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苗苗，我爱她

（一）

苗苗是我的女儿，她长大了，越来越不听话。就在刚才她还对我说，妈妈是大灰狼，大灰狼要吃小苗。我很生气，可却因为这天真的话而笑了。

她说，妈妈笑，藏着坏，冷笑，听起来怪吓人。但你总算笑了，笑得时候比板着脸强一千倍。

不知怎么，我一笑却勾起她这么多话。是阿，我有多久没有笑了，笑声已离我远去，是我的悲哀，还是岁月的悲哀？工作的压力在加大，还要学习，还要管家，还有孩子，我已习惯了板起面孔做人，这似乎就是我成人后的悲哀。

我又习惯的板起了面孔，因为儿歌在我听来是刺耳的，因为女儿的叽叽喳喳搅乱了我的神经，再加上它的蹦蹦跳跳，到最后我竟然冲她吼了起来：别闹了，给我坐好，看书。

我的声音很大，以至于苗苗眼里都溢出了眼泪，我都没有注意到，我严肃地收拾房间，不出一点声音。苗苗说，妈，我怕。

我说，怕什么怕，妈妈工作的时候不允许出声。

苗苗蜷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三百六十五夜》睡熟了，不是丈夫回家，我依然没有发现女儿已经睡熟了。

丈夫抱起苗苗朝卧室走去，苗苗在他的怀里，就像小鸟一样安详，但刚放的床上，苗苗就挥舞着手，说，不要让妈妈变成鬼，我要妈妈。

我一惊，跑了过去，却没有发现丈夫正拿眼瞪我，他说，你又说苗苗什么了，又吓唬苗苗了。

我说，是的，刚才我冲她吼了。

不由分说，丈夫一下子拿起我桌上的书，“你，”他指着我，“你不要和我们过了，和书过去吧”，说着，把书扔出了门外。

我的泪就要下来了，为我的不能放弃，为我的女儿，有什么办法，能让工作和学习兼顾，能让家庭和爱兼顾，女儿不再缺失爱，我也不再缺失爱。

（二）

有很多人告诉我，不要再看那些无关紧要的书了，是啊，每天都是新，可我要在我的书房里耗费多少时光？

苗苗说，妈妈，陪我出去玩吧，我都憋死了。

春天正在到来，树枝开始发芽，空气里飘荡着花儿的甜馨，如果我们都是上帝的精灵，那么他应该爱他的每一个孩子，那么他也应该爱我，还有寂寞的苗苗。那为什么总让我感到奋斗的无望，感到身心的疲惫，让苗苗独自在昏黄的夜灯下等我回家，抱起我的苗苗我总感到生命的苍凉。

我说，好吧，妈妈陪你去，但有个条件，你自己在那里玩，我看书。

好，苗苗兴奋得点头，我知道，妈妈要考试的，要为我的美好未来奋斗的。

望着她的黑眼睛，我不禁蹲下身子，说，好孩子，妈妈在不吼你了。

我们去了公园，苗苗像过年一样兴奋，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我说，苗苗，妈妈平时没有发现你这么多话呀。

阿，是妈妈不和苗苗说呀。

是吗，是吗，我努力的想，可不，机械的上班，机械的上学，除了招呼苗苗吃饭，就是起床，中午我为了节省时间看书，总是和苗苗躺下后，让她摸着我的脸睡，我则侧着看书，从没有正眼瞧过苗苗，怪不得她？

苗苗很听话，她让我坐在石凳上看书，自己则一边扮演将军，以便扮演士兵，自导自乐，高兴得又是跺脚，又是蹦高。

温暖的阳光照下来，展卷一读，书上说：“思想是一棵树，要天天浇水，它方才成长。”是啊，如果我是一个渴求成功的树，那么我的苗苗，她更是一棵小树，需要每一天都向着阳光，需要每一天都浇足水，而我呢，只抬头看天空，忘记了我的生命里还有这么一棵小树。

（三）

苗苗要上学了，我的工作很忙，学习就只能在家里，这样我和苗苗的矛盾又爆发了。

苗苗第一学期的成绩不好，她回家哭了，她说，都怨妈妈看这些破书，别的妈妈都有空给孩子辅导，只有你不行。她居然指着我的鼻子说话。

我说，你自己考得不好，还怨我？自己不努力，打死也白搭。

丈夫走过来，怪我说话不知深浅，苗苗则站起来锤打我说，妈妈，只有我死了，你才好，是吧？

我说，你说什么，你这个臭苗苗，你再说我打你。

说着我真去找了干汤周来了，拿着要打她的架势，可是苗苗丝毫不怕，一服宁死不屈的劲头，我的干汤周轻轻一碰她的腿，她就哇哇大哭了起来，并且进卧室，反锁门，自己在屋里哭泣。

苗苗已经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丈夫一边埋怨我，以便宜在门框上和孩子说话。

苗苗说，只有把妈妈的书烧掉我才出来。

我气得在她的门口大喊，你还翻了，吃穿哪一样缺你的了，不好好学习，还怨别人，岂有此理，让她在屋里吧，永远不出来了。

丈夫一把把我推到了沙发上了，说，你不能不说话，你还让苗苗让着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岁数。

我沉默了，屋里的哭声也不这么响亮了，到底是丈夫让苗苗打开了门，我以为苗苗还会和我赌气，没想到，门一打开，她就扑到我的怀里：

妈妈，妈妈，我不能没有你，不要不理我，不要留下我一个。

泪水从我的脸庞淌了下来，是啊，孤独让苗苗感到了生命的可怕了，我还能说什么呀。

我说，苗苗阿，今天妈妈不看书了，只陪你，只陪你，好吗？

苗苗说，不，我知道妈离不了书的，只要你看着我就行了，只要你爱我就行了。

泪水让我的手什么拿不住，我什么也说不出了，吃晚饭后，孩子睡了，望着苗苗恬静的笑脸，我不禁出了神，我的女儿是多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啊，多么懂事的女孩啊，她竟然能体会我的心情。

我回头对正在看电视的丈夫说，告诉苗苗，我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