镐京烟雨凉

纳兰寒凉 短篇 纯爱校园 2011-12-22 20:55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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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青春放歌的日子里,总有一些感情在绝城的荒芜里辗转成歌。是的,那一场相遇是一首歌,那一场藏在内心深处的青春爱情也是一首绝尘的歌。烟雨寒凉,这感情终究只能是一个逗号,而不能是句号。文风朴实,感情真挚,内在抒发比较好。问好作者,加油。

——很懵懂的年纪,黎雨镜邂逅了那个传说叫高凡的男生。

八年级五班的时候,尤伟、翟晨俊、高凡凑成一堆,功课不爱也都还不差,没有帅哥长得也算对的起观众了,爱玩爱闹,人送外号“油炸糕”。直到后来,这个团队里新增了一位女队员,话说是老师的爱生,品学兼优的乖乖女,黎雨镜。

“高凡,你是不是喜欢雨镜?”尤伟追着高凡在教室绕了三个大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喜欢就直说呗,像个爷儿们去。”在好朋友的鄙夷里终于结束了这场逼问,其实在五班大家心里早就默认了什么,就算高凡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八五班很少有人知道,在遥隔两层楼的八一班,那个叫张佳乐的女生才是高凡的女朋友。那时候黎雨镜跟张佳乐还是好朋友,以前总是能从在张佳乐收到礼物的时候听到一个叫高凡的名字。

“雨镜,快点啊,马上就下雨了。”油炸糕在门口催促着做值日的雨镜,旁边还有一个叫卓优的男生在帮忙收拾垃圾,本来高凡他们是要给雨镜帮忙的,可是一看到那个瞎献殷勤的卓优就心里来气。‘油炸糕’跟雨镜的关系那是没得说,只是自从高凡跟张佳乐分手了以后,大家更是形影不离了。

“佳乐,有你信诶。”黎雨镜每次来给张佳乐送信,张佳乐总是默默的收下没有什么表情,直到这一次,张佳乐看都不看一眼就扭头走了:“我不要,你给高凡拿回去。”接着高晨就啪的一声甩上了教室门,把这个优异的女生拒之门外,正自纳闷却听门内传来不高晨不客气的质问:“你们班人都知道高凡喜欢你,你还惺惺作态跑来干什么?”周围的人齐刷刷的投来了注目礼,黎雨镜红着脸跑开了。黎雨镜什么都没讲只是把信扔给了高凡,就赌气的不再理他,高凡过了两天告诉自己,他跟张佳乐分手了,黎雨镜小声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高凡突然一个转身来到黎雨镜面前嬉笑着说:“同情下我呗,你做我女朋友好了。”黎雨镜登时红了脸,嗔骂道:“去你的,做梦。”

黎雨镜尚自回想着当日的尴尬,高凡朝自己扔来了一个苹果:“大小姐,想啥呢?”一看见高凡那张脸,雨镜就不由得想起了高晨的话:“高凡喜欢的人是你!”于是就只低头吃苹果,一语不发。高凡从马路上撤回了游离的单车,跟在黎雨镜旁边:“没人欺负你吧?”雨镜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心里暗骂:“还不是因为你,害我丢了好朋友。”嘴上却说:“没什么!”说着高凡哗啦啦的抖开了车篮里的雨伞,六月的天孩子脸说变就变,雨点斑斑的砸在了伞顶上,突然被尤伟一把抢了过去:“借我们两个单身汉用用。”说完就老远的跑开,高凡眼里的那个火星呀。

“来,上车。”高凡朝后车座努努嘴,单车疾过。那一年的镐京夏雨很缠绵,高凡载着雨镜穿过长长的街巷,烟雨打湿了年少的心,高凡跟雨镜讲:“你真的很轻耶,我载着你都感觉不到重量。”雨镜在身后无声的笑了,这个单薄孱弱的女孩的确很轻,轻的可以飘起来,同飞扬的夏雨一样轻盈。她轻轻环着高凡的腰际脸不自觉地红了。

缠绵悱恻的雨下了整整一周,雨镜就跟着高凡的单车淋了一周的雨,雨镜说雨落到人皮肤上感觉真的很舒服,可结果就是雨镜碰巧在生理期,于是那一次,断断续续的生理现象持续了半个月之久,高凡讲:“大小姐,有没有事情?感觉你有点憔悴。”那一年雨镜的脸很容易红,一涉及到敏感的字眼就不由得赤了双颊,高凡见雨镜不吭声就无趣的走开了。

当尤伟,翟晨俊,高凡一路慢悠悠的散步回教室时,突然就看见老班那张帅气的脸站在讲台上拧着眉头,心底直冒凉气,虽说老班对班里松松散散不太管理,但是撞到鼻尖上的事情可是一件都不马虎。“你们三个出去!”

大概听老班在教室里讲要月考之类的事情,难怪今天突然查自习课。不一会儿,老班一八五的高大身影就出现在了‘油炸糕’的眼前,饶是篮球队的高凡都在这矮了一截,仅凭这一出场就被完完全全的被压掉了气势,幸好艺术类的老师一般都很儒雅,没有劈头盖脸的一顿好骂,只是简单斥责了几句,正感觉轻松的时候,老班突然又来了一句:“等月考成绩出来了再找你们算账,退步的叫家长。”这下三个人可是傻了眼,似乎两个月以来都没有看过书长什么样了,老班刚一转身就大叫苦命。

其实那天高凡是跑到学校外面给黎雨镜买牛奶去了,当温热的牛奶浸湿了雨镜有些发白的嘴唇,高凡突然就觉得什么不愉快都忘记了。月考之后,高凡出人意料的闯进了全年级前三名,老班大加赞赏,出于班里的帮扶政策,老班把学习成绩相对较差的尤伟调到了高凡旁边,却把卓优调到了黎雨镜旁边。“多多关照哟!”卓优跟黎雨镜讲话的时候脸上堆满了笑。高凡心里当然过不去,跟老师谎称自己近视,硬是坐到了雨镜前面的那个位子,被尤翟二人大骂重色轻友。

“姓高的,你以后最好给我离雨镜远点,要不然你别怪我……”这已经不是卓优第一次跟高凡警告了,不过这次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许多人都听见了,包括雨镜。其实大家都清楚高凡跟雨镜要好,但是卓优喜欢雨镜也是众所周知,卓优那个小混混说来除了每天跟一帮游手好闲的痞子鬼混几乎没看到什么正经的作为,可是这个小痞子偏偏对雨镜情有独钟,不惜对情敌高凡大打出手。

学期末的时候,雨镜看见高凡被人殴打的嘴角流血,忙要过去看个究竟却突然没了身影,那是雨镜最后一次见高凡,下学期来的时候老班就宣称高凡转学了。后来是高晨找到了黎雨镜:“凡说中考的时候等你一起,他还说他再不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喜欢?这可是第一次从得知高凡对自己的定义,却是从别人口中的转述。

黎雨镜很少上网的,可是为了联系到城市的另一端的那个人,雨镜开始频繁的使用即时通讯工具,高凡用一贯偏爱的英文写了一段洋洋洒洒的信。他说forever,only,so,missandlike,没有love,他说我还不配跟你讲love,我要等有一天亲口告诉你。他说我们一起努力一起上同一所高中,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我等你。雨镜总是习惯了用‘恩,’来回答,高凡说:“你回答的很不情愿耶。”

时光荏苒,雨镜从拔尖的优等生一路退让,只是在个优等生的边缘徘徊,不过这样还是很轻松的上了重点中学,报名之前,尤伟,高凡跟黎雨镜去看了未来的学校,他们一直以来向往的十七中学,那天尤伟知趣的离开了。高凡第一次抓着黎雨镜纤细的手腕细细揣摩,然后掏出一条白色的腕带给她套上,那是高凡最喜欢的运动系列,跟高凡手上黑色的那条很搭配,只是雨镜的手腕太细,看起来松松垮垮的。高凡说:“这样你就别想逃了,永远都别想。”那一年,雨镜还是会脸红,只是她总能不易察觉的躲过旁人的视线。

然而出乎意料的,雨镜妈妈报考学校的时候并没有选择十七中学,雨镜知道的时候都快要开学了,家里人竟然自作主张的给雨镜报了老师推荐的镐京一中。雨镜坐在高凡的对面沉默了半晌,她看出了高凡眼里深深的失落。那是开学的第一天,雨镜逃了宿舍,跟高凡还有一些陌生的朋友在网吧上了通宵,他们在同一个游戏房间里兴致高涨的打着au,后来男生们都去玩阻击游戏,雨镜就浑浑噩噩的躺在高凡的怀里睡着了,那晚雨镜的梦并不香甜,她总是激动的半醒着无法深睡,梦里有个男生羞涩的吻了自己的脸。

“我,喜欢你。”“恩,”

“那么,我真的很想你。”“恩,”“你就不能说想我来看我吗?”

“你能不能不要讲‘恩,’你自己就只会说这一个字么?”高凡说。关于这个问题雨镜从来没有做过正面的回答,高凡眼里是深深地失望,他终于感觉到了这个高傲的女生心里她的位置那样卑微,就像当初她不愿意跟他同一所高中一样,她去了优异的镐京一中,放弃了那个有高凡的学校。可是他总是忍不住去关心这个人,忍不住问她有没有睡觉,有没有生病,有没有不开心。他开始为了她逃课,逃宿舍,只要知道她没有在学校,他就坐定不住。“你能不能不要乱跑,人家要上网上通宵你就要跟着来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女生?”高凡只是看见雨镜的qq亮了一小下又黑了下去,二话不说翻了十七中的校墙,十分钟之后站在了雨镜的身后,对着正在看犬夜叉的她咆哮。

雨镜当晚被拖出了网吧,拖进了镐京北街的老巷,高凡就地找了家宾馆进去,宾馆的女老板饶有意味的盯着高凡看了半晌,高凡不以为然的拿了钥匙进去。“以后不要再出来上网,跟谁都不可以,听见没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生开始抽烟了,一根一根的抽,他查过雨镜的聊天工具,里面多了很多好友,他就开始不安,雨镜没有手机,他就想方设法的跟她身边的人联系,只要她不在他就不安。他的的确确深爱着这个女孩,可是这个他心目中的乖乖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多了许多不该有的嗜好,譬如逃课逛街,逃宿舍上网。

那是第一次,高凡吻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子,他嘴里的烟味呛得雨镜喘不过气,她回应着高凡的绵情,抓伤了他的脖子,他只是想抱着心爱的女生一直下去,在最最寒冷的日子里也给她温馨,不管她做多少让人伤心的事情。“快点睡觉,明天回去好好上课。”“恩。”黑暗里,男生帮女生掖好了被角。

黎雨镜回到了镐京一中,可是一次次考试的滑落,让这个曾经一度高傲的女孩子迷茫了,像所有刚刚踏入高中的新生一样不知所措,所以这个生活给了他们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那就是逃避,黎雨镜当然位列其中,她没有跟高凡讲自己的心不在焉和失落,因为在所有人眼中,她那样优秀。

“雨镜在不在?”这样的电话高凡尝试着打了三五个,回答都是没有,都已经快要上晚自习了,雨镜还没有回镐京一中,高凡开始焦心起来,从下午一放学他就从在镐京一中的门口等着,却始终不见雨镜的人。最后只能请了晚自习的假继续坚守,辗转二三,高凡终于从翟晨俊那里打听到以前一个雨镜好朋友的电话,拨通之后一个男生接了,那边是吵闹的街市,人群哄乱,高凡一听心就凉了,不用说,黎雨镜又逃课出去逛了。

“你让黎雨镜立马回来,立马,听见没的?”说完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话,高凡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一看见雨镜这个现状就无比心痛。时间一分分的流走,晚自习下了,下课的学生纷纷走过,连传达室的保安都不住侧目看了高凡几眼,还是没有见黎雨镜的身影,高凡再打那个电话的时候没人接了,抬起手腕,指针一分分的滑向24:00,高凡发了条短信过去:“五分钟,你不出现我就走。”就在这时两个女生从巷子里走了出来,走到高凡身边的时候,一股淡淡的酒味飘至,高凡神经性的吸气,皱起了眉头:“感冒了还跑?”然后把一包药塞进了黎雨镜的怀里,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男生的大步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雨镜在身后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头,这才看见脚下一地的烟头,打火机还扔在烟头里,雨镜不禁心虚。

“雨镜。”刚回到宿舍好友就拿着手机跑了过来,“找你的。”雨镜拿过来一看,高凡:你,还喜欢我吗?高凡看着手机上的回答苦笑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恩,’。高凡:我们分手吧。

高凡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份感情,他所谓的这个女朋友到底把自己当什么?可他不知道就在他说分手的时候雨镜像个小孩子一样哇的哭出了声,其实她也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她明白他无法一味的只迁就自己,她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再负担一份青涩的爱情,只是当分手真的需要的时候她还是无法释怀。盛开在豆蔻年华里的爱情是不是从开始就注定了要凋零,黎雨镜抱着手机哭了很久才回了那天决定性的短信:“恩。”

镐京的夏雨又凉了,就在初秋未至的那个当儿,黎雨镜一个人走过镐京北街的老巷,没有撑伞,没有在生理期,没有温热的牛奶,没有载着自己在雨中疾过的单车,亦没有坐在自己前面挡住全部世界的高凡,曾经的曾经高凡只说like,他说:我还没有资格跟你讲love,等有一天我有资格了,我要亲口告诉你。黎雨镜没有等到高凡的love,却只等来了分别。秋天黎雨镜没有再上高中,她去另一座城市上了职校,只有在夏末初秋烟雨微凉的时候看窗外,会有曾经的诺言在耳畔回旋。

你有没有看到我简单的回应词后缀着的逗点,你知不知道我的意犹未尽和省略的关心,我许你一个逗点的青春,你可否看得懂我隐晦的爱情和羞于启齿。直到最后,我无法再给你一个逗点的爱情,却只能用一个句点来结局,安好,我的凡。

——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