦恼什么》的小说篇目。

数年异国的羁旅求学、工作的生活,打磨出一个日渐成熟的男人,总有一个国度能施展他的宏图之志。这些年来,那些让马俊忙碌又盲目的,便是他的整个白金时代,那么掷地有声地问一句,他究竟懂了什么?

当烟花遍开天空,今夜整个柔情的湘江一带,美得动人心魂。

“开始懂了。姜淮,我依然爱着你。”烟火的燃放声和人群的欢呼声天衣无缝交融在一起,湮没了他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