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何处

紫雪香茗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1-20 10:50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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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次穿越,摔坏了眼睛,却经历了一段曲折凄怨的爱情。“我”与阿彻之间对爱情的执着令人感动,也是小说的亮点所在。情节起伏有致,人物刻画饱满,故事引人入胜。推荐阅读!

一生一代一双人

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

天为谁春

穿越发生在莫名其妙的一瞬间,我摔坏了眼睛。

穿越就发生在莫名其妙的一瞬间,在山上露营的我,一脚踏空,不知坠入了什么地方,只是不停地下落下落,没有尽头似的。最初的惊恐渐渐变成了对这无底深渊的厌烦,却在我皱眉想着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的时候,四周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眼前是挂着丝丝浮云的水蓝的天,有清风擦着耳朵扬起我的长发,咚的一声,我终于落了地,脊背砸在地面上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然后就沉沉的晕了过去。

“姑娘,姑娘,你醒醒。姑娘……”耳畔的声音有小变大,渐渐清晰起来,一个清朗干净的声音。我皱着眉伸手朝着声音的方向探取,竟碰到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这可是晚上?”我摸索着借着身旁人的力坐了起来,可是虚弱的没有力气,只得趴在他的身上,那人身子明显一僵,手脚瞬间不知如何放置才好。

“额……”他声音里带了丝尴尬,“未时,姑娘,刚刚未时而已。”

“未时……”我突然明白了两件事,一我穿越了,二我的眼睛摔坏了。

那年轻的公子扶我去了他的小木屋,我靠在他宽厚的肩上,找到了来着新世界的第一份安稳,他身上带着清淡的香,翩翩公子,浊世独立吧。我在心里暗暗勾画着他的样子。

不能说不可悲,不仅穿越了,还成了个瞎子,我不知道将来的路怎么走,有清风夹着草的清新吹来,我猜想我可能坐在了窗边,我伸出手,似乎有阳光在我手心跳动,暖暖的我却看不到了。日光剪下我一抹柔和的侧影,浓重的悲伤和无措像此刻眼前的黑暗,无法消散。

“姑娘……”他唤我一声,瓷器落地碎出清脆的的声音。好一会儿,屋里静静的,我的听觉似乎变得灵敏了很多,听见他慌乱的心跳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

“公子?”我试探地叫了一声,“怎么了?”窗口涌进股股的风,飞扬的长发纠结着绽成一朵迷人的花。

“姑娘,你真美。”他轻轻地说。

我朝着他的方向笑了,长发摩擦着我的脸颊,那清朗的声音有着让人宁静的魔力,让我不安焦躁的心落回了原处,似找到了最安全的归属。

“那我就做一个美丽的瞎子吧,好不好?”我弯起了看不见东西的眼睛,似乎感觉到那人在屋子的另一端淡淡的扬起了嘴角。

待你好了,我们就去种一片花海

后来,我知道,他叫阿彻,他说他只是在这里自己耕种,自己养活自己,乐得隐世独立、逍遥自在。我也不多问。哪怕我触到他那丝滑的长袍,哪怕我听见每晚夜深都有人悄悄来访,哪怕我从不见他真的做过什么活,却仍每日锦衣玉食。我不问,他只是阿彻,不离不弃的安静的陪在我身边的阿彻,他究竟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为我请了大夫,大夫说,“夫人的眼睛只是因淤血所致,待淤血自己散了,就能看见了,不是大碍。”

他拉着我的手谢过大夫,我似乎都看得见他高兴的眉飞色舞的模样。

他扶我到门口送走了大夫,轻轻地伏在我耳边对我说,“锦儿,听见了么,他叫你夫人。”

然后嗤嗤地笑出了声,仿佛是骤然绽放的烟花,我的心里一阵繁华。不为别的,若就这样一生平平静静的守在阿彻旁边,看得见看不见又有什么分别,他就是我的眼睛,我的世界。

他常拉我的手带我出去散步,坐在草地上陪我晒太阳。我靠在他怀里,被他的手臂轻轻环在胸前,他清朗的声音就在耳畔细细地描绘,“今天晴的很,天蓝的像能滴出水来一样,就像我把你捡回来的那天。”

“捡回来?”我皱眉转头朝着他,撅起嘴来。

“呵呵,是啊,像是个掉落凡尘的宝贝。”他的唇轻轻的靠上我额头,隔着额发,我感觉到他的唇微凉柔软,像是他对我的心意,小心翼翼,轻轻柔柔。

暖春三月的风,仍有一丝凉意,我朝他怀里靠了靠,温暖幸福得像是一场梦。

“待你的眼睛好了,我们就一起在我捡到你的地方,种上成片成片的花,红的,粉的,黄的,可是大概都没有你好看。”他笑着说,我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一片花海,连绵起伏,像是我此刻的幸福,没有尽头。

等我带着新的身份重新回到你身边,我会娶你回家

阿彻早晨很早出了门仍没回来,我摸索着来到灶台旁边,一个月的生活,我熟悉这小小的木屋里的天地,每一张桌每一个椅,我甚至想得到阿彻坐在那里会翘起哪条腿,拿茶杯的是哪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我想想,嘴角就不由自主的扬起来。

我想为阿彻做一餐饭,灶台上摆着新鲜的竹笋,上面还挂着点点的水珠,抬手一摸凉凉的一片。我心里没来由的一抖,觉得像是有什么要发生似的,一股悲伤纠结着从心里发芽长大。

阿彻很晚才回来,幸好我做的是凉拌竹笋,我坐在桌旁,隐隐约约看见桌上的烛火微弱的晃啊晃,我心中一喜,许是我的眼睛就要好了。阿彻静静地走过来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蹲了下来,靠在我的膝盖上。“等了很久了吧。”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没有。我做了凉拌竹笋,我最爱的一道菜,只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抬手摸上他缎子般的头发,烛火摇曳着渲染了一室的温暖。

“真好,哪怕我不在,你也能自己照顾自己了。”阿彻的声音轻轻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我一抖,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锦儿……”阿彻深吸一口气,夜色重重的压在我心上,让我喘不过气来。“我要暂时离开一阵,不过,等着我,等我带着新的身份重新回到你身边,我会娶你回家。”他得的艰难,似有悲伤梗在喉咙里,让每字每句都带上冰冷的凄凉。

我低头说不出话,不知是谁的泪一滴一滴落满了我的手背。

司马公子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久得我的眼睛都好了,久得阿彻留在木屋里的温度似乎都要散尽了。阿彻终于回来了。

那个一如我被阿彻捡回来的那个下午一般,晴朗澄澈的日子,一位白衣翩翩的公子,熟络的自己推开门,看见正在打扫的我。露出了一丝迷茫的神色。

我迎着日光抬起头,缓缓地扬起了嘴角。阿彻就像第一次见我时的那样,看呆了。

阿彻说他姓司马,名迁,字子长,我暗笑,这三个称呼同“阿彻”有什么关心呢,难道阿彻是小名不成?可是他说他会带着新的身份回到我身边,我便什么都不计较,叫什么有什么关系呢,我要的只是我的阿彻。于是我叫他子长,于是我们似乎回到了那个暖暖的春天。

他在桌前著书,我在旁边磨墨,安静得像一幅画,只是谁也没提起过那片花海,我怕幸福来得太多,会像从前一样突然间散掉。我们过的平静安好,甚至有点相敬如宾的意味。我不是很在乎,当初阿彻照顾了我许久,我只想好好的陪在他身边。然而心里总有一角空落落的,似乎是遗失了一块的拼图。

然而哪怕只是这样的平静都不能长久,一道明黄的圣旨刺破了这短暂的安详。我怎么忘了,我早已是远近闻名的“木屋美人”,阿彻不在的日子,提亲说媒的人快要踏破那门槛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韩锦进宫,封为锦妃。”

呵,锦妃,真是莫大的荣耀,我愣在那里,心里一片空白。子长拉着我的手,“谢恩,锦儿,谢恩啊。”我听到他声音微微的颤抖,指尖凉的像冰一样。“不怕,我会随你进京,我会好好保护你。”子长拉着我跪下,低着头轻轻的说。“锦儿别怕。”

你可是在生我的气

迎我入宫的排场十分盛大,皇帝对我这个未曾谋面的“木屋美人”的荣宠可见一般,我仿佛是个麻雀飞上枝头成凤凰的典范,在民间宫里四处流传。

“娘娘,您可真美,若是圣上见到您,肯定更是荣宠不衰。”替我梳妆的绿儿,叽叽喳喳的说着,脸上挂着仰慕与歆羡。可是这不是我的幸福,有什么可羡慕呢。镜子中的我毫无表情,自从离开了木屋,我就没有过表情。

“娘娘,皇上晚上会来,可要准备些什么?”

“什么都不要,我累了,你出去吧。”我对着绿儿勉强微微笑了笑,绿儿待我很好,只是没有阿彻的地方,笑意再也到不了我的眼里,我的心里。绿儿无奈的咬了咬嘴唇,终是出去了。

一阵风,带动蜡烛的火焰,轻轻的晃了晃,“怎么不多点些蜡烛?屋里暗得很。”我似乎听见了阿彻的声音,我吃惊的睁大眼睛,转头,却是一抹明黄,站在门口,背对着月光表情看不清晰。

看我焦急的回头,皇上的脚步一顿,声音淡淡是传来,带着笑意“锦妃,你真美。”

美?我的美只为阿彻一个人,被拘在着再也见不到阿彻的宫里,美不美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不回答,转过头仍是对着窗外的花发呆。

“听说,你嫁了人……”皇上小心翼翼的开口,口气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我不说话,他说的大概是阿彻吧,虽未行过夫妻之礼,但他说过等他回来娶我回家的,我知道我们缺的只是时间,然而现在却再也没有时间了。

屋里静静的,连心跳和呼吸的声音都能听的到。过了许久,清朗的声音响起,只是带着无奈和痛心,“你可是在生我的气?”

自是生气,你让我和阿彻分开,我怎么会不生气。我却不想回答,这一晚难得的静谧,让我莫名的觉得踏实安稳,像阿彻就在身边的日子,我看着窗外的花愣了神,我何时才能同阿彻种一片花海呢。

皇上对我的无礼竟没生气,只是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绿儿进来看见发呆的我,轻轻的叹了口气,便关上门退了出去。夜里真冷啊,冷得我的心都疼了。

锦儿,对不起

皇上只来过那一晚,后来便只有不停的赏赐来到我屋里。有时是新织的锦缎,有时是进贡的补品,有时是翠绿的美玉,然而每天都有的是随晚饭一起送来的凉拌竹笋。御厨的手艺高超,一道平淡无奇的菜,竟让他做得回味无穷,然而我只是想着我告别阿彻的那个夜晚,也是这道凉拌竹笋,心里便疼的什么也吃不下了,那菜总是动都不动的就被倒掉,日子久了皇上便不再送过来。

我也乐得清静,只是觉得心里更空了。

“娘娘,你可听说了?”绿儿给我梳头,见我整日发呆,便想尽一切办法把听来的新鲜事说给我听,“有个不怕死的史官,修史竟是什么都敢写,竟还有些大不敬的话在里头,皇上生气要斩了他呢,可怜年纪轻轻,却……”

我拿簪子的手不稳,一把刺进了指尖,血珠倏地冒了出来,疼,可真疼。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绿儿慌了神,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得我不高兴了,“绿儿该死,平白无故的说什么杀头不杀头的呢。”

我呆呆地看着绿儿,缓缓地问,“那史官,可叫司马迁?”

绿儿一愣,“回娘娘,正是。”

我忽然就笑开了,子长不会死,可是宫刑这奇耻大辱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皇上一定是故意的,只因我说我嫁了他,只因我不肯正眼看你,只因我不稀罕你给的荣华富贵,只因你得不到我只给阿彻一人的爱!

我笑得整个身子都颤了起来,泪滂沱的挂了满脸,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晚上皇上又来了,只是看着我房里早早熄了的蜡烛,在门口夜风里站了许久。我想念阿彻温暖的怀抱,让我觉得踏实安全的木屋,和他清朗的声音。我听见门口一声叹息,似是阿彻的声音,我鞋都没穿急急的推门出来,却只有皇上,月色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那么清凉冰冷,他好看眉头皱着,抬手去擦我脸上的泪,手指的触感微凉柔软。他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竟缓缓的笑了,“这次你怕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然后转身,走了。

我突然很想拉住他,那抹明黄在墨色的夜景里,竟显得那么落寞,那么悲伤。他的背影颤了颤,压抑的咳嗽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落尽我心里,让我莫名的心痛起来。

夜里,我又梦到了阿彻,自我进宫,我便总是梦到阿彻,在我耳边对我絮絮的关照,拉着我的手,微凉柔软。然而子长受刑的那一夜,在梦里阿彻只是幽幽的发出了一声叹息,有温热的水滴落在我手上,我挣扎着睁眼却看见房间里空空一片,唯有耳边似乎还响着阿彻清朗的声音,“锦儿,对不起,对不起。”

阿彻再也没来过。

阿彻,竟然真的是你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皇上朝堂上的丰功伟绩一件件从绿儿的口里传到我耳里。我总是面无表情的听着,时间就这么默默的划开了我们的距离,所有的伤痛似乎都麻木了,我们不见的时间似乎可以用年,十年来计算了。我的心口始终空着,唯有夜里才觉得微有安详。

然而好久不曾听到任何关于皇上的消息了。各种赏赐也都断了。当我以为也许他终于忘了我,放了我的时候,那一天绿儿突然哭着跪在我脚下,“求您了娘娘,求您去看看皇上吧,皇上他,他真的……”

恍若晴空一道惊雷,可我仍是看着窗外的花发呆,风吹进来,似乎从我的胸口直接穿过。

“娘娘,绿儿知道奴才不该议论主子的事,可是绿儿斗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娘娘,皇上对您是真心的,您不知道,自您进宫,皇上常常都是在外屋和衣睡的,他怕他不常来,其他的妃嫔奴才以为您失了宠,您没有娘家的靠山,怕您受欺负。”我手微微一颤。

“娘娘,您不知道,您的菜从来都是从皇上那边拿过来的,他怕有人伤了您,所有的菜都是奴才们试过,他又亲自再试过的。”绿儿拉着我的裙摆泣不成声。

“娘娘,您不知道,皇上不喜欢吃竹笋,可他说凉拌竹笋是您最喜欢的一道菜,每天晚上都不落下,哪怕后来您不肯吃,他也每日摆在桌上,说是像有家的感觉。”我心里一疼,这一世还有谁知道我最爱的是凉拌竹笋?有谁会把它当家的感觉?风大了,我冷的快缩成了一团。

“娘娘,您不知道,原本皇上怕您看见他心里不舒服,都是您睡下了,才进屋,在您身边说上好久的话才走。可自司马史官受了刑,他便连屋都不肯进,外头那么凉,他就站在那守着你,一看就是好久。”阿彻,阿彻竟是真的来过?我一直不肯相信,可却再也骗不了自己。

我终于忍不住,赤着脚向他的寝宫跑去。阿彻,等着我,你要等着我。

皇上的门口黑压压的跪了一片的人,呜咽的声音随着风四处飘散。我顾不得许多,要冲进寝宫,门口的侍卫拦着我,“我是锦妃,我是锦妃娘娘,你居然敢拦我!”我像疯了一样想要推开他们。守在门口的公公匆匆的赶来,诧异的脸上老泪纵横,“锦妃娘娘,您总算来了,锦妃娘娘,您总算肯来了……”

公公带我进了内屋,暖暖的药香弥漫了一室,龙榻上一个人虚弱的咳嗽声敲击着我的心,我竟没能认出你,阿彻,这么多年我竟没能认出你。

阿彻,我们回家

“皇上,锦妃娘娘,锦妃娘娘来了。”老公公哽咽着。

那病榻上的人,倏地转过头,虚弱的半闭的眼睛竟瞬间绽放出欣喜的光彩,他笑着,对我伸出手,我闭上眼,一步一步,摸索着,朝他走去,指尖相碰的那一刹那,我知道,这是我的阿彻。这么多年,我若给他一个拉我手的机会,我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我们岂会错过的这么久,我看着瘦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阿彻,悲伤铺天盖地的袭来,将我淹没。

“阿彻……”

床上的人一愣,嘴角缓缓的扬起,那温柔的目光没有责怪,没有埋怨,只有心疼。“傻锦儿……”

“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

“我不该拆散你和子长,强把你抢回来,让你这么多年都不快乐。”

“我以为你怪我离开,便不敢再和你提起从前。”

“我不能不罚子长,可我也不忍杀了他,唯有宫刑,顺了那些早就看不惯他耿直的大臣们的意……我没能保全他,锦儿对不起。”

“其实我很嫉妒子长,你不要怪我……”

他一件一件费力地跟我解释,虚弱身体的渗出了薄薄的汗。

我笑着摇摇头,却摇落了满脸的泪。

“锦儿,我已安排好一切,回木屋去吧,没有我,宫里对你不安全,子长他在那里等着你,你们可以好好的生活了,终于没有我,横着中间了。”他说着,有泪划过眼角流进了他不再漆黑的长发。

“锦儿,你终于肯叫我了,你可是原谅了我?”

“锦儿,我还欠你一片花海,怕是要失约了……”

“锦儿,对不起……”他瘦弱的手从我手中轻轻地滑落。

“阿彻,是我一直没能认出你,我从来不曾怪过你,我一直一直在等你。”

我遗失多年的心终于找到了,却又随着他去了,我伏在他身上,熟悉的清香还在,可那让我安心的心跳却停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么多年,我多么想念你,你怎么可以丢下我,怎么可以……

我种了一片花海,只等你回来

我回了木屋,子长果然也在那里。我们相视一笑,眼里却都是凄然落寞。我们坐在当年阿彻要为我种一片花海的地方,絮絮的说起流过的往事。

子长淡淡地笑着,“圣上待我是好的,他尽力保了我一条命,送我离开那是非之地,在这里继续著书。”

他顿了顿,仿佛在费力的拨开堆积的灰尘,追溯那遥远的从前,“其实圣上他与我是早就相识的,先帝病危时宫里出了变故,他便出来避在了我这小木屋里,所以也才遇上了你。之后当我游学回来也就遇见了在这等他的你。我本知道你或许是认错了人,但我私心却不曾告诉过你,只是将错就错的扮了下去。我只知圣上他抢了你入宫去,以为是他负了我们多年的情意,没想到这许多年,欠了他的竟是我,他却什么都没有追究过。”他自嘲的笑笑,眼眶湿湿的,有了泪意。

我说不出话来,我们都负了阿彻,默默地看着那想要滴出水来的蓝天,想起了那个温暖安全的怀抱,我们终究是错过了。

你回来了

年复一年的等待,年复一年的花开花谢,木屋门前终于开出了一片花海,绵延一片,像是我的思念,无穷无尽。

阵阵清风吹扬起我早已不在乌黑的头发,和煦的春光像阿彻凝视我的目光。我恍惚间听到那清朗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锦儿,我回来了……”我猛的回头,看见阿彻站在淡淡的日光里,冲我缓缓的扬起嘴角。

眼前的一切渐渐淡去,一生将休,我是不是终究等到了你?

有泪滑过脸颊,坠入那永不完结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