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瓶烧酒

孔建军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1-29 23:25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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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对旷工的生活环境写得很具体,给人身临其境之感;小说通过悲剧告诉我们矿藏安全的重要性。

山娃,来自四川巴山一个相当贫困的地方,是河北一家个体煤矿的工人。

三十多岁了,因为家里穷,连个媳妇还没说上。三个月前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的念头加入了这个连年累月望不到太阳的挖煤行列。

可能是在家里生活太差了。所以体质单薄,脸色有些苍白的他,刚到矿上时,矿主有些不大愿意用他的意思。

“俺能干好的,你放心。”祈求的话讲了一遍又一遍,矿主只好答应了。

这所煤矿位于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上。因此来这儿几个月了,每天除了干活睡觉就是在四周瞎转悠。距矿上不远处那些因长时间开采而塌陷的道道深谷,让人压抑得很。

一天下午,矿上飘起了雪花,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欣赏着漫天飞舞,晶莹美丽的雪花,饮酒赏雪的念头悄然占据了山娃的心田。山娃平日喜欢研究古典诗词,骨子里有那种文人雅客的浪漫气质。于是,站到宿舍的窗前,望着片片飞舞的“精灵”。不知不觉,当雪铺满大地时,半瓶烧酒,几粒花生米也就不知不觉地落进了他的肚。

“山娃,你喝酒了,怎么还要下井?还是别下了!”上班时间到了,山娃上中班,下午四点到夜里十二点。一位工友瞧了瞧窗台上喝剩的半瓶酒好意地劝阻说。

“没事,喝不多一点儿。”山娃毫不在乎地继续换衣服,戴矿帽,着矿灯带子……

一个多小时后,井下的掘进面处出现了山娃那单薄的身躯。尽管这儿有一条乌黑而长长的风筒一刻不停地送着风,但仍然到处充满着腐烂的木头的霉味。令人喘不过气。此时醉意朦胧,头重脚轻,身子有些摇晃的山娃不得不倚在一根看起来相当粗的棚柱上。然后抬眼扫视着矿灯绰绰,人影忙碌的掘进面。这天人们走的是石巷,因而几个先到的老师傅,赤着膊,搂着风钻,“呜呜”地用劲钻着炮眼。由于岩石层太硬,所以工作的进度很慢。

山娃的工作是支棚,就是待放完炮,将震倒的柱子麻利地支起来。看一时还放不了炮,山娃便慢慢地倚着柱子坐到了地上,双眼也渐渐地闭了起来。那盏挂在帽子上的矿灯,懒洋洋地照耀在地面上,形成一个桔红色的光环,可惜很小很小……

“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声巨响将山娃震醒了。“咚咚”纷纷地落着巨石,就在距山娃的双腿不足半尺远的地方,也赫然落了三四块如碌碡般的石头。风筒吹风的声音听不到了,到处硝烟滚滚,“咳,咳!”山娃顿时被呛得咳嗽起来,矿友呢,一个也看不到,只看到四周的立柱东倒西歪,如年迈苍苍的老人在无力地呜咽着。头顶上一块磨盘的大石头摇摇欲坠,接着“咕咚”一声落了地……

原来矿工们在点炮时,忘记叫他。所以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第二天,雪花仍在飘舞着。距矿上不远处,新堆起了一座坟莹。雪地里,陪伴着新坟的是一瓶喝了一半的烧酒,酒瓶在雪地里孤独的泛着晶莹的光茫。

初稿写于2007秋[定稿于2012年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