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之乱
凄美,为了国仇家恨,爱恨情仇只在一瞬间。心中的伤痕,无法再像往日一般。转身离开之后,一地悲伤,夜深人静处,只有自己明白你才是我的心爱。问好作者!
外面夜凉如水,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中天。清辉洒满了大地,也洒在了屋里那个熟睡的男人的脸上。他睡得那样安详以至于有人来了都不知道。他拥有绝世的容颜和更加绝世的权力,他就是外界传闻升仙三个月的王。
漓依望着王那细瘦而英挺的锁骨,怎么也不能把面前这个男人与十八年前下令诛杀她三族一个不留的暴君联系在一起,他是这样的美好和温和啊。这也许是注定好了的吧,不然当年只有五岁的她怎能逃出重围,成为他的王后呢?
不可置否的是,漓依爱上了王,囚禁王是她复仇与爱的无奈妥协。漓依只想在王熟睡后看着王就这样一辈子。
天快亮了,漓依依依不舍地离开。走之前叮嘱侍女怜儿说:“好生照看王。”
日子如流水般缓缓逝去。漓依每天上朝﹑下朝﹑批阅奏章,晚上睡不着觉时去看看王。
漓依现在只有一个麻烦,就是王的女儿—凉月公主。她是王的发妻的唯一女儿,也是王唯一的孩子。她长得一点也不像王,而像她的母亲—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凉月公主自她母亲去世后便疯了,每天痴痴笑笑,胡言乱语。王对公主极为上心,每天都亲自煎了药派人送去。凉月公主坚持王还活着,没有成仙,而是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旁人嗤之以鼻,只有漓依暗暗心惊。漓依寻遍整个王宫都不见那张底方,无奈之下,只得把疯公主锁在宫里,重新请太医治疯病。
漓依的失眠症越发严重了,她一入梦就会看到漫天的火海,和亲人们的惨叫声。
一天,漓依躺在寝宫里小睡,忽然看到了王身穿黑色朝服,头戴王冠。露出往常一样的微笑,轻轻地叫:“漓依。”
漓依缓缓张开双眼,用梦呓般地声音说:“王,您回来了。”
王说:“是啊,回来了,孤曾对你说过‘汝欲取之,倾尽天下,孤必予之。’你实在不必如此。”
漓依冷冷地说:“我要的您永远给不了,”顿了顿继续说:“除非时空逆转。王,您做的到吗?”
王自嘲地笑笑:“女人哪,你永远别想知道她想什么。”
漓依什么也没说,王也沉默。
仿佛过了好久,门‘吱呀’一声响,一个人小跑进来满脸的兴奋之色。漓依仔细一看原来是怜儿,怜儿也看到了漓依,目光有些闪躲,步伐却加快了。走到王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王点点头:“你做的很好。”
怜儿犹豫了片刻,怯怯地问:“那奴婢……”
王微笑地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怜儿羞红了脸,一路小跑出去了。
漓依冷眼旁观,知道大势已去了。自己自负滴水不漏,唯一的破绽便是心中的那点执念。罢了罢了,这样也好,终于解脱了。
王柔声对漓依说:“那时的孤做不了主,是孤对你家不住。”声音陡然一沉,“但孤平生最容忍不了背叛,孤的元后狠狠地划了孤一刀,自从遇见你才渐渐愈合,可你又狠狠地捅了孤一刀。”
漓依心惊,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王继续说:“国家容不了你这样的人,孤给你最后的殊荣,赐你自尽,对外就说你是因病而亡,与孤合葬于北陵。”
漓依淡淡地说:“不必了,送我回楚地吧。”
王沉默片刻,说:“好。”
第二天,王上朝了。王当然不会戳穿漓依的谎言,只说在天上因想念百姓而下凡。王朝一片歌舞升平,俨然太平盛世。
王批阅奏章时,宦官回禀:“王后殁了。”
王平静地说:“王后褫夺封号,从族谱中除名,葬入楚地漓家祖坟。”手中还在批阅未完的奏折。
宦官不由出声:“啊?”
王冷冷地看着他,宦官一哆嗦:“是。”
如果有人此时在王身旁会发现原本刚劲挺秀的字迹顿时变得绵软不堪。
王一直批到子时才回寝宫。刚掀开被子,发现里面躺了一个女人,长发垂膝,身上只穿着薄薄的亵衣,是怜儿。怜儿娇媚地说:“王,您让奴婢等好久了……”
“谁让你来这儿的?”王厉声道。
“不是,不是,不是您答应奴婢漓依死后就立奴婢为后的吗?王,您难道忘了,您可是说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怜儿嗫嚅地说。
王本来冰冷的脸突然露出了一丝讥讽地笑:“哦,是吗?怜儿你怕是忘了吧,孤从来都不是什么君子,孤是天子。”提高声音说,“来人呐,宫女怜儿秽乱后宫,无视天威。拖出去,杖毙!”
怜儿睁大了双眼,仿佛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连求饶都来不及,就被侍卫给拖走了。
王看着怜儿渐渐消失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说:“现在轮到孤来伤你们了。”
此后王广纳后宫,怠于朝政,事情都交给周延、黄光庭等几个大臣处理,终日沉溺于酒色之中。
“欸,你们听说了吗?王最宠的赵夫人因为一句话给打入冷宫了呐!”一个小宫女眉飞色舞地说。
“这有什么,以前还有直接赐死的呐。”另一宫女不屑地说。
“啊!”众人一片惊诧之色。
“说来也怪啊,王不论有多宠爱哪个夫人,始终都没再立王后,甚至一言不合就直接废了,真是伴君如伴虎啊!我可千万不要被王看上啊!”刚才那个小宫女神色有些沉重地说。
“都是冤孽啊!”一个白发宫女低声说。
王的身体每况愈下,每天都只能躺在床上,靠汤药维持生命。就这样过了有大半年。一天,王感觉身子爽利了些,对内侍说:“扶孤出去走走。”那是个晴冷的冬天,花园里的树木花草都凋谢了,只有两个穿着笨重的宫人在打扫着残雪。
王走到一棵杏树前,喃喃地说:“那年我们初见在漫天的杏花中,你真的好美。”
王微笑着,好像面前真的出现了那女子娇柔的面容。
“拿酒来。”王说。
“太医说了,您不能喝酒。”内侍急切地说。
“你不想活了吗?”王怒道。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拿。”内侍慌忙地说。
这天夜里,一阵冷风‘呼啦’一声吹开了窗户。惨白的月光照在屋里男子的脸上,他睡姿安详,脸上还留着一丝酡红。他微笑着,似乎正在做着什么美梦。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凄厉地叫声划破了夜空,“王,驾崩了!”
后记
王于乾宁二十七年冬病逝,享年四十一岁。谥号‘殇’。殇王由于无嗣,大臣们商量后,选了殇王的侄子婴继位。第二年新王娶周延嫡女欣为王后,改元‘弘景’。新王励精图治,一改前朝贪官横行恶霸遍地之象,使民安居乐业。史称‘弘景之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