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的故事

李君来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1-08 19:26 责任编辑:莫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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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一次偶然的事故中失去了意识,差点成为植物人,而在醒来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28天之久,而在后来慢慢地恢复中发现,对于亲人来说,不管如何,只要醒过来才是最重要的,以后的道路都是在努力中才争取的,只要生命还在,希望就在。问好作者!

讲一个完整的故事何其艰难,说一串顺理成章的人生更难,这些事儿仿佛亲身经历过了,才有发言权。说故事,好像医院的故事最多,生老病死几乎都在那里。

一个新兴的小城市L城有个医院叫146,146医院以前叫解放军第146医院,后被L市医院兼并,有着优良的传统和精湛的技艺,主治脑科疾病:脑出血、脑梗塞和车祸创伤。住院的都是脑创伤后的迟钝,进了146仿佛都还剩半条命,挺过去就有希望,挺不过去就伴着泪水和哭泣……

踏进了146的门槛(检查、问诊除外),就进了手术室和重症病房,过程都差不多,抢救、观察和漫长的等待,熬过来,就有了故事,就来了更多的记忆空间。重症监护室出来,就是重症病房、普通病房然后有点钱的就去康复了,于是就有了康复科。

康复科的职责简而言之就是对病人的健康恢复训练,慢慢的使病人能像正常人融入社会。康复科里有运动治疗室、理疗室、针灸室、推拿室、语言康复室……康复的地方多了,病人也就千奇百怪,故事也就多了!

人多了又如老虎吃天无法拿捏了,那就先从我说起,从我开始吧。

我一个大学毕业刚刚踏入社会,找到一个还算如意的工作,一个风华正茂的小青年正打算小试身手的时候,一场变故却让我的人生画卷戛然而止,从此我的人生也变了轨迹,也使得我有近距离接触那些病人的机会,其实我就是一个病人。

还记得那年秋天,枯叶凋零的日子,我的生活也如同季节一样慢慢的进入了冬季。周末加班,去市局参加一个活动,兴高采烈的坐上车出了单位,谁曾想仅仅过了几分钟,惨剧就发生了。当时我乘坐的小车左拐弯时,被后面一个抢着“奔丧”的庞然大物(工程车)拦腰袭来,一阵猛烈的晃动过后,我和我的同事头碰到头——两败俱伤(那是以后才知道的)。他七窍出血表情痛苦的样子,甚是可怜,我也感觉一阵眩晕。但我当时觉得他比我厉害,我又是办公室的,理应忙乎他,于是把自己忽略了。哪曾想到了医院,当我正推着他时,却慢慢地倒在地上。当我醒来的时候,日子已经过去了整整28天,他已经病好出院了。这28天里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不会记得,依稀的感觉,我睡在一张小床上,就那样静静的躺着,北面有一面窗,窗外一片辽阔的水稻田,田里青蛙在烦人的嚷着,我住在一个夏天的小屋里,阵阵燥热一浪一浪的向我袭来……

而后就去了四楼的病房,那时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别人悲切的说着,因为我的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能动弹,除了心脏还在跳动,医生预测我会是植物人。家人绝望的同时看到丝丝希望,重症监护室里,他们希望我醒来,哪怕一辈子的植物人,经过漫长的煎熬我醒来了,我顽强的做到了;他们又希望我能做上轮椅,他们推着我看日升月落,我又做到了;然后就是能蹒跚走路、生活自理,我没让他们失望。因为我还有希翼和梦想,我要活着更好……

四楼呆了些日子,慢慢的有些好转我就被转到了康复科,于是我就有了和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他们”进行了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接触。我也开始了我漫长的康复训练:肢体不行,孔大夫他们教我慢慢地拓展,慢慢的坐立、慢慢的爬行、慢慢的走动;语言不行,王丽冰阿姨教我吞咽、喝水,啊、啊、啊;还有躺在针灸室里,全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针,一辈子的苦难被我几年间挥霍殆尽。后来去了趟南京做了步态分析,去了北京做了水疗,进展都不大。但是局领导的关心和关切,还有家人、同事和朋友的惦念,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在运动治疗室里,我见到了车祸余生步履蹒跚的老邓,他整天唱着:东方红,太阳升,东方出了个毛泽东……他的豁达和自信感染着我;病房中我见到不省人事的老傅,阿姨没日没夜的照料着他,不离不弃,那份亲情包裹着我,我希望傅叔叔有一天会醒来,哪怕坐着轮椅咕噜呱啦;语言治疗室里,认识了不能言语、慢慢消瘦的邹阿姨,她患的是帕金森,好长时间没见她了,不知道她现在还好么?只记得他的丈夫对她的细心照料,哪怕花出一个小时,也要找出他妻子到底是那里痒痒;还有针灸室的小王,一个实习大夫,对我像哥哥一样看待,我很想她,她也会好好的。零散的还记得:走路飞一样,脱衣服往前挣,头脑不清晰的嘉晓;蹲不住的“记者”,走路撞墙的圣飞,喜怒无常的伟明,好多好的……

这都是人间悲剧的产物,但他们都还坚强的活着,清醒的、不清醒的,但他们身后都有一个凄惨的故事。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汉姆雷特,但终究那个虚构的人就一个。

一个康复科却有一千个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