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点的男人

寻找自己的鸽子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12-29 17:11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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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段隐晦不明的感情,像是多年隐藏在心底的梦,只是时间的过错,让这一切只能是梦,在现实面前,毫无立足之处。文章立意很是独特,情节编排尚好,若是在语言叙述上能够更精致一些将会更好。写文快乐!

下午两三点的太阳慵懒得像刚刚午睡醒来,睡眼惺忪的行人。宗泽办事回来,走在回公司的路上,他这个年龄的男人,不老不年轻,职位不高不低,既踌躇满志,又有些落寞孤单。笔挺的西装下已微微突出了将军肚,俊朗的五官轮廓已有了沧桑的痕迹,微微浮肿的脸诉说着酒场饭局应酬的风光和无奈。已不再喜欢聚众热闹,那些欲说还休的心事都沉积在波澜不惊的外表下。也许是午后慵懒的气氛感染了他,宗泽有些精神恍惚,脚步轻飘,仿佛又进入多年前的那个梦里,有些模糊,又有些许的甜蜜。他喜欢这个旧梦,这个梦让他放松愉快,忘掉眼前的烦恼和忧虑。作为一个成年人,活着不是件容易的事。

前面一个女人的身影,让他从那个飘渺的梦里回到现实。大街上行人稀少,只有两个卖水果的懒散地坐在水果摊前。宗泽紧走几步,赶上了那个女人,像个老熟人一样和她打招呼。那女人虽不是特别漂亮,却也飘逸洒脱、气质不俗;清澈的眼睛,恬静的表情,让人仿佛看到了一泓澄澈的溪水。她楞了一下,随即礼貌的应了一声。宗泽在心里笑了一下,像熟识多年的朋友一样问她是否还在xx工作,她疑惑地看着他,有些迟疑地说,现在调到别的部门。你们原来的同事某某说到你,宗泽欲言又止。某某,她是认识的,确实是她原来的旧同事,不过,她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人是谁。但他的话激起了她的好奇心,笑问,她们说我什么。聪明、漂亮、心高气傲,宗泽谨慎地说,其实十年前我就认识你,你一直这么漂亮。女人对于那些赞美和恭维向来是没有抵抗力的,女人有些羞涩地低头笑了,宛如十几岁的少女。这让宗泽有些心旗摇曳,这年头到处是火辣大胆的女人,含蓄害羞的女人倒不多见。“能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吗?”话说出去,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厚脸皮。女人警觉起来,意外地看着他。“怎么,怕我是坏人?”宗泽笑说,我原来在xx科室,现在调到了基层,做管理工作。正说着,有人迎面走来,向宗泽招呼说,经理好。那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可以吗?女人敷衍着笑说,好啊,不过好象没什么理由让你请。别想那么多,只是想请你吃个饭,宗泽紧追着不放。女人似乎感觉到危险,笑说,还是算了,怎么能随便让你请呢。两人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总之话题轻松愉快,两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分别的时候,宗泽问她电话,女人爽朗地笑说,告诉你又何妨。宗泽有些欣喜若狂,心中那些即将熄灭的灰烬经风一吹,又燃了起来,闪着火红的光。

宗泽和那女人道别后,忽然感觉脚步轻松,全身充满了活力,好象一下子变成了年轻小伙子,嘴里几乎要哼出歌来。走进办公楼,他谨慎地绷起脸,怕脸上的笑容泄露了什么。但他还有些不确定,那个多年前一直远远望着背影的人竟然这么轻易就留了联系电话。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打了那个电话,电话通了,“请问你是那位?”很显然她没听出是他的声音。他不禁有些激动,是我,我们刚见过面,我确认一下。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继而传出了轻轻的笑声。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心中快乐的憧憬像荒草一样疯长。刚上班的时候,他没有自信,加上性格内向,连到她面前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么错过了。现在想来,真是心情复杂。已是有家庭的人,孩子寄宿在学校,而家里的人那个人除了一日三餐吃饭时那几句话,真没什么可说。工作应酬多,他也很少在家吃饭。别的女人在这个年龄还嫩得跟水葱似的,他家那位已是黄脸婆了,让他每次做那事都索然无味。索性一两个月也不跟老婆亲热一次,惹得老婆疑心疑鬼地猜忌,给他甩脸子。为照顾老婆那点需要,以及回家能够得到安静,他只好草草地应付。当然他偶而也会陪老婆上街买菜,安抚一下女人那份虚荣心。总体上,他算是个好男人,虽然在应酬中也会逢场做戏,见到漂亮的女子,他也会动心,但也只是止于心动。作为男人不得不跟着生活的车轮不停地奔跑,否则就会倒在车轮下,被人践踏耻笑。做人不易,做个男人尤其不易。可有时候又心有不甘,想要抓住点什么,就像宗泽今天的心情。当然这样放任的想法是很危险的,他是知道的。

几天后,宗泽有意无意地在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在那个路口徘徊,果然又见那个女人匆匆忙忙地走来。宗泽紧走几步和她打招呼,女人有些意外,随即莞尔一笑,也没什么话可说,宗泽就问女人现在的领导是谁,为人行事怎么样。原来是宗泽认识的人,女人很机灵,说还好了,因为刚去也不是很了解。分手时宗泽说,我们很聊得来,那天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女人敷衍说,好啊。宗泽回过头地说,我是认真的,女人笑笑没说什么。

饭局应酬是有中国特色的办事,谈工作的一种方式,对于身居一定位置又努力向上的中层管理者来说,吃饭应酬即是工作,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即无奈也乐在其中。午饭后,宗泽送走客户,回到公司。他有些微微的醉意,正是酒喝到最舒服的程度,即醉意微醺,思维活跃,心里也很清醒。借着酒劲,他拨通了女人的电话。女人很客气地问他是谁。宗泽的酒后火热的心好像一下掉进了冰窟窿,也清醒了许多,原来人家已经忘记了。我们经常在路上遇见,我姓李。电话那头女人哦了一声,好像想起来的样子。你有什么事吗?仍然是很客气的口气。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宗泽迟疑了一下说,你在忙吗?我正写报告,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哦,很忙啊,如果太辛苦,我找个人给你写。不用了,我差不多快写完了,谢谢你,女人说。我们能做什么都可以说的知心朋友吗,宗泽鼓足勇气说。我即笨拙也不善解人意,恐怕做不了你的知心朋友,女人委婉地拒绝了。像所有的男人一样,宗泽把女人的委婉当成可能的信号。冲锋陷阵,争夺城池把男人爱冒险、喜征服的天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在感情上也不例外,越是艰险越能引起他们的征服欲。挂断电话,宗泽微笑了。

或许是因为心情的关系,不管是烈日炎炎,还是阵雨横扫,夏日的午后都仿佛有阵阵凉风拂过,充满无限的情趣。宗泽在路上徘徊,那种期待的心情无人能知,或欣喜或失望,心里却因此多了一分隐秘的快乐,就像吃到刚刚出锅的豆沙包,温暖香甜。可是没有一点进展,女人总是不冷不热的样子,宗泽不禁有些急躁。一天上午,他外出时正迎面碰上那个女人,今天下班后一起吃个饭吧,他恳切地说。很抱歉,下班后要回家给孩子做饭呢,女人有些紧张。旁边好像有认识的人走过,宗泽的神色不禁有些慌张,压低了声音,你老公不在家吗?女人扫了一眼路过的人,脸色却变得坦然起来,真的走不开,谢谢你的好意。望着女人远去的背影,宗泽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得不合适,是自己太急了吓跑了她,还是过于自负,让她反感了呢?他一厢情愿地努力着,送礼物给她,女人拒绝了。知道她喜欢音乐,他请人演奏给她听,悠美的钢琴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女人有些慌张地说,以后不要再打电话了。他没有听出女人的彷徨和挣扎,在演奏者面前,自尊心像城墙一样轰然倒塌,他懊恼地说,知道了。后来,宗泽很少再走那条路,偶尔下午两三点从那儿经过也没见过那个女人,好像消失隐匿了似的。宗泽的心微微有些痛,失落纠结了好一阵子,时间久了,也就淡了,好像石子落在湖面上,荡起了层层的涟漪,慢慢又恢复了平静。

火热的盛夏就这样过去了,迎来了落叶纷飞,阴雨缠绵的秋天。宗泽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水泥路上积满了大大小小的水坑。他感觉到深深的寒意,不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取下了衣架上的外套,穿在身上,坐在茶几前的沙发上,慢慢地喝他的午后茶。茶香扑鼻,清爽润滑,略有微微的苦涩,正是因为这微微的苦涩,才是这茶香变得回味悠长。好茶,宗泽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