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

长大后，娘经常给我重复一个说烂的故事。

每回，娘的语调都低低地，要哭的样子。

娘说，以前，村里有个叫小菊的女孩。

那年，小菊刚十八，长的可好了，天天跟水洗了一样，又白又俊，跟墙上贴的画里的美人儿似的。

小菊的漂亮就惹来了村里一帮小伙子的痴痴地眼球。

小菊的身后，天天就有一帮跟屁虫似的小伙子，转来转去，赶都赶不走。

可小菊，不气也不恼，只任那帮小伙子，给她家干着干那。

小菊的娘却不干了，就冲女儿骂，你个死妮子，不跟人家，就对人家明说。

小菊冲娘嬉笑一下，说，他们爱干，就让他们干呗！

娘知道，女儿到了找婆家的年龄，不能总这样耗着啊！，再说，女儿屁股后总跟一帮小伙，也不是个事呀！

娘就把自己的心思对女儿说了。

小菊却说，不忙找。还怕女儿嫁不出去呀！

不过，小菊还算是一个听娘话的孩子，就跟几个媒人领来的小伙见了面。

可是，见了几个小伙子，小菊没看上一个。

娘觉出不是味儿，就气了问女儿道，你想咋样，成心气死我呀！

女儿觉得该道出实情了，就说出了心中的秘密。

原来，小菊跟村里一个叫大柱的小伙子偷偷好上了。

要说，大柱没啥好的，家里穷，被人瞧不起，读完高中回家务农，只是他人勤快，在村里就算不上好主。

可是，小菊却看上了大柱，迷上了大柱，两人断不了地去村头的小树林里约会，望月亮，数星星，度过一个个美丽的夜晚。

有时，大柱怀里拥着小菊姣好脸蛋问，小菊，村里那么多小伙，你为单啥相中了俺？

在月亮的清辉里，小菊故意嗔他一眼道，就为你那傻样儿。

大柱听了，心里就醉了，用力抱紧了小菊。

后来的日子里，大柱就向小菊发誓，他一定让小菊过上幸福的日子。

可是，小菊没想到父母因为大柱穷，坚决不答应她和大柱好，如果，小菊跟了大柱，就不认她这个女儿。

小菊也没想到，当时她那么大胆魄，就真的不顾父母的反对，跑到了大柱家，跟大柱过开了日子。且从此跟父母断了来往。

当然，小菊和大柱的日子过地很累很苦，可又觉甜蜜，因为爱情的火花始终温暖着她们的身体。

庆幸的是，大柱在村里是文化最高的人，他先是在村里当会计，后来被乡里的领导相中，喊到乡里做事。

打那以后，小菊才觉得他们的日子里才有了阳光，幸福的泪水，不时从眼眶里溢出。

可是，在小菊数着幸福的日子，向前走着的侍候，一块黑云就罩在了她的头上。

不知从那天开始，小菊就听到有人议论大柱在乡里跟一个女孩睡一块的事。起初，小菊听了，就当没听见。

小菊觉得大柱不是那样的人，是有人故意嚼舌头。他相信大柱的人品。

可是后来，大柱在乡里故意不回家，又看到大柱跟一个女孩勾肩搭背，很亲热的走在一起时，小菊才相信了大柱背叛了自己。

尽管，小菊后来做了很大努力，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可还是没有挽回大柱的心。

在小菊怀里的儿子刚三个月的那天，她抱着儿子依然离开了大柱的家，在村头的老庙里住了下来。

只是，小菊和儿子在老庙里住了半年，父母忍不下去，把女儿拉回了自己家，让女儿才有了一个住的地方。

从此，小菊再没嫁人，守着儿子过日子。

再说，小菊男人大柱，跟那女孩结婚，先是在村里住了些日子，后来就住到乡里，再后来，官做到乡长。

只是乡长的任命书刚下来，他就查出得了肝癌，座位没坐热，就奔了阴曹地府。

我知道娘，拉扯我长大不容易，且终身未嫁，吃了不少苦。

我也曾问过父亲还在不在世上，娘只哭不说。后来，我不忍再问。

我也是有志气的男人，经过一番打拼，在城里站稳了脚跟，有了家。

为了报答娘的养育之恩，把娘接到城里享福。

那年，我驾车载着母亲回村，在村口，娘让我停车。

娘把我拉到村头王大柱的坟头说，你不是总问我你爹是谁吗，他就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