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停
这篇长文,以作者的行踪为线索,把大量的社会见闻写入文章, 写出了作者对社会、对人生、对生活的多角度感悟和思考。
人们常说回忆其实没必要,人总活在回忆里不是什么好事。自己不这么认为,好歹也是全国统考考上大学的“大学生”,高中就学过这样一句古语,“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到现在一直都记得这句话。可知,回忆不单有必要,且重要。人不能活在过去,但更加不能忘记过去。倘若真忘了,其实也没啥。如今的我,是不能忘记过去的。也许,自认为自己长大了,有一些东西不能忘,或者说想找寻一下成长的痕迹。回忆,虽说可以使人因怀念产生欢乐和笑容,正如普希金在《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中所说的那样:而那过去了的,将会成为亲切的怀念。然而,有时也不免使人因寂寞而产生伤感和愁颜,人很奇怪,过去了的,精神上还完全放不下。精神的丝缕还依旧牵着已逝的寂寞的光阴,这又是何意呢,这又是何苦呢?
回忆,总的有个开端吧!思索着,从何时何地开始呢。再三斟酌,还是从我离校那天开始吧!之所以选择这个起点,大概有几个原因:一,时间比较近,记得最清晰;二,很多人都对我这一年离校干了些什么很感兴趣,很好奇,权当解惑为之。三,写这篇文章意义只所在。
去年大概十一月底,我踏上了去往广州的火车。当时,简单和学校作别了一下,但天空没有云彩,故也带不走一片云彩,因为那时的哈尔滨正值寒冬,天一直愁眉着脸,不肯放晴。说来也奇怪,离开生活过三年的学校本应该有一种依依不舍,然而我似乎有一种逃离学校的感觉在心底,像是逃离战场,逃离是非之地一般,深怕有人会拽住我,不让我走似的。走的那天,几乎没有同学送我,因为他们都有课要上。其实,我当时也没想过让人送,毕竟退学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不管你理由多么地充分。在那样一个视分数,考试,升学率,就业率,项目完成率等等为教育一切的时段,退学的你肯定被当成是怪物,疯子,神经病之流的,偶尔有两个勇敢者和理想主义者从其间冒出来。早在大三那年第一次降级后,我就几乎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了,感觉你好说歹说,与我何干。以前,在读疯狂英语时,就被人多次骂为神经病,疯子之类的,再往前追溯的话,大一那年,就有傻逼,天真,小朋友的绰号。
我是说几乎没人送,但还是有那么唯一一人的,就是我高中同学过半年却机缘巧合地考到同一哈尔滨医科大学的女同学。她当时已经下系了,大概就是去医院实习了吧,不在校部,而是在离火车站很近的四院。我当时背了好几个包去找她,把包都放在她寝室,然后她请我吃了中饭,记得当时吃完后,有剩菜,于是打包说是给我带上火车吃,我其实挺不愿的,多不好意思,多尴尬啊!她说剩这么多太浪费了,那好吧,就打包吧。后来,她去结账了,回来时还拿着一张发票,我当时没有任何纳税的意识和概念,可见,她比我更加关注和享受生活,抑或我自己不太懂得生活。吃完饭,我们还一块儿去了电影院看了电影《非诚勿扰2》,认识了仓央嘉措和他著名情诗《见或不见》,都是她告诉我的,我是完全没文学细胞的大佬粗,哪知道那些什么感情细腻的情诗啊,真正静下来读几本书都不曾有过,更别说这些了。似乎,那部电影上映之后,葛优和舒淇更加火了,仓央嘉措也火了,很多关于他的书都出版了,他的那首《见或不见》就更加火的不得了啦,网络上到处都流传这它的翻版,什么《二与不二》,《考与不考》,《爱与不爱》之类太多了,我记得最经典就是那句“你二,或者不二,二就在那里,不三不四”,些许搞笑吧!还有,那首诗带来一个更悲倕的后果就是,“二”从此不再是我们单纯地用来计数的,更多的是一种贬义和搞笑的色彩。看完电影的我和她,发现时间有点紧,赶紧打了个的回她寝室拿回包裹去火车站,她送我到进站口就回她宿舍了,那时天很黑了,不放心她一个人就叫她早早回去了。
就这样,在火车上呆了一天多的我,来到了广州,那个自认为是我梦想放飞的地方,后来结果证明不是。在去广州的前一天吧,才联系我一个在广州毕业工作了的远房表亲,不知道有多远,就是我妈妈和他妈妈是同一个爷爷,基本上就没什么关系了吧!他和我还初中同学过两年,以后都没怎么联系,现在有困难,求帮助才想到了他,朋友不应该是这样的。当时,向他开口请求在他家借住几宿,犹豫了好久。但是,想到我们的母亲是堂姐妹的关系,算是有点亲戚关系在里面,也便厚着脸皮开了口。在他家大概呆了一星期左右吧,然后就自己租了个房子在白云区郊区。这一星期挺开心的,期间,还和一个初中女同学有过接触。记得,是我抵达广州后的第二天,我们俩就约了这个女同学晚上出去玩,逛街什么的。我们一起逛了繁华的北京街,在街上游荡了许久,漫无目的的,聊着快乐的往事。最后,感觉累了,想找个旅社歇息,悲倕的我由于在离开哈尔滨前一天丢了身份证而住不了旅社,害得他们俩陪我在肯德基坐了一宿,真是造孽,十分抱歉和感到愧疚啊!现在想来,这或许能成为我们三心中美好的回忆,至少我现在是这么认为的。
搬到租的地方后,先是联系了一个人,这是我去广州的最主要原因。不要以为是女孩啊,虽说以前为女孩干过很疯狂的事。但是,这次退学疯狂之举,是为了个男的,还是没有一面之缘只是在网络上联系过的男的。为了追随他,向他看齐,就这么简单。没想到,事与愿违,我的满腔热血被他委婉的拒绝给冰冻了。好像被女孩当面拒绝或者甩了一般,觉得很丢人,很难受,来广州的初衷就像那美丽的泡沫,毫不犹豫地,无情地被爆了。那个伤心,那个失落,只有自己知道。
没辙啊!生活还得继续啊!我不能因为被自己心仪的女孩拒绝而要死要活的,放弃生活自暴自弃吧!还别说,我印象中,真有那么一个初中同学因为感情而选择跳楼早早结束了自己那宝贵的生命,只留下爸妈的伤心欲绝和朋友的惋惜。我是在大二听说这个同学去世的,我记得来上大学之前还见过他一面,没想到他就这么早早地,悄无声息地离开我们了。世事无常啊,没准哪天黑白无常就来造访我了,那可真是三生有幸啊!我会不会有以前的豁达淡然心态面对它们呢,说:“Hei,man.Youarehere.Mypleasure”。现在的我,绝对不会有那种豁达,也许不惧怕,但不免心有不甘。常怀希望,有时不免有些畏惧。很想知道,死神会不会像《死亡笔记》里那样贪玩,会把对我的生杀大权交给一个无知的人类,那就真的真的大杯具啦!死亡,担心有何用,没人会错过了这美丽人生终点站。我们要做的就是活出美丽,在死神降临前一秒。
想到生活继续,
而此刻我的梦有落在哪里呢!
梦,
把你找寻,
点一盏灯,
你何苦那样瞬间陨落,
弃我于万念俱灰中,
自生自灭。
痛,
把你隐藏,
撑一竹竿,
你何苦那样念念不忘,
爱我于刀山火海中,
相互爱抚。
想着生活继续,
天空失去了美丽;
而我等待梦在明天站起。
还好,对英语有些许热爱。就去李阳疯狂英语面试,这是给自己留的备用方案。李阳疯狂英语总部,离我住的地方很近,大约十来分钟车程,当初在选房子时就考虑过万一不能追随他还可以去教英语。苦苦等待面试的时间到来,但是中途又杀出了一个女版的程咬金。当时,看到网上流传着一个人大女学生的视频。她人大学生和裸模的双重身份,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我被她那种自刚自强,自立自爱和脱俗魅力所吸引,所感动,决定北上去支援她,如果有可能还想成为她男朋友陪伴她和鼓励她,使她不惮于前驱。天真吧!爱幻想的疯子吧!这就是我。既然,有了去北京的决定,这边面试就不在乎了。当时,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面试上,结果还真没能给面试上。现在想起来,幸好没有面试上,如今李阳发生的“家暴门”让我对李阳印象大减,不再是以前巨人的形象。家庭暴力,中国几千年前就有,以前还不叫做家暴,应该叫理所当然,见怪不怪。要知道,中国封建社会,妇女的地位是很低很低的。虽说历史渊源吧,但是现在已是民主,男女平等的社会了,不能在有以前的陋习吧!可能,由于家暴历史太久远,它在中国人心中已经根深蒂固了,很难说拔去就拔去。我们每个人心中可能都有那种暴力,一旦触发将一发不可收拾。近期,看过《狼图腾》,发现人性中很多都来自狼。狼天性就有一种攻击性,人传承了这个.可气的是在什么地方啊,李阳当着全国人民的指责声竟然无丝毫悔改之意,这是最让人受不了的。中央电视台记者柴静,就采访过他,他当时的态度还是那么不可一世。活该,后来遭受著名节目主持人金星的疯狂炮轰,骂的解气。
接下来就是买火车票准备回家过年啦,那真叫个一票难求啊!买了好几天才买上票,这几天闲着没事干就去广东博物馆,广州起义烈士公园,白云山等地方游览了一遍。等到最后一天上火车时,发现口袋竟然只剩下一块钱了,连买火车上吃东西的钱都没了。花钱,那时自己一直都没什么限制和约束的。记得,有一次手上只有一百元钱了,还无耻地去花了80元去看电影,最后又无耻地找父母伸手要钱,人无耻到这个地步,也恐怕就只剩我一人了。没办法,只得打电话给父母,让他们在岳阳火车站等我一起回湖北老家。真是苦了他们,在那么寒冷的天气等我一晚上,虽说待在肯德基里面,但是照样很冷,加上疲惫的倦意,真的很难受,连我这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都抵抗不了,更别说他们了。有时候,感觉自己真的很虚伪,很假,很让人厌恶,连自己都厌恶自己。明知道自己父母很辛苦,很累,很不容易把自己养到这么大,嘴上说着孝敬父母,行动上虚伪地孝敬父母,可心里面可能从来没有真心诚意的去感激父母,爱父母。孔老夫子就说过:“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可见,意不诚,心不正,人就虚!为人处事亦是如此,意不诚,心不正,就交不到真的朋友。
第二天一清早,我们就乘客车往湖北老家出发了。
家,我心中已没有了一个具体的概念。从小到大,我一直过着漂泊,寄人篱下的生活,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要说有家,也对,四海为家嘛。我也乐于这样称家为四海,似乎有种古代游侠的感觉,很炫很酷。呵呵,金庸电视剧看多了,难免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们不是前往湖北老家,都没有家,何来前往。而是前往我舅舅家,因为明天就是我表弟新婚大喜之日。风尘仆仆,来到舅舅家里,见到了外公外婆,舅父舅妈,表弟表妹,好不热闹啊!但是,每次见到外公外婆,心中不免有一种心酸,一种伶悯和同情。两老如今已是古稀之年,外公更是驼背行动不便,每日卧病在床。再加上所住房屋只有大概四平,那屋顶就不到两米高,房顶好像是覆盖这稻草之类的,三周有小河流围着,偶然看到河里有几只家养的鸭子在水面上游来游去,这么个小地方住着两位古稀老人,怎能不叫人伤感,怎能不产生恻隐之心。但是,对于现在的我,刚刚从大学里面出来而且还是没有毕业的那种,我能改变什么呢!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来养他们呢,使他们过的好一点呢,越想越觉得内疚,越想越痛苦。别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了,自己都还无暇顾及,拿什么来“老吾老”啊!
还好,第二天是喜庆的日子,心中的苦闷与不快渐渐消了去。一早起来,看到舅舅他们都忙碌着,忙里忙外,忙这忙那的,不亦乐乎,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本该有的笑容。这次表弟结婚应该是自我懂事起第一次参加同龄人的婚礼,觉得很新鲜,很有趣。农村里,结婚大抵是这样的:第一天,男女双方在各自家里庆祝着,欢迎和接待各自的亲朋好友。第二天,就是把新娘接到新郎家里来,正式娶过门。作为表兄,表弟结婚你得陪酒。何谓陪酒?就是新郎和表兄弟团对战朋亲团,用酒。我的个天啊!实力悬殊太大,人家朋亲三十多人,我们舅表,姑表,姨表总共才六人,以一干六,那是绝计干不过人家的。最后,我们几个老表只有做逃兵,躲了起来,还好没有喝醉,只觉得肚子特胀,去了好几趟厕所。这是第一天的重头戏,帮忙的人找新郎官征地势,乐队找姑父姨夫舅父要点歌钱等等,还有很多习俗,不知道怎样用言语表达。我们一堆年轻人在喝酒之际,周围的人看着我们在那边表演喝酒,不时发出一阵哄笑声。大家其乐融融,好不开心,好不畅快,都沉浸在这欢笑的海洋。到了晚上,长辈们就靠打牌,聊聊天啊,来打发时间。我们年轻一代人呢,有打牌赌博的,有看电视的,有唱歌的,有嬉笑打闹的,还有看《奥特曼》的,这是一个小舅表。期间,有个我不怎么熟悉的姑爷爷找我谈话,得知我退学后,想问问我的想法。听我母亲说,这个姑爷爷挺喜欢我的,说我很会读书什么的,我似乎让他失望了。还有他的儿子和未来儿媳在一块,听说我叙说缘由,他们俩都是大学生出身,比较理解我的想法,但还是想劝我回校。当时,喝了挺多酒,大脑不大清醒,说了些什么大体都记不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打牌赌博,嬉笑打闹的人都渐渐散去了。望望窗外,朝远处看,黑夜早已笼罩了天空,一些树,一些房屋,在夜里看起来更黑,很恐怖,让人不寒而栗。再看看近处,依稀的灯光照在地上,偶尔有人影把它覆盖,它不能拒绝别人覆盖,要么它就不存在,要么就认命准备好随时被黑暗。悲哀的事儿,不是吗?人生在世,有时也难免不了像那卑微无力的灯光一样。你越是想改变你周围的环境,改变这个世界,你越发觉得自己无力做这些改变。选择改变自己来适应这个环境,这个世界,才是明智。但是,我绝计不是会认命的人,我更应该是那种“与天地人斗,其乐无穷”的那种,心中永不安分的那种,厌倦安逸,厌倦重复,厌倦风平浪静,追求波涛汹涌,大有“长风破浪,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气势。
大概到了午夜,大家差不多都睡了。客厅就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外面的一切都被沉寂,侧耳去细听,发现还是能听到长辈们的谈话和麻将敲击桌面的声音。他们还在奋战,大有通宵作战的架势,我想我父亲也在某个角落要奋战到天明。
父亲,很好这一口的。父亲,没什么别的爱好,一生好三样:麻将,象棋,酒。打麻将,下象棋,无论战多久,都乐此不疲。记得,听别人说,父亲年轻时,爱下象棋那是出了名的在我们村,很难棋逢对手,能通宵不吃不喝,不知疲倦的去下,我想他很是享受那种下棋的愉悦和快感,他大有找到驰骋沙场,冲锋陷阵,为国捐躯的豪迈与畅快。但是,我没能继承他这个优点,我下棋老菜了,也没能有像他那么投入的事情做。父亲,很聪明的,现在才发觉。什么事情都能捣鼓捣鼓,做包子馒头卖,自己组装打火机卖,自己做家具,自己建房子,修自行车摩托车,修电路,缝衣服,配钥匙等等。我那个只剩下两堵墙的老家,就是父亲一砖一瓦自己一个人建起来的,家里面的家具都是他自己设计制作的。以前,总是认为爸爸很没用没本事,每天就只知道打牌下象棋,不如自己。现在发现,我错了,错的很离谱。至少,他培养了我这个儿子,虽说不是什么好儿子,太能让他骄傲的儿子,但是,我想他还是爱我,以我为荣的。这方面我就不能和他比了吧,我的孩子还不知道将来会在哪个女孩肚子里呢,呵!
躺在沙发上,裹着被子,本打算就在沙发上睡一宿的,但是沙发太窄睡的不爽,最后还是爬上了表弟早已温暖的床去睡了。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了。穿好衣服,准备下楼去洗脸漱口,刚下楼梯,就看到大厅堆着一个大盒箱子,有好几层,是用来装聘礼的,送给新娘的,有各种各种衣服啊,靴子啊等等一些。简单吃过早餐,马上就要去接新娘子喽,很兴奋,好像是我自己结婚一样,呵!我们几个老表就乘着大表哥的小轿车去新娘家去看热闹了。听说,女方那边今天会有哭嫁等传统仪式,感觉很新鲜,但是最后也没能看着,些许遗憾。期间,舅舅打来电话说我是读过大学的人要让我来主持结婚典礼,充当类似司仪的角色吧。晕,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哪有什么经验,万一出洋相了肿办呢,就推诿说不会,让他找大表哥帮忙,大表哥也推辞说他们朋亲人多让他们来主持。就这样,我这只鸭子没能被赶上架,庆幸!
接完新娘就起驾回新郎府啦,等到快到我舅舅家时,路边都响起了鞭炮声,烟雾缭绕,看着车外这般热闹景象,心情十分爽。这期间,有朋亲叫停新娘新郎的车,让他们给红包什么的,很是热闹。等到新娘到了家,差不多快搞结婚典礼了,这是今天的重头戏,人们都注视着主持人调侃新人,让大家都乐的不行了,气氛非常好。还好,他们朋亲有经验,要是让我来,没准整得“凄凄惨惨戚戚,冷冷清清”,非得把大红喜事整成大白丧事不可,呵!现在想来,就冒冷汗,特虚,要是真让我当了那个司仪,没准给那对新人造成什么不可磨灭的印象!
到了下午,就是新娘收长辈茶水钱,忘了叫什么礼仪来着。每位长辈都坐好,坐成两排,等新娘来斟糖茶喝,那一小杯茶可值钱啦,好几百甚至上万一杯呢,喝不起,躲得远远的,只是踮着脚看。这个礼仪过后,基本上就结束了,对呀,但是没有闹洞房呀,我记得很清楚没有闹洞房呀,奇了怪了,难道是我错过啦,不大可能啊。哎,洞房花烛,人生四大喜欢之一也,我竟然没看到,现在想来可惜了。当晚,我和母亲去了我一个姨娘家过夜,我爸则回他亲哥,也就是我亲伯伯那儿去了。
接下里,在我姨娘家待了两三天。期间,我还组织过一次同学会,在朱河镇,我高中最后复读一年待的地方。那次同学会,我准备了挺久挺充分的,但是组织的远比我预期的差很多。就简简单单吃了个饭,叫上了两个老师,语文老师和我们班主任,加上我们二十多个同学。然后,就去KTV唱了几小时歌。不过气氛还可以吧,两位老师都喝High了,语文老师还喝醉了,最后不能骑车回家了,这都是我同学给力。原本打算,还开个座谈会什么的,大家一起分享一下大学的趣事和人生感悟之类的,然后我还想找找看有没有想从事英语教学创业的志同道合者。结果,我办这个同学会最重要的一环给“趴死”掉了,自然很是郁闷,垂头丧气。
由于亲伯伯打电话过来一直催我去他家过年,我和母亲就辞别姨娘去伯伯家了。伯伯打过好几个电话给我,问我怎么还一直待在我姨娘家呀,怎么还不去他家呀,问我是不是和姨娘亲些,和他不亲呀。哎,冤枉啊,我只是图姨娘家离朱河镇比较近,方便我找同学玩而已。伯伯不理解,竟然那样问我,让我一时也不好作答。
回到伯伯家后,见到堂哥和另外一个“新”嫂嫂,另外一个“新”侄儿。我知道,堂哥肯定是结了另一个嫂嫂,把原来那个嫂嫂和侄儿抛弃了。刚开始,想来就很不爽很生气,哥怎么可以这样呢!这不是始乱终弃嘛!原来那个嫂嫂挺好的,对我也挺好,他孩子还是我取的名字呢!郁闷,后来问伯伯,原来那个嫂嫂和侄儿呢。他回答我说:“你哥哥不要他们了”。愕然,我说:“孩子也不要啦?为什么不要他们了?”。伯伯理直气壮地回答我说:“还要他干啥啊,这不有一个嘛!你哥嫌她不懂事,总是哭哭闹闹的,烦”。当时,听了这话,真是心寒。心里暗想,以后,有机会有可能的话,我一定要找到那嫂嫂和侄儿,看能不能帮助到他们,好歹,我是他小叔子,给他起名的叔啊!也当为我这个本家兄弟减轻点罪孽,免得哪天去了地府要下十八层地狱就不好了。
想必是,封建思想根深蒂固,认为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嘛,不要了这个可以再另外找嘛!那孩子也是吗?他是最无辜的啊,他来到这个世上刚刚懂事,发现自己没了爸爸,心灵肯定收到创伤。这不单单是我堂哥一个人的问题。我的很多同学朋友,还包括我一表哥,都问过我说:“你丫,破处了吗?睡过女孩吗?睡过多少个女孩?”前面两问我倒不难回答,被问到也不感到奇怪,但是第三问我就接受不了。不是人正直,装清高什么的,我的确很不赞成睡女孩儿,还把它拿来作炫耀的资本,真是很让人无语的很。你想想,你要是牢记这两句话古语“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加之以推广“妻吾妻以及人之妻,妹吾妹以及人之妹”,要是深刻理解这两句话,你要是还想睡女孩,那我也没辙了。记得,以前是谈性色变的,现在人们都谈论性了,无所顾忌了,更多的加之以实践了,付诸行动了,这大抵也算是一种进步吧!。我丫,现在明确告诉我那些同学朋友和其他有这想法的人:我本人,看过很多什么苍井空啊,小泽玛利亚啊,饭岛爱啊等日本著名AV的性爱片,自己没少手淫过,但就是没睡过一个女孩,更别说多少个了。我也很想睡女孩儿,可能是自己没能力没本事吧,找不到女孩儿来睡。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会睡女孩,不过她将是我未来的妻子。
有人会质疑,“你丫,是没见过赤裸的女孩儿站在你面前,要真有,你也未必能坐怀不乱,继续清高吧?”,对,我承认,我的确没见过赤裸裸的美丽动人的女孩站在我面前,要真有,我对自己的把持力也没多少信心的。毕竟,性冲动是人的本性,每个人都渴望着性,不要试图去掩饰和否定这个观点。有研究表明,人从婴儿开始就有性冲动,会去抚摸自己的性器官。最近,看佛洛伊德写的《梦的解析》,他说:所有的梦都是一种对(被压抑的)愿望的(伪装性的)满足,而绝大多数梦的源头都可以追溯到是对性的饥渴。我很是赞同佛洛伊德的那种观点。虽说,渴望性是人的本性,但不能给我们随便睡女孩儿的一个借口。人是活在这个道德社会里面的,必须收到道德和法律的约束,不可恣意妄为,胡来。
回伯伯家那一日,离大年三十就只剩下四五天了。在这几天期间,我又参加了两次小型的小学同学聚会,不过都是在同学家里,自发的,没有发起者。在这两次聚会中,偶然得知了很让我十分震惊的消息。高中和我关系很要好的一个同学,他父亲因得癌症去世了,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很难相信。记得,我上大学之前的那个暑假,一次在车上见过他父亲,还和他父亲寒暄了几句,谈到了我这同学是要上大学还是复读,那时他父亲看上去还很好,完全看不出什么病症。我和这同学也是小学同学,他父亲刚好也是我们小学教师,好像是教数学吧,但是没有教过我,只是在学校经常看到他。仅仅就过了三四年,他就走了,不得不让我再次感叹世事无常啊!
有时感觉生命真的很脆弱,说没就没了,像零八年汶川大地震那样,十多万人顷刻间就灰飞烟灭了。上帝做事总是如此的迅速,不给你任何思考的时间。我曾经多次这样劝说自己:那些已逝的亲人,好人和伟人,以及不幸丧生者,老天是对他们另有安排,固把他们从我们身边带走。就好比前一个多月刚刚去世的乔布斯乔帮主,我当时无意间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刚开始十分震惊和怀疑。于是打开新郎微博一看,铺天盖地都是他去世的消息,此时不再怀疑了,取而代之的就是难过,心隐隐作痛。为何我会心痛呢?他又不是我的谁,他根本不认识我,我也没有买过他的任何一款产品,何以会心痛?后来想想,可能是因为他每天早上陪我十来二十多分钟。那时候,我有晨读的习惯,每天早上会把他在斯坦福大学的那个经典演讲读上一边。每天,我们都有交流过,可能在我内心深处早把他当成我朋友,我的亲人了。可见,朋友,亲人的定义和范围得改改了,在我看来。
大年三十前两天,我和父亲,伯伯一起去镇上购买年货。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陪长辈们买年货,很是新鲜与开心。那一天,我起的特别早,屋外,白茫茫一片,是雾,能见度很小。其实,我很喜欢大自然的这些杰作的,什么雾,雨,雷,电,雪,风等之类的。我喜欢在电闪雷鸣,风雨大作的天,去外面狂奔,狂吼,有一种畅快淋漓,感觉妙不可言,不用担心感冒与被雷劈,不过,到目前这种壮举我只做过一次,我相信以后还会有。尽管在哈尔滨待了接近四年,看到雪依然很兴奋,很开心,会像小孩一样去用手接雪,但没等看到雪花它就已经融化在我掌心了。风,一直就喜欢吹,但哈尔滨冬天的风那真让我喜欢不上。
在市集购置年货时,伯伯很是关心我,一会儿问我要吃这个还是那个,一会儿又问这个要买多少,好像都是我说了算。结果,买了一大堆东西,还好家里有哥哥嫂嫂一家,要不然肯定吃不完,要坏掉了。我最后负责买香,纸,蜡烛,鞭炮之类的,这些都是上坟祭祖绝不可少的。我还特意为我小侄儿买了点小孩玩的炮种和烟花,这是我小时候过年最喜欢玩的,我想他也会很喜欢的。其实,不怕大家笑话,我回家后还真向我侄儿讨了几个烟花和炮种玩,还争着和他一起玩儿,被母亲和嫂嫂说:还长不大,和小孩似的。还别说,以前有段时间,还真不想长大,活在自己的童话里面多好啊,每天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偶尔哭一哭,不必在乎别人怎么看。而如今的我,活的多累啊,每天都在装,每天带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虚伪的话,干着自己不喜欢干但必须的干的事儿,想着理想美好而现实残酷无比。真希望,那个梦是真的:有一天,从课桌上趴着睡觉醒来,发现老师在讲台上讲着《鹅》,“鹅鹅鹅,曲向向天歌”,旁边的同学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明,你睡好久啦,老师都快讲完啦。我说:真好,原来我做了这么长一个梦啊。现在的我,又开始想入非非了,我总是爱幻想,喜欢做白日梦。
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一清早起来,就发现母亲和嫂嫂已经开始忙碌了,父亲和伯伯给他们打下手,哥哥和侄儿还躺在被窝里,但侄儿已经醒了,在床上玩耍着什么玩具。外面依然大雾笼罩,地面上都打着白霜,晾在门前铁丝上的衣服像冰一样硬硬的,嗅着空气,十分清新。
大约到了中午十二点,一切都准备就绪,饭,菜,酒,都已经摆好,满满一大桌子。伯伯拿着了一些香,在屋前插了几柱香,还在祭祖台上插了一柱香,我们那儿土话叫做“家神”台吧,不知道这叫什么礼仪,大概是想请先人和我们一起享用一年中最隆重的一次盛宴。父亲,拿着一挂鞭和一个大炮种,在屋外点燃,霎时间,鞭炮声快乐的响起,和着别家的鞭炮声,好像共同演绎一场盛大乐章。不到几分钟,鞭炮声就是停歇了,偶尔有一两个小鞭子响起,空气夹杂着火药的香味,我一直钟爱这味道。一切该做的都做完了,开始吃年饭啦,我早已垂涎欲滴了,肚子咕咕叫了老半天,终于可以吃啦!都是我爱吃的菜,可惜肚子容积有限,不然我得奋战到最后。吃到半途,母亲掏出两百给小侄儿当压岁钱,当然我作为叔子的也想表示一下,就寒碜的从口袋掏出为数不多的其中一百元给了侄儿,这是我第一次给压岁钱给别人,以前都是找别人要压岁钱。当然两岁的侄儿还不知道什么叫压岁钱,都给了嫂嫂,嫂嫂和哥哥很不想接我的钱,说我现在还没有工作不用给的。我是个死好面子活受罪的人,怎能回收呢,只得夸下海口说:这一百元算啥,等我有钱了,一千一万都给得起。父母亲听了这话只是笑,他们知道我喜欢吹牛的,哥嫂见我意志坚定也就收下了。不知道当时说下此话,心中是不是虚的不行了,至少我现在想来十分心虚。
吃完年饭,母亲收拾着餐具,其余人都各自找自己的乐子去了,伯伯,父亲,哥哥理所当然去外面找牌角去打麻将去了,嫂嫂则坐在外面晒着太阳,看着侄儿在自己身旁玩耍。我没别的事情可干,不想跑到外面找发小玩,自己在广州买的两本书《西方哲学十五讲》和《思维》也不想看,于是只好开电视看起无聊的电视剧了,记得看的是郭晋安主演的《古灵精探》,很是搞笑。在我看电视的过程中,小侄儿偶尔过来想找我玩,拉着我手指往外走,此时的我已经被电视里的剧情深深吸引了,自然是不肯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固总是挣脱被侄儿抓住的手指,每挣脱不到一会,又被侄儿嫩嫩的小手抓住。就这样,他抓,我就脱,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小侄儿最后不耐烦就无奈走了,去找他妈妈去了。我想,侄儿要是会想事,一定会鄙视我的,甚至狠狠地蔑视贬低我,“什么破叔叔嘛,还这么幼稚,看这些低级趣味的肥皂剧,看我这么小早就不看那玩意儿了”,呵。
这次过年,应该是我生平最开心快乐的一次,特别是相比前一年零九年,简直是天壤之别。零九年过年,没有鞭炮声,没有热闹声,甚至没有欢笑声。那年,我们是在湖南长沙租的小房子里面过年,就我一家三口人。那时,由于自己退学的想法,一直陷入堕落的深渊不能自拔,心情自然是愉悦不起来,自己的消极情绪视乎影响到父母,像病毒一样传染给了父母。吃年饭的时候,没有笑声,甚至没有说话声,只听到筷子夹菜和咀嚼的声音,父亲一人喝着闷酒,母亲安静地吃着饭菜,我则低着头,没什么胃口和食欲地挑着菜吃。那种气氛真让人受不了,有谁家吃年饭吃成那样寂静的,那样冷清的,有一种让人想逃离的感觉。这像是一家人在吃年饭吗?恐怕三个完全陌生的人吃饭都比这氛围要好,要温馨和融洽。现在想来,真不知道那年是怎么过来的,绝计不想再体验,永远,永远,永远都不要。
虽说这年过得很快乐的,但同样是最有意义的,最难忘的。何以这么说呢?不是说吃的有多好,不是说每个人有多开心,也不是说相比以前任何一个年过得要好,而是什么呢?说错了,还不能笼统地说成是这年最有意义,最难忘,应该说这年初一初二最有意义最难忘。在我们家乡那儿,有个习俗叫做“新停”,或许是一种礼仪,不知道全国别的地方有没有。我上网查过,没有“新停”这个礼仪,或者有,只是我写错了称呼而已。然而,这个没必要深究,毕竟只是个称谓罢了。谓何“新停”呢?就是今年去世的人,来年初一初二要去大肆渲染去悼念他。通常是这样子的:初一,主要是自己家的亲人悼念已逝先人;初二,主要是同村人,朋友等带着鞭炮去追悼已逝者。
我想,大多数人看到我这篇文章的标题“新停”,都不知道是何意?或者根本没想过就直接看文章了,或者有思考过的认为是杜甫写的那句诗“潦倒新停浊酒杯”中的刚刚停止喝酒的意思,或者还有想成其他原因,当然也不能排除有人知道,特别是我同村同乡人。其实,这个词我也是去年过年第一次听到。即使我邻里乡党人猜出是这个意思,也不敢肯定,因为我到现在才突出主题,以前纯粹是自己的回忆以及感想。
这一年初一初二,我参加了三个已逝者的新停悼念会。不,不,不,应该说是有四个,前三个是有形的纪念会,最后一个是无形的,我自己想象的。
大年初二,我一清早起床受父母所托,要去我母亲的亲三叔,也就是我的三爷的新停悼念会去悼念他。父母因不方便不能自己去,只能由我代替。我带着鞭炮去了我三爷坟前,拜了拜,放完鞭炮就急着走人了,都没有留下来吃饭就走了,因为接下来我还要参加一个女同学的生日聚会,就是我在前面提到的那个广州女同学。
而大年初一呢?一大清早,父亲,伯伯和我一起去祖坟那儿上香祭祖,在祖坟上做一个简易的灯笼,用四根树枝插在坟上,呈正方形状,再套上一个塑料袋,中间点上一个蜡烛,就这样一个简易的灯笼就做成了。然后,父亲在爷爷奶奶坟上插上几柱香,拜了几拜,点燃鞭炮,说是要把爷爷奶奶炸翻身,好像是祈求祖先保佑自己今年能翻身成功才这么说的吧!等鞭炮声匿迹了后,我们就离开往回家的途中走。期间,伯伯就带我去了一个同村人的新停悼念会。不知道伯伯为何要带我去,到了那人家,他喝了一口茶,和主人寒暄了几句就走了,之后,他就让我回家,自己则去找乐子去了。我也没有闲着,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往我那个失去父亲的高中同学家里去,他父亲也是今年过世的,这日也正是他父亲新停悼念日,我约了几个同学,买了些鞭炮就往这同学家里去了。等到这同学家门前时,就看到一些人站在门前,三两交谈着,鞭炮声响着。等我们进门见到这位同学时,我第一感觉他成熟了好多,看不出高中那种天真的笑容,似乎经历了沧海桑田一般。我这个同学很强的,他能坚持复读四个高三,好像是四个,其毅力真让人不得不服,不得不惊叹。这一次见面是我们时隔四年才见的第一次,以前高中时,我,他还有另外一个同学,关系比较好,自封为“三侠客”,呵!以前暑假回家,我都有去找过他家,但每次都无功而返。可能是他觉得不好意思联系我们或者找不到我们的联系方式,我们四年间未取得任何联系。这次是因为知道他家的一个同学带我们过去的,要不然还找不到。
能想象他见到我们第一眼一定很惊讶,可能还在大脑搜索了一会答案“这几人是谁呀,都叫什么名字来着,怎会突然造访寒舍,他们又是怎样知道我父亲的事的呢”。在他家呆了大概十来分钟,随便聊了聊天,问他现在在哪边读书啊,读什么专业之类的,然后,索要了他的联系方式就告辞了。就这样,两天之内我参加了三个已逝者的新停悼念会。
你大概会发问,你不是说要四个吗?还有那个无形的呢?别着急,我自然会讲,这第四个要悼念的人,与我既无亲又无故,甚至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我此文主要就是为了悼念他。
那这个神秘人是谁呢?我们村的人大概都知道这个人,在我们村他可谓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但不知道有几人会在今后的岁月里会忆起他来,想起他的好来,想起他曾在我们生命中匆匆划过,不留下一丝印迹。何以这么一号大人物没有有形的新停悼念会,只有我想象的无形的呢?奇怪吧,我也奇怪着呢!但是,我想了想,心中释然不少。
首先,我们得明白他何以被全村人所知,何以被我称为是“大人物”?其一,此人活到死,四十多年,没有结过婚,一直孤独着;其二,他所从事的职业很特别,放牛,坚持了一辈子;其三,他智力有点问题,因此显得十分憨厚老实,乐于助人,不怕吃苦吃亏,从不埋怨生活,不怨天不尤人,更有一种乐天知命的豁达。
一个人一辈子不结婚也没啥,一个人一辈子放牛也没啥。我曾经有段时间,就想过出家做和尚,皈依我佛,甘心坐一辈子枯禅,受一辈子苦禅,幻想着有一天参破天地宇宙玄机,做一个类似仓央嘉措那样的情圣佛。后来,想到当和尚还要本科学历呢,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是我漂泊在北京时幻想的,呵!要说放牛,我从小就放过,到上大学的那个暑假,我都还在放牛,尽管放过那么悠久历史的牛,我对牛仍不很熟悉和了解,我不能深刻理解它的想法,正如它不了解我一般。
他让我最欣赏和最难忘的,当然是第三个原因。那些美好的品质,我都不曾有过,故十分羡慕,仰慕他。
去年暑假,我才得知他去世的消息的,十分惊讶和诧异。当时,我在我一兄弟家中进行劳动改造,帮我那兄弟做农活家务。已记不清是从谁那儿获知那个消息的,“啊,他就死啦,怎么死的啊”这是我得知他去世仅仅这个信息时的第一反映。那人告诉我说“他是喝酒喝死的,就是酒精中毒”,我反映“啊!酒精中毒?”然后他详细解释说“他是在一次别人请客的饭桌上,喝了好几斤白酒导致的,送到医院抢救没急时”,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说“哦,原来这样啊,酒精中毒!?”。我还是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我是了解他嗜酒的,但从未有机会见识他的酒量。
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是对他比较畏惧的。因为,他嗓门很大,说话声音超级洪亮,而且身材很魁梧的那种,让胆小的我不得不畏惧。永远剃着个平头,那时满头还是黑发,那方形的脑袋总给人的感觉“好大个头啊!”,穿着那永远不光鲜的衣服和鞋,即使是过年,你也没见过他打扮得很绅士很亮丽啥的,穿着那永远无法给人焕然一新的着装,似乎就暗示着他的身份和地位“我永远都是放牛的,永远活在最底层,不可能有所作为”。那时,经常看到他坐在牛背上,手上拿着牛缰绳,行在田野里,在小路旁,在沟渠里,只要是有草的地方都能见到他的身影。有时发现他在坐在土地上哼歌,有时发现他站着自言自语,有时发现他坐在牛背上,有时发现他躺在草里上,背着双手当枕头,仰面看着天,似在思索着什么,似在睡觉,那头跟了他很久很久的牛,在他不注意时,也不捣乱去破坏庄家。当然啦,有时也见他骂着牛,喊着牛,以便使它听话按照他的指示行动。
等我到了初高中,对他就没那么畏惧了,发现他并不是那么可怕。有时候,还觉得他挺好,挺仗义的。记得,初高中那会儿,我自己把自己寄居在我另外一个伯父家里面,父母都没有开过口的。只有在学校放假时才回那伯伯家里待着,帮他们做做农活家务啥的,以赚取我吃饭和睡觉的良心安稳,总不能懒在别人家,什么事也不干,白吃白喝白睡,那是绝计不行的,即使伯伯肯,自己良心上也是过不去的。
待在我这个伯伯家期间,我就经常看到他来找我伯伯,嗓门大声吆喝着“XX哥(我伯伯名字),走哇,装车了,有货来了”。他除了放牛,还经常帮别人装卸货物,以赚取酬劳。一般是帮我们村里一个卖化肥农药的人家装卸货物,或者秋天农民收获后,帮那些收购农作物的商贩装卸,我伯伯农活不忙也偶尔去帮帮忙赚点外快啥的,和他一起。他自己赚的钱,不知道他是如何花掉的,还是都给了他母亲。在印象中,几乎没看见他花钱的,也没见过他赌博打牌之类的,也许他用钱买了酒喝,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掘开记忆的大门,我记得有好几次,他被人欺负,他都是付之一笑,一笑泯恩愁,这种笑我以之为一种大度,这是我们很多人不曾拥有的笑。有一次,不记得是被谁踢了狠狠一脚,踢在大腿上,力大到都差点使他跪下了,他一个踉跄,然后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笑,望着那个踢了他的熟人。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要是谁那样踢了我,不和他拼命才怪,我性格比较火爆易怒,谁要是惹火了我,那即便是亲兄弟和老爸,都得干起来。可见,他比我能忍,能大度,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还记得他被我这个伯伯和伯母各认真威胁过一次。不知那天所谓何事,我伯伯对他说:“再搞再搞,我老子一脚跁死你的”,他没啥愤怒异色,反而更加笑的大声说“XX哥,下次不会了,呵呵……”。有一次也听到伯母对他说:“再说再说,我老子一手揪死你的”,同样这一次他也只是一味的笑,那是一种憨笑,不过笑的很灿烂很开心,让人听了感到心情舒畅而不是厌恶。
笑声,是我从他那儿听到的最多声音。尽管没成家立业,尽管经常被人嘲笑和欺负,尽管经常受到委屈和不公正待遇,但这些都阻挡不了他笑声的传播。书中常言道,笑声能感染一切,能带给人平静与快乐。不晓,他笑声是否感染了别人,但至少让我记住了他那憨厚而又悦耳的笑声。笑对一切,问世间有几人能做到?有时,我常想自己像他那样,或者像个傻子,该是多好?不管社会的黑暗,现实的残酷和人性的堕落,眼睛永远向着太阳把黑暗甩在身后,笑容永远挂在脸上把愁颜摘下,傻一傻,又何防?
依稀能回忆起,见他最后一面时的情景:还是那个熟悉的平头,只是此时头发已经全部灰白,脸上皱纹多了很多,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岁月那把无情的刻刀,从不会因同情某个人而放弃在他脸上刻些什么东西;衣着还是基本维持以前的朴素风格,光从衣着上看很难感觉到他变苍老了那么多;他那头陪了他一辈子的牛呢,不知道和他建立怎样的友谊,我想应该是很深很深的吧,比他和任何一个人的感情都要深。那头无言的牛,至少不会像人一样去嘲笑他,欺负他,嫌弃他,只会永远做好聆听者的角色,倾听他内心的声音。他能且只能把他所有的心事对牛说,因为没有那一个人会在乎他去怎么想,即使有谁在乎,也不会真心去关怀他。我想,对他而言,对牛谈情,比对无情冷漠的人谈情要来得开心和快乐的。
时间啊,你刀刀催人老。时间啊,任何人在你眼中不过都是过客。时间啊,他是我生命中过客,我同样也是他生命中的过客,总免不了我们最终成为你的过客。过客,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多美的句子啊!
就这样吧,我生命中的这个过客就这么让他走吧!我想,我接下来的生活里会不断有过客离去,我阻止不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趁他们还未从我身边走远时,给他们以温暖和努力记住他们的样子。大雁已飞过,天空未留下半点痕迹,我硬是要用笔给它画上几笔。
那无形的新停悼念会,就这样吧!毕竟,也只是一种形式罢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愿壮士在天国一切都好,写下此文以悼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