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我是谁

幕笙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1-08 19:07 责任编辑:莫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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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在寂寞的时候总是习惯的将身边出现给予安慰的人了解,总是想要知道对方是谁,然而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上,我们只不过都是一位客旅,当我们走过这一段风景的时候,仍旧会有下一个风景来等待着,在不断的变换中,自己也会发现已经忘记自己是谁,或许说已经看淡了这个世界。问好作者!

他说,孤独就像一杯烈酒,人们品第一口时会感觉辛辣,但当人们习惯了孤独,孤独就成为最忠实的朋友,人们就会爱上它。

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有时候想了解一个人,并不需要太多时间,太多的话语。彼此一个眼神的交会,想了解的已经全部由眼睛传到了心底,况且她不需要太了解他。她从桌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来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徐徐的突出烟圈。

“有人把烟比作寂寞,你怎么看?”她说。

“烟本身不是寂寞,寂寞的是人。”他说。

她轻笑,又抽了几口烟。

“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太吵。”她慵懒的伸伸腰说。

他点点头,站起身来,礼貌的向她伸出了手,她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具体来说,她是把自己的手交到了一个和她见面不到一小时,连姓名都不知道的男人手里。

……

她和他赤身裸体躺在一张床上,她觉得这是人与人之间最真实的时候,其余的时候人都在伪装自己。

“你是干什么的?”他问。

“寂寞安抚者。”她说,脸上平静得没有表情。

“需要收费吗?”

“我不是卖身,请不要用金钱来侮辱我。”她很郑重的说。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笑,带着点嘲弄的意味。

“当我们走出这房间的门,我们就谁也不认识谁,所以知道对方的姓名对我们来说,实在是没有价值的事情。”

“你经常和别人这样吗?”男人沉吟着问。

她没有回答他,下床穿好衣服,拧上手提包走到门口,侧过身来看着男人。

“房费你付还是我付?”

男人片刻错愕,随即说:我付。

她笑笑,开门出了房间。

男人看着房间的门关上,大脑有一段时间处于空白状态。他甚至怀疑这是个梦,一切都是错觉,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他是个画家,不,应该说是个落魄的画者,他将所有的时间倾注在他的画上,可是他的画却没有一个人懂得欣赏。

当一个人不被认可时,他是寂寞的。她从他眼中读取了寂寞的信息,于是他成了她“安抚”的对象。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寂寞安抚者”这一行业,当女人说出这一行业时,他的确把女人与小姐画上了等号。可是后来的对话让他在等号上面打了个叉,她不是小姐。那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他产生了好奇。

他再次见到她,还是在那个酒吧。他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喝酒,她无意间看到了他,站起身向他走了过来。

“你也在啊!”她笑着说。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他说。

“我没有刻意让自己去记住谁,能记住谁,是大脑自主选择的结果。”她说。

“那我很幸运!”他笑笑说。

“我只是暂时记住了你,也许下一秒我就会将你忘记。”

“忘记真有像你所说的那么简单吗?”

“如果你想,忘记就可以那么简单。”她淡然一笑,然后摇着曼妙的身姿回到了男人身边。

他看着她和男人喝酒,最后陪着男人离开,他想到她和男人接下来要做的事,他有些莫名的感伤。他一口气喝完了一瓶酒,心里火辣得难受,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感觉天地都旋转了起来。

“诶,你今天心情不好吗?”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他睁开迷茫的眼睛,看见她站在面前。

“你不是和那个男人走了吗?”

“我帮他打了车,让他自己回了家。”她在他身边坐下。

“那你回来干嘛?”

“我回来陪你喝酒。”

“我没钱买酒了。”

“我请你。”

他完全陷入了混沌状态,只知道拿着酒杯把酒灌进口里。她也喝了很多,但是她却像什么事儿也没有。

“诶,你还行不行啊?”她用肘碰了碰她的身体,他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她听不清楚。

当他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旅馆的床上,她躺在身边。他仔细的看着她美丽的脸蛋,像是在鉴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看着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脸,她猛然惊醒,他有些心虚的收回了手。

“你很美!”他说。

“这不是我想要的。”她淡淡的说。

“那你想要什么?”他问。

“不知道!”

他没有诧异她的回答,这个世上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我要去上班了。”她说。

“上班?上什么班?”他诧异的看着她。

“你无权知道!”她说着下了床,开门走出去。他也下了床,悄悄地跟在她的后面,他想知道她到底是干什么的。她知道他在跟着她,但她装着不知道。

他看见她进了一家旅社,不一会儿拿着一个相机出来,她一路走一路拍照。他困惑,这就是她所说的工作吗?她是个摄影师?

她走路,他走路。她坐公车,他也坐公车。一天的时间,他们绕着城市转了一圈。最后她大概累了,在广场的长椅上坐下,拿着相机欣赏着她忙碌一天的成绩。他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他问。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她笑着说。

“摄影师?”他疑问。

“你也可以这样认为,但实际上我是一个孤独的旅者。”

“旅者?”

“是的,带着我的孤独穿越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城市。”

“你要走了吗?”

“恩,我的习惯是在离开一个城市之前照下一些东西,也许哪一天我就死在了旅途中,这是我唯一能留在这个世上的。”

“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去哪里?”

“不知道。”

“我去送你吧!”

“如果你喜欢,可以。”

……

他去送她,两人良久没有说话。

“我要进站了。”她说。

“你还会回来吗?”他问。

“不知道。”

他早就已经猜到她会这样回答。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他说。

她微微一笑,背着旅行包向检票处走去,走了两步她回过了头,笑着对他说: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因为我已经忘了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