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
温暖,感伤,流泪的微笑。为何偏偏伤害,为何只争朝夕,不在乎天长地久,却是很久远的爱。亲情,爱情,你想到的冥冥之中都会有定数,只是心痛的理由,何止千百个。时光飞逝,我在天的那边,地的那头,永远温润如斯。问好作者!
1
六岁的一个雨天,她被母亲带到了父亲的家门口。她看着母亲与那个中年男人对话,然后演变成了声嘶力竭的争吵。男人扬起厚实的手掌很粗暴地掴到她的脸上,瘦弱的她应声倒下,包括那把天蓝色的雨伞,一起无助的在漫天的雨滴中翻滚。母亲木然的从坑洼的水地上爬起,然后缓慢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渍。她望向那个男人的眼神,像一匹受伤的狼在望着捕杀它的猎人。她眼看着母亲在倾斜的雨线中缓缓离去,渐行渐远。她想去追赶她,但却被男人虎钳似的手指死死捏住。她在哗啦的雨水中拼命呼喊,但淅沥的雨声掩盖了一切,她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母亲一点一点消失于街巷的转角。
六岁的雨天,她知道自己成了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她眼看着这一切发生,无力阻止。即便那对站在门口的母女,也无法阻止,无法阻止这个无端闯入她们家的不速这客。
女人以愤怒的眼神的望着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没有同情,也无怜悯。她望着漫天的雨滴在铅灰色的天空中挥霍地滑落,泪如雨下。
六岁的雨天,一个被蹂躏的季节。
蓝若萍。她回答着这个男人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窗外的雨水依然没有停息,潮湿的空气近乎凝滞。厨房里传出剧烈的撞击声,与窗外的雷鸣声此起彼伏。男人又接着说,我是你的爸爸,那个是你的姐姐江韵雅,他边说边指向那个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女孩。男人停顿了一会儿,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他听见厨房里突兀的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声嘶力竭的争吵。
吃晚饭的时候,窗外一片寂然,夜色如潮水般将一切淹没。男人不断地给她碗里夹菜,她的泪珠也放肆着大颗不颗的朝碗里滴落。她不敢抬起头来,只是机械地咽着碗里掺合着泪水的食物。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人,像她以前和母亲吃饭时的情景一样。然而,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无数个日夜之后,她终于确信母亲不会再回来了。
她走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留下,除了那个叫蓝若萍的名字和那把天蓝色的雨伞。
2
十八岁的那年,她和姐姐一起考上了一所离家很远很远的大学。同年夏天,她们的父亲也猝然病逝。
十多年的岁月里,父亲一直对她疼爱有加。甚至对于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来说,这种疼爱其实是一种偏爱。她依然记得在自己十岁生日的时候,父亲冒着倾盆的大雨去为她买蛋糕。他怕雨水将蛋糕打坏,就用外套包裹着带回家。多年之后,她依旧记得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
每年的生日,她大多都是陪父亲一起过的。那个女人从不陪她过生日,也不会对她说一声生日快乐,江韵雅也是。或许对于她们来说,她永远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即便这份罪过并不该转移到她的身上。
还记得父亲在陪她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父亲意味深长的望着她说,真像。像什么?她问。像你母亲。那一瞬间,她和父亲又一次陷入了久违的沉默。
许个愿吧?终于还是父亲打破了僵局。
她许愿的样子像基督教徒般的虔诚,她希望十九岁的时候,能有父亲和母亲一起来陪她过生日。吹灭蜡烛的瞬间,她第一次仔细的看清了这个已经两鬓斑白的男人。她的父亲,或许已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天,她成了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她已经渐渐淡忘了母亲的面容,直至有一天父亲说她和母亲很像。照镜子的时候,她才感觉自己对自己太陌生了,也太熟悉了。矛盾而荒凉的感觉,像暴雨刷洗过的天空,看不见来去的痕迹。
她一直觉得时间很长,她也深信终有一日会与母亲再见,会让那个小小的愿望梦想成真。
再见,似乎成了一句美丽而凄凉的誓言。
她没有想到,父亲也会如母亲一样毅然决然的离开。她更没有想到,十九岁的生日愿望会如此迅疾的破碎。如同那些被吹灭的蜡烛,只剩下炙热而滚烫的泪水。
3
我甚至现在就能清楚地看见,一旦有一天我不得不长久地离开它,我会怎样想念它,我会怎样想念它并且梦见它,我会怎样因为不敢想念它而梦也梦不到它。
------史铁生
驶往远方的火车,像一条导火索在冰凉的铁轨上缓缓蔓延。从熟悉到陌生,又从陌生到熟悉。仿佛一切都似梦境,但却这梦境又有一种刺痛般的真实。未知的人生,能否重来,能否再见,都尽惘然。
终于要离开了。江韵雅望着窗外的景色,如释重负似的叹了一口气。
那么想离开?蓝若萍望着她问,眼神冰凉而冷漠。
当然,这儿已经没有值得我留念的?
那你母亲呢?
江韵雅顿然无语,转过脸去望向窗外渐渐撤去的城镇。
似乎留念,确实毫无必要。但蓝若萍心里清楚,自己最终还是要回到这儿。因为父亲在这儿,母亲也可能在这儿,自己应该也会在这儿。叶落归根,故乡总还是最好的去处。
4
如果前因,必定会有一个注定的后果。
初春的雨,掺合着一种淡淡的香草味。或者是泥土的味道,也或者是一个男生淡淡的香水味。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温暖的阳光已经换成了暴戾的阴雨。天空有如末日般灰暗,远方的雷鸣像战鼓似渐次逼近。整个空旷的校园,仿佛陷入了某种灾难来临前的荒凉。
一起走吧?蓝若萍突然感觉这清朗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听击中了她某根最敏感的神经。
男孩见她还在犹豫不决,便接着说,走吧,这雨恐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的。我还以为里面除了管理员就不会有其它人了,没想到……
雨滴像一颗颗小水晶似在他们脚边碎开,斜斜的雨线肆无忌惮。
走到女生宿舍的时候,雨小了许多,他们之间也一直保持着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田旭。他似乎在期待着某种惊喜。
蓝若萍。她说。她这时候才发现,他的头发几乎全都淋湿,衣服也差不多仅有一边是干的。
很好听的名字哦!若萍,我可以这么叫你吗?男孩一脸天真的望着她,很阳光的笑容。
好啊!不过我先要你送件东西给我。她边说边指着那把还在滴着水的天蓝色雨伞。
男孩很诧异的望着她,将雨伞拿起来看了又看。最后以一种很不可思议的口吻对她说,你要这个,这个有什么好的,不过就一把破伞嘛?
不给就算了,再见!她边说边转身离开。
等等,给你就是了!男孩在后面喊道。那一瞬间,似乎在冥冥之中酝酿了某种因果的开始。
5
旭,为什么你会想和我一起,我长得不漂亮,且脾气又不好。蓝若萍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眼睛的焦点或许是那片湛蓝如洗的晴空。
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那你又为什么会答应和我在一起呢?难道仅为我送了你一把雨伞吗?
蓝若萍转过头来,一脸诡异的笑笑。她说,如果是呢,那又怎样?
她接着说,如果你抛弃我,我就杀了你!
若萍,你真是一个总让人惊异的女子。显然,他被这种突如其来的话语给吓到了。
就快毕业了,你以后打算去做什么呢?
还不知道。
我要去西藏。她坚定的说。
我想去那儿当一名老师,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他回答得很干脆。
春天的风和煦而温暖,吹在脸上的时候有一种毛绒绒的感觉。安心,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畏惧。他们一起躺在郊外的山冈上,看着流云飞逝,看着山峦起伏,夕阳西下。青春的外衣,原来如此华丽,哪怕仅是昙花一现。
6
若时光倒流,是否可以洗去一切的罪孽?
那个阴郁的雨天,江韵雅在田旭的书本里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校图书馆见,蓝若萍。
江韵雅知道这个男孩子每到下雨天的时候就会去校图书馆,且他一般很晚才出来,而她的妹妹蓝若萍也是。她曾经好几次看到他们一起出来时的身影,即便他们还彼此陌路。她知道,并不一定要是他,或许这仅是命运的一种选择。她在暗中跟踪了蓝若萍很久,才渐渐得出这条看似偶然的规律。
那个雨天,她终于看到了那次图谋许久的偶然邂逅。她站在他们不能发现的地方,没有打伞,任凭雨滴与自己嘶哑的碰撞。她看他们躲在同一把伞里离去时的眼神,同当年那个女人看她父亲时的眼神一样。愤怒与绝望相互缠绕交织,绵绵的丝雨仿佛在织起一个巨型的茧,它将这个城市包围,也包围了自己受伤的灵魂。
江韵雅发现蓝若萍与田旭的感情渐笃,她知道自己报复的时候到了。
时光荏苒,四季如春的学生时代即将结束。
田旭和江韵雅及蓝若萍都不在同一个班级,或许这样的距离也是命运的某种安排,亦或玩笑。和上次一样,江韵雅通过自己极强的社交能力而得知田旭在网络上的联系方式。且她直接以江韵雅为网名来与他联系。对于江韵雅,田旭是知道一些的。她和蓝若萍之间有着某种很相似的地方,但也说不出是哪里相似。虽然她们同样成绩优异,也骨子里也一样有着一些桀骜不驯的东西。他也知道,江韵雅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但他却决然想不到江韵雅与有蓝若萍之间还有着什么其它的关系。
7
随着毕业的临近,田旭与蓝若萍的感情也渐渐疏远了。这或许是因为江韵雅的关系,或许不是。田旭突然感觉江韵雅与蓝若萍之间那种很相似的东西,其实是那种对于爱的极端占有。但蓝若萍给他的感觉太强烈了,以至于强烈到了一种快人窒息的地步。他害怕这种感觉,所有他选择逃离。相反,江韵雅的优雅气质又像磁铁般的将他吸引。而蓝若萍却是将他狼狈不堪的排斥。
告别校园的前夜,田旭和蓝若萍约好在校门口一个很雅致的咖啡馆见面。傍晚的时候,灰暗的天空下起了毛毛雨。田旭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且眼神呆滞的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这时候,他看见蓝若萍正撑着伞朝这边赶来。那把伞,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送她的那把天蓝色的雨伞。他不知道,她是否是因为名字中有一个蓝字而喜欢那把天蓝色的雨伞。
浓郁的咖啡在潮湿的空气中飘着一丝很清香醉人的味道,透过落地玻璃窗依然能看到外面缓缓飘洒的雨丝。
它旧了。田旭指了指那把稍有退色的雨伞说。
是吗?不过没关系。她边说边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简短的对话之后,他们之间随即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明天就毕业了,他喝完一口咖啡后说。他突然感觉自己喝的不是咖啡,而是某种烈性的酒。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蓝若萍淡淡的说。
……
我们分手吧。说这话的时候,他望着窗外的夜色,雨依然在下。
为什么?你曾说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那不爱一个人呢?
田旭沉默着没有说话。带着香味的空气似乎即将被抽空,他感觉那种可怕的气息又一次的向他扑面而来。
你说话啊你!你答不出来是吧?她边说边将那还剩半杯的咖啡泼在田旭的脸上,温热的咖啡顿时像血液似在他脸颊流淌。临走时蓝若萍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被蹂躏过的照片,并将其重重打在他的脸上。照片上是两个女孩的合影,这两个女孩他都认识。照片的背后用铅笔字写着,十八岁的姐妹合影,萍。
蓝若萍像发疯似的在街上奔跑着,且一边跑一边擦去脸上的泪水和雨水。那把天蓝色的雨伞,还静静躺在那个静谧的咖啡馆里。
她又一次感觉,自己又成了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她似乎听到母亲在呼唤她,她穿过街头的时候引起愤怒的汽笛声络绎不绝。她就这样疯狂的奔跑着,似乎以这样速度可以跑出现实的牢笼。
终于,她在一阵撕碎般的刹车声中戛然而止。猩红的血液像泉涌般的向外流失,锐痛的感觉似乎万箭穿心。世界仿佛在绝望的沉沦,像那艘注定要遭受劫难的船。
8
蓝若萍的死,给这个平日里死寂的校园带了一些小小的轰动。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江韵雅不断的在心里问自己。她想,若不是蓝若萍的出现,她不会是一个从小就缺少父爱的孩子。父亲宁愿淋雨去为她买生日蛋糕,却也不愿陪自己过自她来后的每一个生日。直至她的十七岁,和十八岁。她恨父亲的偏心,恨蓝若萍的无端闯入。但如今,她死了,父亲也死了。似乎死亡掩盖了一切的真相,而这真相只有她自己知道。
得知蓝若萍的死讯之后,年迈的母亲第二天便赶了过来。江韵雅没有想到,母亲会来得这样快,这样让她措手不及。
寒气逼人的太平间里,母亲无力的扑倒在她的身上,痛哭流涕。她不断责怪自己对不起父亲,她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她,责怪自己没有尽到父亲临终时的嘱托。江韵雅深知,这些年母亲是怎么过来的。她用父亲留下的不多的积蓄,自己开了一间小饭馆。她和蓝若萍这么多年的学费都是靠那这个小饭馆赚来的,虽然她和蓝若萍每年都有奖学金,但这相比于母亲的付出却也是微不足道的。她望着老泪纵横的母亲,心如刀割般的难受。但一切都晚了,一切都不可重来。
母亲在乡下为蓝若萍举行了简单的葬礼,她没有参加,但田旭参加了,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
蓝若萍下葬的那天,天空中飘着蒙胧的雨丝。那是一个很幽静的山冈,柔和的山风来来回回地吹着。送葬的队伍,像一条洁白的绸缎在半山腰上飘荡。似乎时光,从来都是有形的。它不在生活的别处,而在这生死这中的人间。
曲终人散,剩下的依旧是苍凉。
幽深的墓地上,只剩下田旭一人。他依旧撑着那把天蓝色的雨伞,怀里还抱着一大把雪白的百合花。狂风突起的小树林里,飘零的雨丝依旧挥霍不绝,像是来自天堂的挑衅。雨水混合着泪水,同样没有丝毫的温度。他将那捧百合缓缓的放在她的墓碑前,那张熟悉的面孔依旧美丽而倔强。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在逐渐黯淡的暮色里像一颗孤独无依的树。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然后说,我要离开这儿了,是去西藏支教,你会和我一起去吗?说完,他便将那把撑开的天蓝色雨伞放在她墓碑上,然后缓缓的消失于她最后的安息地。
9
田旭在泥泞的山道上走着,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了下来。走下山的时候,他的裤腿上已经溅满了厚厚的一层泥巴。他拖着沉重的步子,突然看到一个人缓缓的朝他走来。那个扎着马尾辫,穿着纯白球鞋的女孩,不是江韵雅又是谁呢?
你怎么在这里?你妹的葬礼,你为什么没来?你为什么……
不要问了,好吗?江韵雅哽咽着打断了他的问话。接着她说,我知道你有差不多有十万个为什么要问我,我也知道你不再爱我了,取而代之的是恨。这些,我都知道。
我想恨你,但我却不知道恨从何来。同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将那份不该有的爱情继续。
我明天就要去西藏了,或许此生都不会回来,我们……我祝你幸福。说完,他便迅疾地朝那片茫茫的夜色深处走去,只留下江韵雅蹲在路边独自哭泣。
走吧,我送你回家!江韵雅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她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了。
他牵着她的手,像往日一样走在霓虹闪烁的街头。没有雨伞,只有细雨纷飞。
一路上他们未交片语,只有雨滴在地面上破碎的声音及偶尔剧烈的刹车声和锐利的汽笛声。仿佛城市像一个无形的容器,正将他们一点一点的淹没。
10
飞往拉萨的航班即将启程,或许今日的再见即是明日的永远。
江韵雅在田旭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突然发现自己真的真的很爱他。即便这份爱,在最初是掺合着一种仇恨因子的。但如今,她恨的人和因恨而爱都一一离她而去。这种感觉,仿佛置身一片荒凉的沙漠而孤立无援。
西藏的空气很稀薄,也很纯净。明朗的阳光,像孩子们的读书声一样让人心安。转瞬之间,又是一年后的春天了,洁白而巍峨的雪山依旧高耸云端。湛蓝的天空有着一种纯净无暇的蓝,像那把天蓝色的雨伞。只是你在的天堂,会下雨吗?他想着想着,泪水就不自觉的流淌了下来。即便他已经走到了尘世的边缘,但也依旧时常会深陷进漫长而痛苦的回忆里无可自拔。有时候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泪水。
他猛然间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显示的是一长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你好吗?熟悉的声音,触电似的将他从惨痛的回忆里扯回了现实。
还好,你呢?他似乎有点哽咽的说。
也好。只是打通这个电话太不容易,我打了好多次。
你在哪里?他急切的问。自从那次告别之后,他们之间就已经断了联系。他也想着,那日的再见即是明日的永远。
我的面前是布达拉宫,你说我在哪里?
那好,你等着我……
11
他赶到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
布达拉宫前的广场上依旧穿行着很多人,但他还是很快的找到了她。那个始终喜欢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喜欢穿纯白色的球鞋,笑起来的时候有如冬日的阳光,温暖而静美。
和所有偶像剧中久别重逢的场景不一样,他们的重逢没有拥抱,有的只是彼此如冬日里阳光般的笑容。
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一早就下了飞机,一直等你到现在,我怕你找不着。
为什么要这么等我?
为一个人,为了赎罪,为了乞求另一个人的原谅,为了那份不忍心,为了今生的再见,为了重来的可能,为了……她已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初春的夕阳洒落在她湿润的眼睛里,仿佛一片被阳光染得金灿的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