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颜

他说：你太漂亮，自古红颜多祸水。可相貌由天赐，怎容许我说个不字？

他说：我真的爱你，却不能给你未来。敢问你这算哪门子爱？

他说：原谅我，我会把你珍藏到心底的。

他离开的时候对我说：“小悠，原谅我，我会把你珍藏到心底的”。

还记得，初次见面是在伊洛河畔。由于工作没做好，我被李科长骂到眼角含泪，慌不择路地来到了这个我并不常来的小湖。已经是冬季的湖面却没有结冰，无法将我的委屈冰冻。我缓缓地蹲到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面勾画：坚强，再坚强，没有肩膀依靠我也可以将脆弱掩藏。

冬季的夜晚总是来得迫不及待，猛然抬头，除了湖面映射出的几点灯光，周围已经寂黑一片。啊，猛然看见前方似有英姿绰约，衣袂飘飘的身影。不禁失声尖叫出声。

“真是的，我还没叫，你叫什么！”一个好听的男声传来。拍了拍起伏的胸口，我安慰自己，算了，谁让自己发呆太专注了。

“哎，说你呐”

走进了，才看见刚刚飘的是一条灰白色的围巾。

“什么人哪，跟你说话呢”

……

“我叫许伟，你叫什么？”

虚伪，呵，这么艺术的名字。走在回公司的路上，已然忘了刚才的插曲，再次陷入苦恼的我，隐约听见后面一直有个不远不近的脚步声。

后来，我又去了几次伊洛河畔，却并不是去独自疗伤，心中不知什么时候凭空生出了几许期待……

早就知道的，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

日子过得依旧粗糙不堪，像走马观花。时间果真如那草原里的灰兔，转眼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无从寻起。

……

“还记得我吗”，突然出现在公司的你，笑的阳光灿烂，虽是冬季的阳光，却依然温暖了我。记得，是应该的吧，即使那个夜晚我没有看到你的面容，还是一下就记起来那个夜晚的身影。

“认识啊”，玲姐的脸上不仅仅是疑惑，我分明看到了狠毒。“这是咱公司老板的大侄子，来这儿有几天了”，玲姐温容地对着你，话却是对我说的。

“哎，你叫小悠对吗？”

“对不起，玲姐，我上班了。”

你无视我的冷漠，紧跟在我身后唧唧咋咋，好像你我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友。在门口的窗户上，我看到了玲姐明显僵硬的投影。

是我的错吧，我不该对你的嬉闹一再地纵容，直到大家都认为你是我的男友。你三缄其口，我却百口莫辩。终于，你说“做我的女朋友就那么丢人吗，每次都使劲力气辩解”。

你走了，我迷惑了。这话是什么意思，该生气的不是我吗？

“许伟，你这话究竟几个意思”我铁青着脸问你。

没有回答，你只是深深地瞪着窗外我养的吊兰。尴尬的气场，我转身要走，你却低着嗓音说“你看你的吊兰，要死了”。明知道你是转移话题，我仍然接到，“是冬季的原因”。

似乎有了幸福的迹象，大家都说我的笑容终于能够蔓延到眼角了。你说，“小悠，多笑笑嘛，多温暖啊”。

青色的柳芽已经崭露头角，湖边走动的人好像也日益多了起来。忽然觉得春天真的就来了。经常去湖边已经成了我下班后必做的一件事，没有约定的你总会在那里等着。

就让时光静止吧，岁月静好。

你说，小悠我们一起去看海吧。你说，只有大海能驱赶你心中的焦灼，能带给你激情，就算是带有海腥味的海藻在你鼻中也是有香甜气息的。好，我在心里答道，只是我能等到那一天吗？

早就知道的，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快乐也许，幸福未必。假期过完了，你要走了，我没有去送你，只是发了两个字给你：再见。你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的再见就是再也不见。有关你的记忆，我还需要时间去忘记。

你的回信也只有两个字：再见。难道你的再见和我的有着相同的意义？不置可否，你离去的日子，我过得比先前更加心不在焉。总觉得玲姐给同我说话的时候，较之以前的冷漠，更多了几分鄙夷。就这样吧，我总是慵懒得去改变现状，像小渔所说，或许我本不是干外贸的料。

如果故事就此结束，我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心灰意冷。

几周后，你又出现在我的面前。只是，这次你的手心里握着另一个清纯可爱女孩的手。你说，“说了再见的，这是我女朋友。”不该难过的，我扬起一张笑得灿烂无比的笑脸说，“回来了，好嘛。我还有事，先走了”。“这位姐姐好漂亮啊”耳后传来的甜美赞赏却无法让我高兴起来。怀着喜忧参半的心情，不知怎么就又走到了伊洛河畔，在初春的湖面上，我似乎看到有只小鱼跃出了水面。

故意避着你又怎样，公司就这么大。“你走那么快干嘛？”几次与你偶遇，我都不知是缘分还是你故意的。“呵，我吃饭要晚了，不跟你说了”，我装作很急的样子朝餐厅走去。“跟我来”，听你的语气，你好像生气了呢。你不顾我的反抗，拉着我的衣袖硬是将我拖到公司的小庭院里。以为你会说什么的，你却只是瞪着地面，和我一样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你转身就走，身影有几分落寞。我只好坐在冰凉的长椅上望着你离去的背影，思绪飘飞。你这又是为什么呢，炫耀吗，你的女朋友是很乖巧可爱。

因为不想再与你偶然撞见，我请了一周的长假，准备回家享受几天家的温暖。“听说你要回家了，是因为我吗？”不知你从哪得知我要回家的消息，也不避讳地直接来我的宿舍找我。“怎么会呢，想家罢了”“是吗？”分明是不相信的语气。

……

“你不用走了，我走”。这次，你走的很干脆，很决绝。我还是回家了，只不过在家也不能让我心宁，于是，第三天我又出现在办公桌前。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只是听说你还没有走，却再也没有见到过你，原来对要互相躲着的两个人来说，公司也不是那么小。

你走的那天，很多人都去送你了。我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人群中的你，你和你的女朋友真的很般配呢。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作响，我看见你躲过人群拿着手机看着我宿舍的方向。我知道，我必须坚强，没有肩膀我才更需将脆弱隐藏。

你走之后，我将自己反锁在宿舍里，仰头45度。让漫到眼角的泪流回，45度的天空没有眼泪。

打开手机是你的短信：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太漂亮了，自古红颜多祸水。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但我不能给你未来。原谅我，我会把你珍藏到心底的。

多么可笑又可悲的理由，我颤抖着双手摁上删除键。手机冷不防的又震起来，是陌生号。“喂，这里是联科机械……”

“小悠，原谅我，我会把你珍藏到心底的。”

手机挂断了，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我的泪最终还是没能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