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心

小区有个休闲广场，广场四周有凉亭，木椅，树木，花草，假山，喷泉，空气清晰，风景优美，真是个玩耍，散心的好地儿。

吴阿姨每天下午都要带遥遥来广场玩玩，遥遥喜欢，吴阿姨也日渐开心。

来到广场，由不得你不开心，这广场玩耍的人除了些个闲散的人，遛狗的人，多的是两三岁的孩子，刚会走路的，阑珊着急匆匆的跑着，旁边是带孩子的奶奶或姥姥、爷爷或公公，笑眯眯的喊着，慢点，慢的；会走路的，骑着小车横冲直撞，一不小心撞到花坛，撞到大人，跌倒，也不哭还傻笑，扶了车又继续前进；几个大一点的孩子，笑着，互相追踪，打闹，你抢我的饼干，我抢他的水喝；还有调皮的小家伙老是掐花坛的花草，被骂了，打了小手，还是千方百计的爬上花坛对着花草发呆。带孩子的大人们除了喊骂，多的是笑声，是彼此熟悉的谈笑声。当然，话题永远多是自己带的孩子。

遥遥刚学会走路，每天饭后一觉醒来就闹着要下楼，像个要放风的小狗狗。遥遥的爸妈也关照吴阿姨，每天下午是必须带遥遥出去透风走路的，要让孩子亲近大自然，让孩子多与外界接触，这样对孩子的体力与脑力都是有帮助的。当然，礼拜天的时候，吴阿姨就不需要带遥遥拉，爸妈会带着遥遥或去郊外去公园或去遥遥的爷爷家。

礼拜天，忙完了家务的吴阿姨就有点寂寞，她惯例来到小区休闲广场。这些日子，她也结识了一个老姐妹，姓刘，比吴阿姨大一岁，吴阿姨喊她刘姐。那天，扬扬和遥遥闹着玩，一不小心扬扬被遥遥推倒在地，扬扬就哭了，吴阿姨赶紧过去把扬扬扶起来，掸掉他屁股上的灰，对刘阿姨说，对不起啊，对不起！嗨，没事，没事，刘姐忙安慰吴阿姨，小孩子那有不闹着玩的，又对扬扬说，好咯，咱们扬扬是男子汉哦，小妹妹和你闹着玩呢！吴阿姨从随身带的包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让遥遥送给扬扬，扬扬破涕为笑，两孩子就和了好，并跑一边去玩。孩子玩儿去了，两老姐妹就坐到了一块闲聊。聊孩子的淘气、聪明、可爱。聊的是开心，是兴奋！

刘姐当然兴奋，他带的是自家的孩子。扬扬是个可爱漂亮的男孩！

吴阿姨呢，看起来也开心也兴奋，但她是配合着别人的状态，其实，她的心底总有点凄凉。她是个保姆，遥遥又不是她的孙女，她的聪明与可爱，关她什么事呢？她在主家，带好遥遥，对得起她拿的八百元工资也就问心无愧了，当然，她对遥遥也是有感情的，毕竟也带了半年，小东西也确实可爱好玩，她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姥姥或亲奶奶般的依恋与刁蛮。所以，吴妈看遥遥的眼神也就有点亲人的味道。如果不是有天遥遥的妈妈提前下班来到广场接遥遥回家，喊了一声吴阿姨，刘姐还以为吴阿姨就是遥遥的亲奶奶。第二天，再见面的时候，刘姐说，哎，我还以为你带的是自家孙女呢。又问，你哪人啊？怎么出来做了保姆的？吴阿姨笑笑，显得有点难为情，说，做保姆有钱啊，现在在家里种田，落不到什么钱的。

刘姐就笑笑，哎，保姆也是个不错的工作啊！又说，那，你孙子不要你带吗？你和我差不多岁啊，应该有孙子了吧。

吴阿姨脸色微变，但很快又装了笑容，说，我儿子在K城里呢，我孙子上幼儿园拉，不需要我带的。

哦，这样啊！那也慢好的。主家待你好吗？

没得话说！

你是扬扬的外婆吧？听扬扬喊婆婆的，吴阿姨肯定刘姐是扬扬的外婆拉！吴阿姨觉得人家关心了自己，自己也该问问点人家什么的。

嗯，果然，刘姐满满的幸福与自豪，竟打开了话甲子，说她女儿和女婿都是大学生呢，女婿开了一家公司，女婿很是有出息呢！

吴阿姨一脸的仰慕与感慨。如果自己的儿子也是这么的有出息，她断然不会落到做保姆的地步。虽然说保姆也是一份不错的工作，比在家种田强多了，但是，但是，她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才做保姆的，这与有办法做保姆决不是一回事儿！

礼拜天，小区广场更是热闹，因为多了休息的人们，那些带孩子的老人们并没有减少，他们陪着女儿女婿或儿子儿媳与孙子孙女儿合家在广玩耍闹笑。吴阿姨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看别人的热闹与快乐，她也呵呵的笑，但，她还是又想起自己的不开心。总是想，如果老伴还在，一定不会这样，怎么说，自己总还有个落脚点。她也真恨自己，当初怎么就心血来潮把老房子就卖了呢？有人劝她，说，老吴啊，你可不能断了自己的后路，如果你在城里过的不如意，还可以回来呢！某某你不是晓得啊，卖了老房，以为去城里享福，后来被媳妇赶出来无家可归，坐到老头子的坟前哭了一天，后来吊死在一棵树上。她说，我儿子媳妇要我去城里带孙子呢，他们都同意我把房卖了。别人的劝说也是一时性起，谁也不会真的阻止她卖房，再说，她热了心，谁的话也听不见去，儿子的房贷还差点呢！

吴阿姨满心欢喜去了K城，去带孙子，去过城里的日子。三年后，孙子上了幼儿圆，幼儿园离家远，靠着儿子媳妇的单位，他们俩的工作又自由，所以，接孩子的事，儿子媳妇担当了。吴阿姨就闲了，便寻思，和儿子商量，要不，我出去找点事做做？儿子说，妈，你就好好在家享享福吧，儿子虽然不是做官的也不是什么大老板，我自然能把你接来，我就一定能让你享福，又说，妈，你说，我想孝敬咱爸，带他来享福，他来得了吗？啊！儿子这一说，吴阿姨就不闹了，说，好儿子，妈听你的！

时间一长，吴阿姨也结识了几个邻居老姐妹，没事唠唠嗑，去休闲广场看人家跳舞，唱歌，看风景，看热闹，小日子蛮雅惬的。儿子对门家的保姆也是个农村来的老阿姨，和她更是谈得来，吴阿姨就喜欢和她说说话。吴阿姨还挺喜欢看电视的，那些个电视剧也真是会勾引人，总是在关键的时刻结束，让人心念念的期待着下一节，期待着明天。

突然有一天儿子儿媳的厂子关门了，他们双双下岗。天一下子就黑了，吴阿姨觉得比老伴生病时都要揪心。好在儿子是个技术工，没多久就找到了新工作，可是，媳妇的工作就没这么好找，高不成低不就的。吴阿姨就坐卧不安了，没心思出门闲逛了，看电视也心不在焉了，总是悬着个心，自己喜欢的电视节目也不敢调了，只陪着媳妇看，媳妇看到笑哈哈的时候，她的心才落到了自己的心窝，但随着媳妇笑声的消失，那可怕的沉默，她的心又被悬起来。即便是在做饭也竟觉得自己碍手碍脚。日子久了，她喘气都费劲。后来，她终于托人给自己找了份工作，帮人家烧开水，只是得骑车20分钟，她在老家就学会骑自行车，这不是问题。多了五百元的收益，她的心才塌实了一些。再后来，儿媳也找了份工作，工资不高，又很辛苦，所以，儿媳每回家总是喋喋不休喊苦喊累，抱怨这抱怨那的，脸色也不如从前润色。过了些日子，媳妇吃不了那苦，又把工辞了，就在家接送孩子。

吴阿姨总是小心奕奕想逗媳妇开心，自作主张买点这买的那的，可总是讨不到媳妇的好言语好脸色。日久，吴阿姨就觉得自己成了外人，在家里有点度日如年，出去打工时反而舒心。

有一天，吴阿姨下班的路上被一辆摩托车撞倒，那人撞了她招呼不打一声头也没回就骑车溜了。吴阿姨自认倒霉，还好，身上没受伤。可是，受了惊吓，头昏昏的。

第二天，头昏的厉害，又想吐，吴阿姨只好把头天给人撞了事告诉儿子，儿子不敢怠慢，赶紧送她去医院检查，还好，轻微脑震荡，配了点药，说要卧床休养一段日子。吴阿姨说我没什么，我还得去上班呢。儿子说，妈您别再让我担心了，这次还好，下次呢？求求你别去了，你若硬要去，你叫儿子我工作也不安哪！

吴阿姨一听儿子说工作也不安，就低下头，眼睛也有点红，只恨自己给儿子添了麻烦！

于是，儿子替她把工给辞了！

吴阿姨卧床休养了一段时日，这段时日总是儿子嘘寒问暖，媳妇没进过自己的房间。媳妇曾经怪过她，你怎么不把撞你的人抓住呢？她说，我都吓晕了，哪里想到要抓住那人，即便想抓，一个大男人，骑的是摩托，又哪里抓得住他？媳妇就没有再说什么，到现在都没和她说什么。媳妇和她生了仇一样的，面对面也不看她一眼，别说笑脸和关心了。

吴阿姨就有些伤心！吴阿姨也恼恨自己，那天怎没揪住撞她的人！

身体恢复了之后，吴阿姨又想出去找事做，儿子又给挡了。

渐渐的，吴阿姨听到儿子和媳妇总是斗嘴，媳妇的声音大得吓人，听到的是媳妇嫌儿子没出息，媳妇说某某人家有多少多少钱，某某女人不用上班，穿金戴银，就吃吃玩玩。。。

吴阿姨在媳妇面前矮了七份，她觉得自己没生出个有本事的儿子，对不起媳妇。

吴阿姨在媳妇面前已经够小心翼翼了，可媳妇总是对她的言行不满，整天黑着个脸。

终于吴阿姨和媳妇之间也爆发了战争。是那种所有家庭里婆媳之间鸡毛蒜皮、媳妇鸡蛋里挑骨头引发的战争。

吴阿姨忍无可忍的时候，也对媳妇小声的替自己辩解，但再委屈，却不敢在儿子面前说媳妇的不是！

媳妇总是喊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吴阿姨终于决定，儿子家，她一天也呆不下去，她要走！

可是，她去哪？老家的房子已经卖了，回去也给人笑话！吴阿姨可是一辈子要强的人。她不停的淌眼泪，淌眼泪，儿子也在淌眼泪，淌眼泪！儿子说，妈对不起对不起，是儿子无能，让你受气！儿子跪下来求她别走，说，妈你给我时间，您就忍忍。她说儿子啊儿子，我在这里，我不好过，你媳妇不好过，你更不好过，都是妈不好，妈给你们添麻烦了。

吴阿姨是在儿子上班的时候离开儿子家的，她捋捋花白的鬓发，对着镜子苦笑了一下，然后背了来时的黑色人造革大包，依然决然走出儿子的家门。

邻居家的那个保姆也曾经与媳妇不睦，她挺同情吴阿姨，吴阿姨没少在她面前淌眼泪。

保姆朋友给吴阿姨指了一条路，她在S城做过，那里有个人家要带小孩，问她可愿意去试试？

吴阿姨说我是逼上梁山拉！

保姆朋友说，其实，遇到好人家，这工作挺好的！

吴阿姨就笑了。

吴阿姨挺庆幸自己遇到了好人家，摇摇的爸爸妈妈都是很有体面工作的人，遥遥没有亲奶奶，他们对她就像亲人似的，一点也不拿他当保姆。吴阿姨落魄的心有了安慰。但她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刻从黑色人造革包里翻出儿子的全家照，她粗糙的指尖慢慢滑过儿子的脸，孙子的脸，还有媳妇的脸，她老泪纵横，拼命压抑自己不让自己抽泣出声音来。

遥遥爸妈的亲和，摇摇的可爱，扬扬的调皮，刘姐的爽朗，她慢慢放下自己的悲伤。她想，其实也没什么，就当自己在老家一个人过日子，不也一样过吗？好歹自己每月还有八百元的收入呢！做几年，养老也不靠别人拉！

这是因祸得福啊！

她真是这样化解自己的，但，却总有挥不去的哀伤，就像冬日里的寒风，总是出其不意从衣领从袖口钻进身体里，让人有点寒意。

刘姐每天都乐呵呵的，她总是说我女婿好，我女儿好，我扬扬好！说，哎呀，现在的日子真是好啊！人活着就是好，就是有奔头！

刘姐在女儿家享福，她自然想得开，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当然，吴阿姨也觉得人活着肯定是好，老头子临死前对她说的，一定要替他好好活下去，不管日子是苦是甜，只要是活着就好，老头子淌着眼泪说，孩儿他妈啊，我真不想死啊，不想啊……

吴妹子，今天你一个人来拉，摇摇呢？刘姐的大嗓门吓了吴阿姨一跳。噢！她这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有好一阵了。她忙站起来，对着走过来的刘姐笑道，今儿是礼拜天啊，摇摇和她爸妈去爷爷家啦！扬扬呢？刘姐也笑道，那，他妈正陪他玩呢！

吴阿姨顺着刘姐的手势看过去，扬扬正被他时髦的妈妈带着学骑小车呢！

呵呵，你女儿蛮漂亮哦，吴阿姨说。

嗯，是！刘姐满脸的喜悦与幸福还自豪！

妈——刘姐的女儿喊，刘姐对吴阿姨说，我过去一下啊。

望着刘姐与女儿外孙笑成一团的幸福样，吴阿姨心底的凄凉与落寞又涌起，唉——她叹口气，都说养儿防老，都想要养儿子，还不如养个女儿，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

又一天，吴阿姨带遥遥来广场玩，扬扬和刘姐也在，最近扬扬迷上了骑小车，一来就推着小车跑啊骑的。遥遥就跟在扬扬的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跑。两孩子玩的忒开心，两老太太就又聊些开心的话。刘姐说我老家也是农村的，我老头子撇下我都二十多年年拉！那时，我们家穷啊，我省吃俭用供我女儿上学，我女儿也争气，考上大学，找了好工作，谈了好对象。。。

你现在熬出头拉，享福拉！吴阿姨羡慕的口吻，还是养女儿好哦！

嘿嘿，刘姐又笑了。

忽然传来扬扬的哭声——扬扬骑的小车撞到了一颗树上。那边喊，不得了拉，扬扬婆婆，扬扬的嘴出血了！

刘姐箭一样穿过去，吴阿姨也跟着跑过去。

扬扬哇哇大哭，眼泪鼻涕与嘴上的血糊满了小脸，吴阿姨陶出身上的纸巾帮着扬扬搽小脸。

哎呀，我的乖乖，怎么不慢点呀！刘阿姨把扬扬抱在怀里，这里揉揉，那里抹抹，说，乖乖，这儿疼啊？这儿疼？

扬扬喊，疼，疼！

不得了，扬扬喊腿疼，得赶紧打电话给女儿。

一刻钟后，扬扬的爸爸与妈妈一起赶来，开车过来的。

扬扬见爸妈来了，哭的更厉害了。

阿姨啊，怎么弄得啊，你没看着扬扬吗？扬扬的爸爸僵着个脸朝刘姐喊道，显然，他也给扬扬吓懵了。

怎么——他喊刘姐阿姨，不是该喊妈妈么？吴阿姨想。

哎呀，别喊了，赶紧送扬扬去医院看看。刘姐的女儿抱了扬扬就奔了车。

扬扬的爸爸眉头皱了皱，瞪了刘姐一眼，赶紧也奔了车。

那我——刘阿姨的意思是也想跟着去，扬扬爸爸的声音丢来，你赶紧回家给扬扬炖点骨头汤。

望着女儿她们远去，刘姐的眼圈红了。

吴阿姨赶紧安慰她，扬扬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别太担心，这小孩子难免会磕磕碰碰的。

刘姐的眼泪就下来，她嗅了嗅鼻子，抹了眼泪，梗着头也不理睬吴阿姨的安慰，阑珊着离开广场。

一天，两天，三天，吴阿姨终于又看见刘姐带扬扬来到广场，看来扬扬的腿没有受伤。现在，刘姐寸步不离扬扬，扬扬骑着小车，刘姐弯腰护着，扬扬用力蹬着车，刘姐就跟着小跑。吴阿姨想和他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只是点头笑笑。

又过了两天，刘姐一个人来到广场，她的脸色不太好，她也对吴阿姨笑来着的，但吴阿姨觉得那笑像哭。

吴阿姨就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问，刘姐啊，扬扬怎么没下来啊？

刘姐就淌眼泪了，我女婿不让我带扬扬了，他要我走。

啊？吴阿姨吃了一惊，怎么你女婿这么凶啊？那你女儿也不说他？

刘姐就低下了头，半天也不说话。

唉——靠儿女靠不住啊！吴阿姨有有了同感，于是，她把自己的苦闷倒了出来。

刘姐说，唉—－其实我不是难过我自己，我就是舍不得离开扬扬，我的扬扬多可爱啊！可我女婿不让我带扬扬拉，他嫌我在家里太溺爱扬扬，他要重找个保姆带扬扬。

那不更好啊，你真是有福不会享哦！

你不知道，我在我女儿家是个保姆的身份。

啊？保姆？怎么回事啊？

刘姐苦笑了一下，我女婿不知道我女儿有我这个妈。

吴阿姨瞪大了眼睛。

吴阿姨接着就把这其中的原委一一道出来。

吴阿姨就生气了，生刘姐女儿的气，说，你这闺女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为了谈个好对象就说自己是孤儿呢？你这个女婿也不好啊，他怎么就不喜欢单亲家庭的女孩子呢？又说，过去的都过去了，结婚都生了扬扬了，你女儿怎么还不认你这个妈呢？

唉，我女儿也痛苦呢，她想啊，可又怕女婿生气不原谅她，万一要离婚怎么办？不能因为我毁了我女儿的幸福啊！我女儿给我很多钱，她也叫我先回老家，她会找机会和扬扬爸摊牌的。

哦，那你要回老家了吗？

唉，我哪里回得去啊？我们村里的人都知道我女儿嫁了个有钱的城里人，接我来城里享福了，我这回去别人笑我我不怕啊，我怕人家说我女儿不孝，我不回去的。再说，我也舍不得离开我女儿外孙，我一天看不见他们，我心里就不踏实。

那你去哪？

我也不知道，我女婿要我明天就走，她已经找了个小姑娘保姆。

吴阿姨深深叹口气。

快要过年的时候，儿子给吴阿姨打来电话，说要她去他们那里过年。吴阿姨说再说吧，还不知道我这里走得开走不开呢！儿子说哪能走不开呢，人家过年都是要放假的。吴阿姨说，我问问吧。

遥遥爸妈说，吴阿姨啊，过几天你就回去吧，车票我们给你买。

吴阿姨很想去看儿子看孙子，可是，她怕看到媳妇不开心的脸，这大过年的，自己哪能又去搅了儿子的一家呢！

可是不去儿子家自己又能去哪里？

没有办法，吴阿姨只好把自己和媳妇不和睦的事告诉了摇摇的妈妈，说自己暂时还不想去儿子家，她想留在他们家过年，可不可以？

吴阿姨说的时候，声音哽咽，眼泪横流，遥遥的妈妈赶紧说，没事没事，吴阿姨你能留在我们家过年太好啦，我们是怕你想儿子孙子嘛！

吴阿姨的心这才落下来，脸上也有了笑容。

她去邮局给儿子汇了两千块钱，一千块是给儿子买年货，一千块钱是给孙子的红包。她给儿子的电话里说，妈在这里挺好的，你放心，你出门的时候要小心，妈妈有时间的时候会去看你们的。

儿子在电话里也有点哽咽，说，妈，如果在外边不开心，有委屈就回来，你媳妇不会像过去那样了，真的。

吴阿姨说，唉，我不和她计较，她还年轻，会懂事的，再说我也不能在家吃闲饭，只要你们过的好，妈我怎样都不要紧！

第二天儿子又来电话说，妈，你回来过年吧，孙子喊，奶奶你回来吧，媳妇也开了口，妈，你就回来过年吧！

吴阿姨就又哭了，哭得撼天动地的。

已经买不到车票了，遥遥的爸爸说，吴阿姨，我开车送你回家吧，还是回家团圆好！

吴阿姨点点头，嗯嗯嗯。

除夕夜，漫天大雪，爆竹声声，电视里，新年晚会正是高潮，吴阿姨和儿子媳妇孙子围坐桌前，嗑着瓜子，吃着糖果，说啊笑的。

吴阿姨忽然想，刘姐在哪过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