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陈，半醉半醒之间

第一章相识

苏陈对着我咯咯笑的时候。

我正坐在Top－Tin酒吧的吧椅上，头趴在吧台之上，扬起头正往嘴里送一种叫做"心疼"的调制饮料。

苏陈是一个女孩。

她告诉我说她今年十八岁。

我清晰的记得那时拿着高脚杯的手猛地一颤，血红的汁液从嘴角滑落，如若鲜血般沿着我的手面迅速的滑下，悄无声息坠落，然后落地嘭然而四裂。

这个年龄让我听起来有点忧伤，有点不知所措。

她让我想起了以前的青春，以前那个在我好多年前的记忆里，我曾经潸然流过泪的年际。

在那个年纪里，有一个女孩子，她叫苏陈。

第二章欺骗

苏陈穿很少的衣服。

她说，她已经用布遮住了身体的几个重要的部分，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在她飘然而过之后，别人都会装着是在无意间的，笑着偷看她留下来的那种若隐若现。

那眼神，包含着异常诡异的笑意和迷离。

我所认识的苏陈不是一个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最起码我见到她的时候她不是。我不知道判断一个人传统不传统的标准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能算的上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

但是我知道，她十七岁那年已经不再是小女孩了。

记得所有的这些都是苏陈跟我好了以后告诉我的，她还说，她要生存。

记得那时我不带表情的淡淡一笑，在心中很是不屑的问自己：“生存那么难？”

这些话都是苏陈爱上我以后告诉我的，我清楚的记得，当时我很反感，甚至说是恶心。

苏陈的腰很细，很精致。

精致的如同一尊元代青花瓷，加上那不时显露出来的若雪般的肌肤，其实别的不论，单凭这丝白皙，就已经能够动人心魄了。

她的眼睛很是迷人，是那种让你醉死不愿意醒来的迷人。那怕你只是偷偷的凝视她的眼神，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后，你也会像是被催眠了一样，在毫无知觉中陷进去。

她的眼睛里面好象有一只小妖精在魅惑的，充满媚笑的看着你。

那眼神，让你无能为力。

苏陈曾经被人包养过，她说那时的她已经麻木，麻木到看不到未来和希冀，她看中的是他口袋中的钱，而他只是看中了她的身体。

她不会要求他娶她而追求什么家，因为她不会爱上他；而他到她这里来也仅仅只是一种岁月压力的释放，他的脸面使得他同样也不会要她，夜晚他必须要回家报道。

这是苏陈和我好了以后告诉我的，我没有在意，只是很轻松的笑笑，因为我不在乎这种东西。

我记得有一次苏陈问我说：“我和你说这么多以前的我，你不会在乎我的以前，我的过去而不要我吧？”

我刚要开口，她马上捂住了我的嘴。

“别说了，我怕。”然后她幽幽的低下头轻轻的说。

“真的不在乎。”我到底还是说了，语气很是决绝。

然后我低头看见苏陈那饱含着慌乱的眼神，在霎那间幻化成了静谧，整张脸被笑意所覆盖。然后她静静的将头贴在我的胸前，紧紧的搂着我，抱得我很紧，可以说很生疼，但是我没有拉开她，也没有起身，那感觉其实直到现在我依旧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就好像怕我在突然之间会在她眼前消失一样。而且那来自胳膊上的疼痛也提醒着我，她或许是因为紧张，指甲已经陷入了我的肉里面。

这时候我感觉到，她的泪水也从我的胸膛上流下，暖暖的、滑滑的、软软的，很是舒缓的游走在我的身上。

苏陈就这样在我的胸前睡着了，我没有挪动她，我点了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看着那袅袅上升的烟气，静静的闭上了眼睛。我不想让自己有丝毫的思想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告诫我自己：“我，还是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我。”

其实话说回来了，对于苏陈的过去，我真的不在乎，我邪邪的看着在我身上已经熟睡的苏陈，看着她依旧死死的抱着我的身体的手，不带表情的一笑。

关于苏陈的过去，我真的不在乎，原因很简单：“我又不会娶她，我在乎个屁啊”，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记得有一天晚上，苏陈告诉我说，她那时候其实很恶心一个胖胖的身体在她身旁乱摇，她喜欢的是银行帐号上那一串数字不断的增加，好像春天的清泉一样，汩汩的流，那跳动的模样是那般的惹人怜爱。

也就是那天晚上，她靠在我的怀里对我说，其实直到她碰到了我，她才知道以前是那么的傻，那么的单纯，她才知道爱人的怀抱是那么的安心，那么的静谧，那么的舒坦，那么的毫无顾忌。

钱，并不能给她带来这份安心。

记得那天晚上我面带浅浅的微笑，轻轻的问她：“难道你就不怕我是在骗你？”

她的头猛然从我胸前抬起，用不敢相信的眼睛狠狠的凝视着我，死死的看着我洋溢着笑意的脸，我从来没有见过苏陈的那种眼神，寂寞，无助，枯槁若死。

我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像是得到了什么答案似的狠狠的摇了摇头，重新贴在我的胸前，无比坚定的说：“不，你不会的，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我要是会呢？”然后我抱她的手紧了紧，依旧笑着说。

“骗就骗吧，就像是飞蛾一样，明明知道会受伤，但是依旧无悔，我愿意做一只傻傻的飞蛾。”然后在一阵幽幽的哀怨之后，抬起头温柔的朝着我笑了起来，那眼神充满了信任。

那一刻我真的感觉我好像爱上了她，一种发至内心的眩晕感。但是我清楚的知道，她不过是我感情寂寥的千万个节点中的一个节点。

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了，我一朋友问我为什么不能好好的爱一个人，和她好好过日子，我记得那时半开玩笑的对他说：“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美眉是无限的，以自己有限的生命去泡无限的美眉，这是一种豪迈，一种大气，一种以卵击石的霸气，而我，愿意拥有这种目空一切的霸气。”

其实在遇见苏陈之前，我的生活多数是在酒吧度过的，我虽然有很多的女朋友，但是很少带她们回到我的家。

我想，那是我唯一还干净的地方吧，那是一个唯一可以自己关爱自己的地方，唯一的一个我在外面受到伤害可以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的地方。

在别人面前，我总是笑，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喜欢看见你哭，你哭的时候他们只会面带悲伤，心中欢喜的看着你，这世界所有的同情都是装的，和孙子一样。

我以前心中难受的时候总是去酒吧，因为我只能用那里面的嘈杂来麻醉自己以换取自己片刻的宁静。我很是害怕那种在自己的家中哭过之后迎接而来的无尽落寞，原因很简单，我怕这种孤独，这种孤独，腐蚀自己的激情和勇气。

第三章偷心

当我第一次看到苏陈的时候，她的头抬的很高，只露出一节若玉般的脖颈以及一头染成金黄色的头发。那颜色很是耀眼，如若冬日暖阳般惹人心动。

她面无表情，用一种目空一切的眼神斜视着这周围世界的任何事情。

那姿态，那表情，我靠，真他妈的勾魂摄魄，搅乱心魂。

当她目不转睛的经过我的身边的时候，那哒哒的高跟鞋声敲醉了我的心扉，就这样哒哒的敲乱了我的心弦，使得我心慌意乱，我突然间有了一种神似初恋般的那种不知所措。

在无知无觉中，就这样不由自主的紧紧的盯着她。直到她走出酒吧门，而我的目光依旧很痴呆的看着那扇旋转门，直到我的手机震散了我的迷失，我端起桌上的高脚杯狠狠的喝了一口酒，然后静静的闭上眼睛，用舌头慢慢的把酒压进自己的身体里，在霎那间我有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眩晕飞腾的感觉，那感觉，软软的，就这般静静的从身体里面蔓延开来。

我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苏陈一样将自己放进了这座南方都市摇曳阑珊的夜色中。

记得那天夜色阑珊，接近午夜一点的杭州开始脱掉这一天来的嘈杂，这时刻，安静。

我冷笑着看着这个时间，因为这个时间将会变成我的。

而如今每当我想起来这个时间的时候，我都会深深的感觉到那可能是我记忆中，千百年来杭州最安静的时刻。

我又看到了苏陈，她和刚出来的时候一样的脚步稳健。哒哒的高跟鞋声在这个安静的时刻显得那么的惹耳，就好像是在夜深人静夜空中响起的钢琴音。

那种声音像是在很黑的夜里面，野猫无意间跑上钢琴踩动钢琴的声响，单调但是悦耳，使得这黑夜显得更加的静谧。

我站在巷子的拐角处，看着前面的苏陈。斑驳的路灯光影拉长了她的身影，当她准备经过一座立交桥下的时候，我听到了苏陈的惊呼声。

我快步走过去，脚步是那么的慌乱，是怕苏陈出事？还是那样一种急不可待的英雄情结，抑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别样企图？

我看到从桥墩下面闪现出来两个人，他们一前一后，面含邪意的笑意。我看不到背对着我的那个人，但是我却清楚的看到了面对着我站着的那个男人，那男人满脸横气，真的有那种抢劫犯的特质。

就在这危机关头，我不知道怎么突然从心底深处涌上来一阵莫名的欢喜，但是还没等我开始细细品味，这欢喜就在霎那间荡然无存，因为我看到了他们已经开始一步步的逼近苏陈。

"呵呵，妈的，今天真走运啊，有美女。”其中一个男人用一种好像是幸灾乐祸的语气说着。

“你…你们是不是要抢钱呀？”我听到了苏陈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好聪明啊，这都看出来了，不过我要纠正一下你的错误，不是抢，是借，明白？”然后那两个男子就开始肆无忌惮的笑起来。

我看到了苏陈不是像我以前看到的苏陈那样的目空一切，她没有说话，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就把包递了过去，我想她很清楚，在这个时段，在这个地界，或许妥协才是最明智的，最可取的。

然后我听到苏陈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腔调说：“大哥，我的钱都在这里面，你们拿去吧”

我突然感觉到女人就是女人，无论在人的面前苏陈表现的如何的冷艳，到底她还是女人，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女人，这女人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无助。

“大哥，你要做什么？”苏陈的惊问将我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只见就在苏陈递上手提包的那一时刻，那面对着我的男子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了怀里。

“做什么，不做什么，我们哥俩想劫个色。”那男子幽幽的说，然后另外一个男人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然后我看到背对着我的那个男子从后面慢慢靠了过去，时间，已经没有多少让我去犹豫了，我必须站出来。

“住手，放开她。”我和以前一样面无表情的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唉，来一个不要命的。”那个抱着苏陈的男人说。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如饿狼般的冲了过来，其中一个人未到就把手中的铁棒砸了过来，我就在那一瞬间有一种眩晕的感觉，然后血从我的额上流下。

我心里想：“我靠，这哥们下手也忒狠了吧。”

然后我就冲了上去，他们的拳头如雨点般的打到我的身上，我无力还手，我的头越来越沉。

“风哥，住手你们”我看到了我一铁哥们带着三个人跑了过来，那两个人见势头不对就丢开了我跑了，但是跑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拿走苏陈的手提包，而苏陈已经吓得蹲在桥墩旁边瑟瑟发抖。

我没有让他们去追那两个男子，因为我怕太多人的介入会在无意之间打乱我的计划和安排，而我的计划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哪怕一点。

“风哥，我们……”我抬起手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颤微微的走到苏陈身边，拿出了我的一张名片，然后说：“我是江豫风，这是一百块钱，打车回家，到家了给我个电话“

“谢谢你，大哥’苏陈低着头轻轻的说，她还没有从刚才的突然中清醒过来。

我摆了摆手，然后在朋友的搀扶下慢慢离去，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回过头去看苏陈的时候，苏陈依旧站在那个桥墩下，静静的，好像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那眼神安静，和谐，我的心有些慌乱，仅仅在我扭过去头看她的那一个间隙。

那是我第一次，而且还是在朦胧中看到苏陈那么安静，和谐的眼神。

如今我常常可以清晰的看到苏陈那和谐而平静的面容，但是，那种感觉怎么不再像以前那样的有些慌乱了呢？

“风哥，对不起，我们走错路了……”我朋友很是惭愧的低头说。

“我靠，我说呢，那孙子下手那么狠，你们再晚去会儿，我就要归西了。”我不带表情的说。

“风哥，对不起。”

“没什么，这样也好，只是我赔了多点罢了，哎呦”我抽冷气的叫了一声，然后接着说：“不过还好，这出戏总的来说还不错，虽然遗憾的是我没做成导演。’然后我轻轻一笑。

其实这已经是昨天的安排了，当前天我第一次看到苏陈的时候目标就很是明确，我要上这个小妖精，看看她到底是天使还是精灵。

未曾想出了点差错，但是我还是认为总的来说，我是一个赢家。

第四章改变

苏陈来还我钱的时候和我计划安排中的一样，把自己也还给了我。

我在家里养伤的那段时间，苏陈天天来看我，为我洗衣服，为我做饭，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房间里面有个女人很好，那感觉很是温暖。

我的伤好的很快，这不能不说是苏陈的功劳，当我再次出现在公司的时候，公司的人都说我和以前的冷漠不同了，多了一些和善。

苏陈搬进了我的公寓，和我住在了一起。

她把她的房子卖掉了，她说那里的记忆太压抑，她想和我在一起。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但是没有拒绝，因为她把她大部分的钱投到了我的公司，她算是一个股东。

苏陈常常在家等我下班，然后和我去逛街，陪我去地摊上去吃羊肉串。

她说她以前很不喜欢吃这些东西，感觉不干净，而现在她比我还爱吃。

记得有一次我坐在地摊前对她说：“你知道我曾经的愿望是什么吗？”

“说来听听？”苏陈用一种可亲的眼神看着我，轻轻的说。

“我的愿望就是开着雷克萨斯，载上一个爱我女人，然后去地摊上吃羊肉串。”

我看着她用手托着自己的脸，静静的看着我，然后温柔的说：“你得到了啊。”

我笑笑而无语，到底苏陈是不是我爱的人，我到现在依旧不能明白，我只是知道，那时刻，我感觉她配不上我。

记得我曾经问她这辈子有没有什么愿望。

我到现在都还清晰的记得那时的她，深深的看着我对我说：“坐着你的车和你一起来地摊上吃羊肉串。”

我感到很是奇怪，开口问道：“你以前那么讨厌，你怎么转变的这么快？”

她没有说出理由，只是轻轻的说喜欢这种和我一起吃饭的感觉。

说句实话，我很少在家里吃饭的，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苏陈自己一个人吃饭。

随着时间的流失，我对苏陈的爱恋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种狂野，我开始在这个城市中寻找新的女孩子，因为我喜欢这种不断追求，同样我也无法让自己停住，我曾经寻求过答案，但是没有结果，我想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本性吧。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和以前一样，但是我很清楚的知道，苏陈已经变得不是以前的苏陈了，变得你都不会相信她曾经的生活和历史。现在的苏陈和以前的苏陈已经面目全非，人还是她，但是表现已经没有了过去的半点痕迹。

苏陈搬到我的公寓以后，不准确的说，是在我那次受伤照顾我的日子中的某一天，就已经把头发拉直，将金黄色染回了黑色，也不再穿那些暴露的衣服，甚至和我去商城也不再试穿哪怕看哪些衣服一眼。

她除了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和我去参加宴会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家里做饭，等我回来。虽然我根本就不会回来，我也曾经告诉她不用等我，而她依旧这样做。

她说，喜欢这样。

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花费太多的时间，就没有再多理会，因为我不像我表现的那样爱她，或许我也是为了一种岁月压力的释放，抑或是在无形中产生的依赖感。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勇气让苏陈离开，其实这个问题好久以前已经开始困惑我了，我不明白，或许我有点变了吧，我笑着对自己说，然后我心中另一个声音无比肯定的对我说：“怎么可能，你和以前一样。”

我依旧和以前一样很少回家，只是在激情散落之后我会想起苏陈，想起她睡觉时紧紧抱着我的感觉，想起她托着脸静静看着我的温柔。

身边的女人爬起来吻住了我的嘴，我停住了这种胡思乱想，我最起码在这时刻清晰的知道，我不会爱上苏陈，就像我不会爱上我自己一样。

我依旧和我能够得到的任何一个女人上床，在我喜欢的小妖精身上花钱，哪怕只为求她们一笑，我知道，她们逃不出我的五指山，我有这个资本，那资本不仅仅是钱。

那天我从那个女人那里出来，感觉自己突然间好像被掏空了一样。我开始想念苏陈，那感觉好像我多年前深爱的那个女孩子一样的挂念，但是我没有开车，我想让自己冷静。

就这样，我沿着这个城市的人行道一步一步的走，杭州的夜晚是那么的安详，那么的静谧，可是在这样的夜里有谁是在等着自己心爱的人到来呢？

我想苏陈应该已经睡着了吧，我点燃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然后狠狠的吐出来，我想把这黑夜，想把那女人的气味吐掉，想把自己吐掉。

那天一直到黎明我才回到家，当我打开房门，我发现苏陈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没有以前睡觉的那份安详，更多的是一种我未曾见到过的，那种好像有什么事情让她不能释怀的忧郁。

我没有多想，弯下身去把苏陈抱在怀里，然后放到了卧室里面。当我出来去卫生间洗澡的时候，我在无意间看了餐桌一眼，我猛然间呆了一下，那感觉好像电击一样，霎时间充满全身。

餐桌上有一个蛋糕，蛋糕上清晰的写着六个鲜红的大字："祝你生日快乐"。

我猛然觉醒，昨天是我的生日。

苏陈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等了我一夜，而我却躺在别的女人的床上，我好像看到了苏陈的眼神从希望到失望的变化，我在霎那间好像找不到了方向。

我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好像被撕裂了一样。

当水从我头上流下的时候，我已经变得很是清醒，我不要自己爱上苏陈，她的过去我接受不了，我在乎。

当我躺在苏陈旁边的时候，她好像感觉到我了一样，以一种习惯的动作抱紧我，我清晰的听到她梦中的话语：“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不管，不要放弃我行不行，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我抱了抱她轻声的说：“我也不会怪我自己这个样子对你，同样你也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我相识的太晚。”

在我的怀抱里，苏陈已经安静了许多，倦意袭来，我就这样睡着了，但是我清晰的感觉到我的眼睛中流下了一滴泪，那泪，灼热无比。

我不要自己爱上苏陈，我也不会爱上苏陈，我给自己和她之间的感情，定义为是一种类似爱情的爱情。

第五章出走

记得那个时候公司去深圳参加一个展销会，所以我就安排苏陈去那里做负责人，倒不是说我公司没有外语专业人才，而是我想把苏陈支开，因为就在不久前我泡到了一个美艳的女孩子。

记得我把这个决定告诉她的时候，她急切的问是不是和我一起去？

我骗她说，这次的这个项目很重要，我要安排幕后工作，公司这边离不开我，而且这次的成败决定着公司的命运。

苏陈没有多说话，只是我清晰的看到她眼中有一丝失望，但是霎那间就消失无踪。

我知道，她爱我，会为我做这件事情。

苏陈走了以后，我每天都会带着那个小妖精回家来，我的生活好像恢复到了以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我特不喜欢这种女人来我家里。现在我发现，在这里我有一种很安心的宁静。

激情多了，想苏陈的时间就少了。

我渐渐的感觉，好像苏陈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苏陈常常给我打电话，我老是借口说忙就挂掉了，其实说实在的我确实很忙，我正在床上。

日子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流失，我已经忘记了日期，忘记了黑天或者白天。我知道的仅仅是我还活着，还能够思想。

但是多年后的今日，我回想那段时光，会忍不住的问自己，那时候的苏陈到底有没有经过我的梦？

那时的我，有时在漆黑的夜里会想到苏陈，想到那具安静的身体，想起她静静的看着我的温柔；但是她的过去就好像针一样在我想她的时候把我刺醒，让我无法忍受那种折磨，我不要爱上苏陈，我不要这样的女人，我每夜都会提醒着自己。

记得那天早上的阳光很是温柔，我抱着怀里的女人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天花板。那天花板上幻化出了苏陈的身影，她一脸怒气的看着我，我猛然间打了一个冷战。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门开了，我看到苏陈一脸欢喜的表情突然之间冷却了下来，好像是冬季玻璃被冰冻过一样。

苏陈看到了躺在我身边的女人。

接下来的事情我根本不敢相信，平时柔弱温柔的苏陈竟然像一只离弦的箭一样冲到那个女人身边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被子里面拖出来。

"放开她"，我面对着苏陈面无表情的说。

苏陈没有听我的话，而是举起自己的右手好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一样给了那个女人一记耳光。

那声响是那么的沉重，我好像感觉到它不是落在那个女人的脸上，而是狠狠的落在我的脸上，我感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我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样的狠心，只是记得我大声的说："苏陈，你疯了是吧，你要是再不放开她我就把我胳膊上血管割开"。

我随手拿起了床边桌上的一把水果刀，那是有一次我和苏陈去三亚旅游的时候买的，她说她喜欢这个精致的小刀，她平时都放在家里，我记得我也曾经问过让她为什么不带在身边，她好像很不好意思的对我说：“这是你给我买的，我怕自己把它丢了。”然后傻傻的看着我笑。

苏陈到底还是慢慢的放开了手，那个女人也在这个空隙穿上衣服跑了出去，我没有说话，直到我看到那个女人跑走后，我才把那把刀拿开。

我很清楚的知道苏陈不会舍得我死，因为她在乎我，她爱我。我就这样冷笑着想：“跟我斗，你太嫩拉！”

然后我点燃了一支烟，坐在床头，静静的吸，没有言语，没有哪怕欺骗的解释。因为在我当时的心里，苏陈，已经过去，消失在了我的记忆里。

苏陈放开手之后，在好大一会的时间里都呆呆的看着我，好象从来不认识我似的，好像她眼前的我不是我一样。

我能够感受到苏陈的那种失落和绝望，它就好像一只蚕一样，悄无声息的啃噬着苏陈的心。

多年之后，我一旦闭上眼睛就看到那时的苏陈，就看到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但是那时的我没有说话，而是紧紧的闭上眼抽烟，直到烟雾将我环绕，将卧室隐埋，将苏陈隐埋。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苏陈已经不见了。

苏陈就这样离开了这座城市，好象苏陈的出现仅仅是一个传说，抑或是我心中构造的一个形象而已。

我不知道苏陈是在一种什么样的心境情况下离开这个城市的，但是我分明可以感受到，她是那么的伤心，那么的无奈，那么的绝望。

我就在那晚之后，心里突然间很疼，而且是很有规律的疼，那天是星期六，我每次一到周六，心就会莫名其妙的很疼，去医院也没有检查出来什么东西。

多年后的我会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这是不是苏陈伤心绝望后留给我的痛，那是一种被深爱的人伤害过的痛，那种痛，痛彻心扉。”

我在多年后的今日，重新来审视这座城市的时候，我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苏陈是不是真的在这个城市出现过，是不是真的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甚至是不是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苏陈这个形象就好像烟圈一样，吐出来的时候是真的，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开始变得不真实了。

苏陈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她的衣服直到如今我还保留着，我每次看到这些衣服就好像感觉她在我身边一样，因为这些衣服每一件都是我陪她去买的。

如今的我好像是迷恋上了去商城，我喜欢那种电梯自上而下的感觉，我常常有这样一种幻觉，苏陈没有走开，她还在我的身边，挎着我的胳膊，静静的看着我，静静的，静静的……。

苏陈喜欢的那把小刀，我找了很久，但是没有找到，我不知道去哪里了，但是从那时候起，我不再带女人回家，因为那里我感觉有一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在静静的看着我，毫无疑问，那眼睛是苏陈的。

苏陈走了以后，我并没有沉浸在悲伤中，我的生活又变成了再认识苏陈之前的那种死气。

我依旧和不同的女人上床，依旧不紧不慢的挣着钱，依旧不紧不慢的花着钱。

关于苏陈，在我那时候的记忆中，或许我已经差不多忘记了吧。只是每当公司盘算资产的时候，我才会想起她，因为她也是公司的股东。

不知道怎么了，每次想起她，我的心情就会很糟，好长一段时间都会失眠。

第六章重逢

苏陈走后的两年时间内，我的生意越来越不行，我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无穷无尽的怪圈里面，我银行账号里面的钱越来越少，到最后我没有办法，最好还是用了公司给苏陈的分红，我知道我已经别无选择，我已经开始花苏陈的钱。

苏陈我好久没有见到了，我虽然知道她离开了这个城市，但是我还是挺怀念她给我的那段称得上是日子的生活。

每当我心痛的时候，我都会拨通苏陈的电话，虽然早已经停机，但是我只有在拨打这个电话的时候才会有丝丝的安慰。

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苏陈在诅咒我？但是我马上就狠狠的摇头，苏陈，我了解，她爱我，不会诅咒我。

两年之后，我的公司到底还是倒闭了，我不但抵押了自己的房子，还卖掉了一切属于自己的东西，我的家被封掉，我还记得那里面有苏陈的衣服，虽然我不敢打开，但是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打开，闻闻里面属于苏陈的那消失已久的气息。

当我最后一次坐在我第一次看到苏陈的那件酒吧的时候，我没有和往常一样去热闹的地方，而是躲在一个很隐蔽的角落，偷偷的看着这个世界。

我突然感觉到，这个世界其实很吵，我有点怀疑我以前怎么会喜欢这里的嘈杂。

夜已经很深，我从酒吧里面出来，沿着我第一次“英雄救美“的那个桥墩下面，我好像又一次看到了苏陈那慌乱的眼神，我伸出手去抚摸的时候，她不见了。

我驻步而看，我看到烟圈幻化成的，托着脸静静的看着我的苏陈，她还是那般的微笑着望着我，微动双唇，那时候的我，分明听到苏陈对我说她喜欢和我在一起的感觉。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有多久，我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区。

当我坐上到我的公寓的电梯之后，我又从电梯里面出来了，因为电梯飞升的感觉让我了想起来，我的家已经被封了，我已经不再是那里的主人。

其实我现在很早就会回家，而且常常在恶梦中惊醒，那时候我已经知道，我的生意已经到了无法挽留的地步了。

记得在那段时间里面，我很封闭，很是彷徨无助；我想知道公司走到这一步问题出在那里，但是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公司出问题的环节到底在那里。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以前觉得很铁的哥们，任凭我流落街头，还是以前的一个情人在我落魄之后给我10000块钱。其实她不用说，我已经从她牵着那男人手臂的动作看了出来，因为那姿势和苏陈的一样。

我没有了办法，我不想生活在这个给我带来激情和失落的南方都市，在一个很黑的晚上，我登上了去北京的火车，一个人去了北京，就我一个人。

我会想起苏陈，但是太多的时候是一种愧疚，因为我花光了她留给公司的钱，而且在遥远的以前那个样子对待她。

我已经来北京差不多一周了，我没有找到工作，我感觉那些个老板一个个都在他妈的装大爷，其实他们不知道，这世界上唯一能够装出来的只有孙子。

我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我现在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心里开始走向不平衡和一种极端。

那剩下的不到一千块钱，我在北京五环外租了一间地下室，房间很小。我有时候在想，要是有一天我死在了这里面，会不会有人发现我，会不会有人为我火葬，会不会在多年后的这个今天去我的墓碑前看看我，知道这里面还埋着一个我？租房子花去了我钱的大半，剩下的已经所剩无几，我很清楚的记得那天，因为那天我真的没有一分钱了，我已经好几天都是只吃一个大饼加一包五毛钱的方便面了，现实告诉我，我饿。

我当时出现在脑海中的想法是：我要生存。

“我要生存，我要生存……”我喃喃道，我突然想起这是苏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要生存。

记得那天我口袋里面已经没有了一分钱，就在我站在一个面包店流口水的时候，我看到了苏陈。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想强颜欢笑，但是我分明感觉到，我的左眼中流下了一滴泪。

她慢慢的走到我的身边，和以前一样的看着我，但是没有说话，我们两个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

我看到她的眼圈红红的，她瘦了很多，我依旧可以清晰的记得，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体重明显重了，只是现在我眼前的她是那么的瘦，整个人好像没有精气的那种瘦，她再也没有了那种目空一切的高傲。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精练，我到现在才知道，苏陈不想我想象中的脆弱。

苏陈轻轻的牵起我的手，没有说一句话，拉着我坐上了地铁，其实我想问问她，她是怎么知道我在北京的，但是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把我带回她住的地方，给我做饭，然后拿出她的钱给我，怜爱的看着我说："这是我工作挣的，我现在在一家外贸公司，工资一个月接近八千呢，你花就成，我的就是你的。"

然后她好像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一样，“哇......”的大声哭了起来，我依旧没有说话，我将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就在那一霎那间，苏陈猛然扑到我的怀里哭着大声的说：“你为什么要丢下了，你为什么要不管我…….”

那声音好象很是激动，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裳，但是我明显的可以感觉到苏陈的哭声不是伤心而是带有欣喜的哭。

我紧紧的抱住她，她的身体是那样的安详，那样的宁静，我感到了一种爱情开花的美丽。

后来苏陈告诉我，她是从我一哥们那里知道我来北京的。我感觉的到，那种来之苏陈关切，源之心魂。其实我也一直在调整自己，想让自己接受苏陈的过去，但是我真的做不到，最起码那个时候我做不到。

第七章诀别

我什么事也没有做，花着苏陈的钱，天天没事找事般的依旧去酒吧。对于我来说，只有在那里我才能用狂躁的音乐隐埋我那颗失落的心，因为我不仅仅没有调整好自己从老板到职员的心态，而且还没有真正的接受苏陈，她的过去使得我好像冬季掉入冰窟窿般的无法忍受。但是我没有离开苏陈，离开她我更是受不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抑或一种来之不经意间的依赖。

我又看到了那个在舞池中央跳舞的女孩，我认识她，因为我用苏陈给我的钱在这小妖精身上花了好几千了。

她让我忘记了苏陈，忘记了其他的女人，忘记了我所处的境地，忘记了现实中的痛。

"妈的，这小妖精，老子今天无论如何得上了她。"我咽了一口酒，指着舞台中间那个女孩自言自语道。

"你什么东西啊，妈的，她今晚是老子的。"旁边有一家伙冲我嚷到。

我站起身来，然后我就看到他扑了过来，当他和另外四个人打我的时候，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捂住脑袋蜷缩到墙角。

当那他举起一把椅子要砸下来的时候，我透过乱七八糟的现场看到了门口冲过来的苏陈，同时我也看到了苏陈手里的那把水果刀，我在惊慌失措中看到了鲜红的血从从那个家伙后背流出......。

当我再此看到苏陈的时候，是在北京顺义区监狱，苏陈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那时的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很是安静，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宁静，那样的纯洁。

而我也没有说话，只是记得那时的我脑子有点乱。

好多年后的今日，我才知道，苏陈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在我的心里从一个问号变成了一个惊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