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题记：“我受不了小孩的哭声，却听不见自己孩子的哭声。”——《契诃夫手记》第8页

有个歇后语外甥打灯笼——照旧“找舅”，因为姨妈和娘舅一样，对于晚辈的感情骨肉情深。

姐姐中学辍学改学裁剪缝纫，最后将家安在郑州。我上学一直上成大龄青年，平时去姐家的机会屈指可数，可不知怎地，小外甥和我的感情忒深厚。他小的时候，每次去他家，我俩就形影不离，晚上还总喜欢让我搂着他睡觉。四五岁时候，每逢寒暑假，他总让我带他去乡下外婆家住两天。乘车总是晕的一塌糊涂的他，只要听说和我一起出去玩耍，早将晕车的事情给忽略不计了。这不，现在发展到快要和我无话不谈的地步，不等爸妈同意，就私自做主，要来我家里玩了。现在的他，七岁，小二毕业，班长，管理5个组长28个学生，成绩年级第一，数学刚刚得了100分。

很早就有一个心愿，找个机会教育一下小外甥郭鹏。因为，很小他就落下一个偏食的习惯，除了香肠他只吃喝菜水菜汁，但吃喝起西瓜、冰糕、雪碧等却是一发而不可收。不良习惯导致他经常留鼻血，有时晚上睡觉留，有时在课堂上也留。我问他在学校留鼻血怎么办呢？他头也不抬地说，去水龙头下面冲冲就好。我听后心里不舒服，当即就向姐姐电话质问，可姐说，他就那习惯，说他总不听话，我不服气的说，那寒暑假让小鹏来我这里吧！

没想到，到我家第一天，他晚上又犯病了，留鼻血留得地上血迹斑斑，让我看得心惊肉跳。天一亮，我就劝鹏鹏起来，说舅舅带你去学校看医生，只是学习好可身体不好，将来考上大学也没人要；再说，班里二十几个人要你管理，身体不好经常留鼻血，同学们平时看你身体薄弱，不但不会听你的话还要欺负你怎么办？你看，不看病行么？说的他乖乖的去看病。

去医院看了后，将医生的交待原封不动给姐姐在电话里汇报了一下，让她以后遵照医嘱给孩子安排饮食。私下里，我也从乡下老家经常害这种留鼻血病的长辈那里询问了一下，打听哪些土法管用。从医院出来，看外甥失血害得病恹恹的模样，无精打采，我说走，走，舅舅带你去公园看小动物去，他立马来了精神。

在西湖公园，看了鸵鸟老虎狮子豹子猴子孔雀鹦鹉骆驼长颈鹿和狼狗之后，我问鹏鹏最喜欢和谁合影，舅舅给你拍照。他自主选择了猴子老虎狮子孔雀与骆驼。接着，我就给他讲西游记，讲猴子捞月亮，不料他说，这些课本上电视上早就看过了。我说，那老虎头上有个“王”字，你看过没有？他真的贴近栅栏，虎视眈眈去看老虎了！现在的小孩，教育起来也真得摸摸底细才对头。

在去玩的路上，我给小鹏外甥交待：今天绝对不能喝雪碧，还必须多吃菜和青菜，医生刚刚交待的。他很听话，我给他带了矿泉水。在公园里面，想给鹏鹏买些东西补补身体，买棉花糖，不要；让他玩钓鱼游戏，他说不玩，那是骗人的，鱼竿上面有吸铁石，一钓就钓着了！让他玩电动滑梯，他说那是小朋友才玩的呢！可我分明看到，当时那上面就坐着个年轻妈妈，还带个小孩。公园里面的冰糕、汽水等饮料，假冒伪劣很让人生疑，我说，那咱玩个投手榴弹游戏咋样？上面的玩具，砸掉哪个要哪个。他说舅舅你替我投吧，我力气小砸不掉！我眼睛近视已有十几年病历，这次为了外甥也只有豁出去了。前两个投篮投了个三不沾，他目不转睛盯着猎物也不叫暂停。紧接着我反败为胜，四发两中，砸掉一个大狗一个小狮子，他立马眉开眼笑，见好就收。初战告捷，我继续启发小外甥，说回头我送他一个飞镖，等在家练习好了，明年再来这里投手榴弹。他接着说，我们班就一个同学家里有飞镖，等练好了，把上面的玩具都砸掉！看那个同学不听话想打架，投飞镖！这小家伙！

公园里有好多脚踏板游船，我试着问鹏鹏，要不我们也玩会儿？他忙不迭地就下水上了船。他做船长我做船工，倒也逍遥自在。花费是一个小时20元。上船划了一会儿，他说要是姥姥来了就好，可以做他旁边的空位。我说那要是妗妗也来了，坐哪里呢，他立马回答，坐我这里，我站她后面！炎炎烈日，正是晌午时分，过了一会儿，我就满头大汗汗流浃背，蹬着船累的我腰酸背湿，我只好把上身托个赤光。一转身，发现他不知何时也开始脱光着膀子！时间过了一多半，他突然问还有多长时间，我想他可能玩烦了等着叫停呢，就回答说时间还有一刻钟，他说那就再玩一会儿！我初开始还以为，他怕玩时间太短，花钱划不来呢。结果的答案是，他还没有玩够呢！确实，爱玩是孩子的天性。湖上的小朋友多着呢。处了偶尔一两对小情侣鸠占鹊巢，其余的都是带着孩子来的，两人的三人的四人的甚至还有五人的。

等他玩得尽兴，一瓶矿泉水早给饮完了。回来路上，作为奖赏，给外甥买了快雪糕解渴。等到了家里，趁我不注意，他抱着雪碧就喝。我偶尔一回头看到了，他马上就像做错了事似的，立马放下。我走过去摸着他的头，给他倒了一小半杯，他立马又喜笑颜开。挨到吃饭时候，老婆按照医嘱和我的嘱咐，做的都是素的青菜。在我和妈妈、老婆的轮番劝说监督下，已经7岁的外甥，开始吃菜！开始还挑挑拣拣，我给他说，挑食的孩子不但吃不好，还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没有教养，人家会看不起你的爸妈，没有教好你。妈妈也连哄带吓说，留饭巴儿，长不大，咱们老家庄子上就有个小孩吃饭总留剩饭，结果张了个小人乖乖，才一米二，还没有鹏鹏高呢。这时候，只见他风卷残云狼吞虎咽来者不拒，一会儿功夫，就菜足饭饱离开了饭桌。

初中课本上面吧，叶圣陶就开始讲好习惯和坏习惯。后来读教育心理学，上面说习惯决定性格，进而决定命运！近日，常看管理者余世维的系列讲座，他说许多高层管理者的品质都是小时候栽下的。他举了个大陆常见的例子，父母为了哄哭闹的孩子，甚至说：“宝宝不哭，宝宝不哭，宝宝打妈妈解恨！”他义愤填膺的说，走南闯北周游世界各大国，只有中国的父母这样教育、纵容和溺爱孩子！在浙大读书时候，也曾聆听到学校人气最旺的管理学教师刑以群是怎么教育儿子的。没有规矩不成大器，他家的小女儿无理哭闹，根本无用！现在想起小时候，回忆一片空白。记得清楚的是，小时候自己很淘气。山上的青涩苹果梨桃杏核桃枣桑葚石榴甚至地里的花生，都被爬上爬下好动的我捷足先登。有一次，因为摘人家的核桃被人逮着了，被逼着吃苦得要死的青核桃皮儿！还有一次，因为摘了人家的麦穗烧着吃，被人一路追踪到家里，把娘亲的脸气得发紫，好言好语招待恶言恶语，回头拉着我就是一顿暴损。那时的我也就七八岁，和小外甥一样的年纪，成绩也是独一无二，只是本性已成，习惯和性格都有缺陷。这辈子，幸亏后来有了正直善良的娘和亲蔼可亲的女教师，还有就是几个头脑和心底都很友善的同学兼朋友，帮助和指导我活到现在，才觉得自己放到好人堆里不好，放到坏人堆里不坏。

手头珍藏着华东交通大学王东华的两本著作：《发现母亲》和《杰出父母是怎样教育孩子的》。好像是列宁导师说的吧：“爱孩子，连母鸡都会的！”母子固然骨肉相连，但教导孩子成长为一个才德兼备爱恨分明的成功者，才是父母们的杰作。北大青年评论家余杰曾经置疑“童言无忌”、“赤子童心”。不是攀比，我私下里最最讨厌小孩子的哭闹声，甚至恨乌及物，有点瞧不起小孩子的父母，认为是缺乏管教和家教的表现。名师出高徒，慈父产孝子。经验之谈，纸上谈兵，也是一半子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