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套

诉衷 短篇 围城风景 2012-01-05 17:29 责任编辑:莫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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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对于婚姻来说,若是想要维持下去,必须有双方的信任,只有将婚姻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才是正确的道路,当一个婚姻中有了猜忌,有了分歧,便是一个考验的开始。而作者在这篇文字中用思怡来说明“思疑”,用步信来说明“不信”,可谓是在名字上下了一番功夫。问好作者!

陈思怡凭着女人独有的第六点五感,判断老公周步信有问题了。之所以是第六点五感不是第六感,是因为陈思怡总觉得自己比别的女人的第六感强那么半点。

关于老公的问题,主要还是床上那点事。以前,老公周步信猛得像一头牛,准确地说像一头西班牙斗牛,只要她身上最后那块红布一露出来,周步信立刻两眼放光,饥不择食地扑上去一番云雨,直到陈思怡求救告饶才恋恋不舍地结束战斗。为此,陈思怡的内衣一律以红色为主旋律,只有在每月的那几天才换成别的颜色。而最近一段时间,老公回来倒头就睡,像战败了的斗鸡。陈思怡把周步信最喜欢的红内衣展示给他时,他也只是说累了累了改天改天。

尽管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证明周步信出轨了,但陈思怡决定查个水落石出,尽快将风险隐患扼杀在萌芽状态。

这天晚上,周步信打电话说晚上单位加班,最近上边考核干部,得表现积极点。加班?指不定在哪个女人床上加班呢,哼!挂了电话,陈思怡马上出门打的来到周步信单位门口,还好,老公的办公室还亮着灯,看来还没有出去。陈思怡决定先不打草惊蛇,给他来个守株待兔。可是路灯照得路面如同白昼,陈思怡居然找不到一处“蹲点”的所在。过了一会儿,大街上冷飕飕的风吹得她直打哆嗦。也许是冷风让她变得格外机灵,经过一番观察,她终于发现一处绝对隐蔽、绝对暖和的待兔之“株”——周步信单位对面一家宾馆。这家宾馆二楼临街的窗户正对着周步信单位,只要他办公室的灯一灭,她确保可以准确地第一时间看见他走出单位,和谁一起,去向何方,如果是打车,她甚至可以清楚地看清车牌号码,然后完全可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楼打车跟踪。陈思怡为自己的发现自恋不已,小周啊小周,老娘这么聪明,你敢跟我玩?

临街的房间一般没人住,陈思怡如愿办完登记手续,进入房间,立刻冲向窗户。还好,灯还亮着,小样儿,看我这回不抓住你?想到“抓住”两个字,她居然想到了老公在床上“抓住”她的情景,老公两只手紧紧抓住她的一对儿小乳兔,用力地……“其实老公对我还不错,只要肯改,为什么不能原谅他呢?”陈思怡由于刚才的绮念,有些脸红心跳,气喘不已。站了半天,也累了,看来那盏灯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灭的迹象,她决定稍微歇一会儿再观察“敌情”,“两分钟察看一次,谅你插翅难逃!”陈思怡这么想着,一骨碌躺在了宽敞的大床上。忽然,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盒子吸引了她。她拿起来一看,上面的画面几乎不堪入目,商品名称上标着“震动套”三个醒目的大字。她好奇地看了看商品说明,原来是加装了一个装电池的“震动助性”工具,刚刚下去的“绮念”又潮水般涌来。他和老公曾经讨论过买“工具”的事儿,但是谁也不好意思去买,虽然现在这样的商店多如牛毛,可毕竟张不了这个口,这个事儿就一直搁下了。难道是老公觉得“情趣”不足?陈思怡想着想着,把小盒子装进了挎包,反正都结在房费里,少了一层在商店购买的尴尬。“万一老公问,就说我‘牺牲’了脸皮买的,他该有多感动?”她把各种破绽想了个遍,自认万无一失。

不好,超时了!光顾研究这玩意儿了,差点误了大事!大约十分钟没视察“敌情”了,她冲到窗户边,对面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居然感到一丝失望。一直到快11点了,老公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陈思怡心想这回可能冤枉他了,五分钟后如果还亮着就打道回府。她心里一松,躺在松软的席梦思上,拿出来那个东西,又研究了一番,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阵儿急促的电话把她叫醒,“你在哪儿啊?这么晚了不回家!”电话里是周步信气呼呼的声音。“我……”说在宾馆?在宾馆干嘛?这不能说。“我……我在小黄家玩儿呢!”“小黄家?你快给我回来!”听到老公这么说,陈思怡不禁松了口气。

站在冷飕飕的夜里,居然打不到一辆车,陈思怡瑟瑟发抖,肠子都要悔青了。突然,一辆摩托车从身边掠过,把她挂了一个趔趄。抢包了!她刚刚反应过来,摩托车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幸好结房费时退的押金她刚才急忙忙没有往包里装,否则连家也回不去了。好不容易拦了一辆的士,回到家里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去哪了?”老公黑着脸。

“小黄家呀。”她心虚地回答。

“再给我扯!我第一个给小黄打的电话,她根本就没见你!”完了,完了,这个该死的闺蜜居然把我“出卖”了!陈思怡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陈思怡脑子飞快地转动,“我去单位等你下班了,我想给你个惊喜,就在你们单位对面宾馆开了个房间,结果睡着了。对不起啊,老公!”陈思怡没想到本来“策划”好的质问老公变成了被质问,真是没事找事,倒霉催的。

“学会开房了!长本事了哈?我给你让地儿,我上办公室睡还不行?哼!”周步信撂下一句话,嘭的摔门而去。

陈思怡想拦住他的,但是一想他正在气头上,消了气就好了,反正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还怕鬼敲门?懒得洗了,在沙发上一躺,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瞪着电视想了一晚上,直到确信自己的一套说词绝对可以说服周步信才勉强闭上眼。

“离婚吧!”她被周步信推醒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温柔的老公居然如此绝情!

“问你自己!还玩得挺高啊,震动了,真他妈不要脸!”一听“震动”,陈思怡知道老公昨晚根本不是去单位睡,而是进行了“反侦察”。

“没有,我是拿了一个,想跟你……”“在哪儿呢?拿出来呀!”“我包被抢了!所以……”“哈哈哈,好巧呀!编电影呢吧?我给你说,那家宾馆是我们单位接待定点,我跟他们总经理老贾熟着呢,我一早就去查了,以后用那个男的身份证登记啊,别他妈的犯傻!结账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消费明细呢,老子都不知道‘震动’是啥感觉!”周步信声嘶力竭地喊。

“老公……”

“喊谁呢!喊别人去!离婚,马上就离!你起来,跟我走!”周步信一把把她扯起来。

……

几个月后,他俩正式办了离婚手续。

从民政局出来,他回单位。正巧在宾馆门口碰见老贾,老贾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周科长,上次你查的那个女的是你的情人吧?老哥给兄弟办事,那是一个尽力。我后来查了录像楼道,至始至终就没人进房,放心吧!我估摸是等你呢吧?哈哈!那个玩意儿,你用了没?”老贾话没说完,忽然觉得眼前一花,鼻子上挨了重重一拳。“你他妈干嘛不早说?”周步信挥舞着拳头怒目圆睁。

从民政局出来,她接到公安局打的电话,说一个抢包犯罪团伙落网了,他们正在办理失物认领,根据一部手机上显示的本机号码,他们试着给失主打了电话。她迫不及待地问:“包里有没有一个震动套?”

据说,他们再也没有复婚。

(注:思怡也作“思疑”解,步信亦当“不信”听,读者诸君,不妨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