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烟消风逝
文笔洒脱干练,情节叙述也令人欣赏。一篇凄美的爱情故事,在作者的笔下却如此干净利落的收笔,甚是钦佩。拜读,问好作者。
(一)
那一路,她已不能回头,拉紧身上长长的风衣,她的笑凝在了眼角,始终没到眼底。
打马,扬鞭,她的目标是位于雪山之巅的“武林公子府”。
她有着玲珑的身形,肃然的神态,面覆薄纱,腰缠软剑。
她来到了公子府,怒气击溃了守门的双僮,她长驱直入,剑到血成河……
“公子,”终于有人喊,“您出来了!她已杀了我府多名死士……”
“嗯,我知道了。”淡然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愠怒。
“姑娘,停一停吧,别再杀无辜的人了!”他说。
她抬头,隔着面纱看着“公子”。
白衣如雪,黑发如瀑,斯文润洁——哪里像一个饮血的妖魔呢!可就是他,杀死了她文雅的哥哥,杀尽了他的门人,,血洗五门六舵!
她冷道:“你就是‘公子’。”
他点头,微一抬手。
她只觉一股风飘过,眼前已是一片开朗——面纱被摘去了!
她愣然,只闻他说:“我不喜有人在我面前不露面目。你是孟府的那个小姐吧,叫什么寒烟的,今天是来报仇了!”
“不错,可惜,我已杀不得你。”她惨然一笑,扔了软剑,“一个抬手就揭去我面纱的人,我只能认输。”
她合上了双眸,昂然的立着,等死。
一阵冰凉的触感由眉传来,她悚然,睁开了眼睛。
“公子”在笑:“呵呵,真是美妙啊,这样美的人,本公子怎么忍心杀掉呢。”
“哗”,软剑被掷回了她的手上,“你今天死,是因为你武功不及我,含恨而死,我不喜。本公子杀人都是心甘情愿的,你却不是。我不杀你,相反会助你杀我。呵呵,寒烟,你留下吧,我给你时间,随时来杀我,直到我死,你才能离开!”
寒烟气极,却又忍了下来。
“就等我报仇了,再死不迟!”
(二)
第一年,她学习《剑法诀秘》,苦练许久,自认为已达巅峰的绝技却连他的衣襟都沾不到,于是放弃,改学毒学。
第二年,她学习《毒手摘心》,可惜仍是功败垂成。
第三年,她已经认定这一生可能也杀不得他,于是,和他的对打形同儿戏。
四年冬,三个不速之客来到了雪山,二男一女。男子倜傥,女子柔媚,但均带锐气。
他们叫:“二哥,你还要静在雪山吗,那孟仁风的事,让你连下山的勇气也没了吗?”
她惊,“孟仁风”这三个字,如惊雷般震动了她。孟仁风,她的文雅的哥哥,为他所杀,而她,却报不了仇……
只听三人继续说着:“二哥,孟仁风当年鬼迷心窍,你杀他,是罪有应得,可你缘何杀了他的门人呢?否则,你也不会成为江湖上恶名卓著的‘公子’了。”
他不答,只抬了抬手,三人就不再说话了。
次日,三人下山,摇头叹息。
他在琴轩里一日未动,晚间,唤了她来:“寒烟,功夫可曾练成,用你的剑杀我吧。”
她不动。
半晌,她问:“你当年为什么要杀哥哥?他做了什么,我想知道。”
他笑:“原因?没有。我就是想杀他。呵呵。”
她起剑,前刺,剑尖已至他咽喉,忽然定住,再也刺不下去……
他起身,拨剑,平视她的双眼,突然拉她翻倒,唇随即覆上……
她微叹,合上了眼睛,似乎早知道结果……
沉迷间,她呢喃:“我报不了仇了,因为我爱上了你,你呢?”
他不语,只是动作更为猛烈……
红莲花开,春色灿烂……
第五年,她见到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女子,倾城的容貌,哀怨的黑衣,消瘦而惊惶……
“嫂子?”她愣,脱口而出。
女子抬眼看她,迷茫,惊讶,随之憎恨满眼!
“哈……,孟小姐,你还没死?是不是你也被那男子迷住了!哈……”她笑声凄厉,绝色容颜如一历鬼般狰狞。
“嫂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解地看着一室的凄凉,当年离奇失踪的绝世美人,让江湖上都认定死了的人竟呆在雪山,她的容貌依然绝色,可却失去了昔日的光华!
“哈……为什么吗?只因为我爱上了孟仁风,却料不到他是个魔鬼。”
“什么?嫂子,你……”她糊涂了。
“寒烟,出来吧,我来告诉你整个的故事。”他带出了她。
“孟仁风是个魔鬼……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魔鬼碰上了公子的利剑……哈哈哈……利剑……魔鬼……呜呜呜……”凄厉的笑声越来越远,却又字字在耳……
雪,满天的飞雪,将天地间染成纯白……
孟仁风一次巧合带回家一个少年,这少年终日戴着一只面具,他沉静淡然地在孟家住了一年。
第二年,孟仁风无意间看到了少年的真实容颜,从此,他开始魂不守舍。
第三年,孟仁风施毒计害娇妻,幸得少年相救,她才免了一死,不过那女子却因惊吓过度,神志变得时好时坏,为了保护她,少年将她藏在了囚室。
三年冬,孟仁风为少年送行,在酒里下了“迷春散”,他却没料到,少年正是“雪山贤佬”的二弟子,对于药力有着天生的敏感……
孟仁风自尽,临死前杀尽门人,并在信鸽的足上系上了血书:嘱咐其妹寒烟为他报仇。
少年回雪山,在途中曾截获信鸽,淡然一笑,没有理睬,终让世人认定了他是妖魔,心狠手辣。
他抬手,自脸上揭下一层人皮面具来,她怔住,确实,他的容颜完美无缺,眼角眉梢似柔似媚,说不出的风流妖媚!
他笑:“寒烟,这就是整个的故事,我的容貌不会说谎。”
她却不笑:“为何当时我上山时你不说出事实,耍着我玩,很有意思吗?”
他说:“当时你一心报仇,武功又不高,我也就没说。”
他说:“后来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你大哥的无耻,怕你会受伤害。现在才说,不是一样吗?”
她终于笑了,冰冷苦涩:“不,晚了。公子,能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吗?”
他愣住,随即说:“肖风逝。寒烟,天晚了,我们回去吧!”
她转身:“风逝?你先回去吧,我要静一静。”
“好吧,想完了回来。我说过,直到我死,你才能离开!”
“风逝,你爱我吗?”她问。
“说这些干什么?我只让你留下。”他说。
(三)
这一路,他已不能回头,背影萧萧,面沉若水……
那一夜,她依他言回到了剑室,在雪光的照射下褪去了层层罗衣,沐着寒风,走进了他的琴轩。
他震惊的目光,她没有理会,只说了一句:“风逝,我好冷!”便僵倒在地。
他拥住她,塞进被里,用内力给她取暖……
肌肤相亲的一刻,她醒来,问的仍是那句:“风逝,你爱我吗?”
他苦涩的说:“寒烟,你不懂吗,我不仅是爱你了,而是要绊住你了,除非我死……”
他愣,一柄小巧的剑刺在了她白皙的胸口,明亮的雪光映花了他的眼:“寒烟,你?寒烟,怎能?”
她凄然一笑:“我下山来,是为了报哥哥的仇,可我现在才知道你无辜,我不能杀你。可我要怎样原谅我自己?……现在我只能以死来洗耻辱了!”
“寒烟,……”他拥住她,惊惶地喊。
“风逝,下山去吧,你一定要洗清你的清白。而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却陪不得你!”她如是说,闭上了眼睛,“死在你的怀里,我也安心了。”
他葬了她,随即下山。
三个月,澄清了一切……
他开始嗜穿红衣,他说那是她血的颜色……
他抚琴而唱:“寒烟出君山,为兄把命断,风逝今孤伴,江湖血染衫……”
他不再回雪山,“公子府”的人全部被杀,他成了真正的心狠手辣的“公子”……
他自称是肖风逝,把剑取名“寒烟剑”……
他带回了一个年仅九岁的女孩子,那女孩名叫“寒烟”!
他抓着她的手,把一根筷子刺进自己的“百会”,他喊:“寒烟,我终于死在了你的手里,你可以走了。”
他疯了,他杀了自己,他在笑……
十年后,雪山上来了一男一女。
男的揭开了一块被雪盖住的墓:
孟寒烟之墓。
肖风逝立
女的却从剑室里看到了一条白绫:
风逝,我只能杀了自己,才能谅我之愚蠢,也才能摆脱他的影子。
孟寒烟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