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雨夜独行,任雨浸透全身,尽情欣赏雨的景致……雨夜遐思,洗涤一切繁琐,一身轻松,大踏步前行!
晚上八点多钟,县城最宽阔的主干道上,两边灯火通明,一排排路灯高高耸立,但身为照明灯,不得不低头,它用它那桔黄色的眼光,看着眼底下匆匆而过的车辆和行人。青蓝色的天空清彻透明,仿佛要告诉人们,夜色并不比白天难看。突然,一阵毫无征兆的狂风从平地而起,刹那间,只见路面上的灰尘、沙粒、纸屑、废弃的塑料袋腾空而起,路灯一下子像被蒙上了一层黄色的雾纱,只见昏黄的光不见了灯的模样,天空也立马变得混浊而黑暗起来。
“咣、叭!”,不知谁家的窗户没关好,一块玻璃从路边数层楼的窗户上吹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如此刺耳尖锐的怪声音;一处密集的电缆线在风中激烈摇晃、颤抖,时不时的碰到了一起,“叭叭”的闪着蓝色的火花。所有的树叶一律迎着风,就像一群逆水而上的过河之鲫,拼命的摇动着尾巴,却前进不了半步,只能发着这种“哗哗”的挣扎的喘息。
晚饭结束后,他打算步行回家,他让合伙人开车回去,自己走一走,也因喝了不少酒,想散散酒气。他边走边看着路边,觉得又新鲜又陌生,自己天天经过这里,却像是第一回一样,这一家挨着一家开的店铺,原来什么东西都有得卖,一些在大城市才多见的很精致的店铺装修,也悄悄成了小城商家开业前必做的功课,各家门店装修得都很有特色。要肯定的是,小城的夜色比以前亮丽多了。觉得陌生,是因为他几乎不太注意路边的变化,大部分时间也许多是坐车,一晃而过,没有太留意而矣。家里的东西,也都是夫人采购,这几年来他连菜市场都没去过,更不用说到这些店里来逛逛了。
这突如其来的大风,紧接着就是豆粒样大的雨点直往地上砸,打停了他想好好走走的愿望。路上的行人都以最快的速度闪进了就近的店面内,他也随着人群闪到了一家床上用品商店的门口,来避避这场暴风骤雨。他抬头望望,店面的门头挑出来有一米多宽,如果紧贴着墙壁,雨是打不到身上很多的,这又是八月的季节,就是打湿了,也不碍什么事。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奇特的想法,今晚莫非是要他来个雨中夜行?因此,他根本没有像别人一样,直接躲进门店内,也没有紧靠着墙壁,而是站在店面的一步台阶上,心里想这正好,要看看你这水雨今晚要把我怎么的?一会儿,斜飘进来的、地上溅起的,还有门头上瀑下来的雨珠就把他的裤腿打湿到了根部。
这些年来,他总觉得自己不是很顺畅,没有轻松过。今晚碰到这场雨,就索性什么都不要想,好好欣赏这场大暴雨吧。他抬头望向天空,雨大风停,是他发现的第一个疑惑。刚才那么大的风,现在怎么就停下来了呢?他的脑子在高速转动。哦,他得出了结论,可能是雨太大了,你看,那密集的雨水几乎就是一层层从天而降的水墙,在这阵雨水的周边肯定也有这样一道道天然屏障,风要穿透这个屏障再吹到他站立的地方,早就应该衰竭了。他不知他这个结论科学不科学,但他为自己总能找到理由感到高兴,觉得自己似乎不笨。
路面上开始形成积水了,沿着坡度,水在往他过来的方向往下淌,回家的路是先上坡,后下坡,这还没上到坡顶,就被大雨堵住了。水已有两三寸深了,豆大的雨珠打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朵浪花和水泡。路灯又开始变得清晰,雨点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银光,过往的车子都开得很快,压在路面上,就形成了移动的倒八字型的路中“喷泉”,车子开到哪里,喷泉就跟到哪里。这个对他来说不存在疑惑,车子开得越快,喷泉就喷得越高;慢到一定程度,就只能看到像船在水中游一样的波浪了。他明白这是车子的速度能量传到了水中,如果船开得像车子一样快,那也会出现这种景观的。
越来越难看清路面了,他头顶上门头的水滴已连成了一片,向上看,门头上可能承接着从房顶上倾下的雨水,再从门头上倾泄到地面,已经不是水滴链了,而是一幕水幕帘,门头到地面约四米高、十来米长,这个水幕帘就有这样大,用一种超薄的微型瀑布来容易更恰当。水流比家中的自来水急,比消防的高压水泵弱,最合适来冲凉。他情不自禁的伸出了一条腿,放进了这个小瀑布里。他穿的是一双黑色的皮凉鞋,酒后就感到脚底发热,又是这样的夏日,这样一冲,他感到舒服得从脚传遍全身。也有几个躲雨的人从门店里钻了出来,也许是被这个瀑布吸引,也学着他的样子,冲冲左脚冲右脚。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手插进裤子口袋,又摸摸屁股口袋,掏出了手机,还好,放在后面没进水。他对着自己伸向水中的脚,就“叭叭”拍起了照来,他觉得应该记录下这个只有在儿时才有的雨中戏水的情景。但一看,真不是很清楚,手机拍相片在昏暗的夜晚,几乎是无用的。
雨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好像还越下越大,他转身看看店内,店内还有四五个避雨的行人,里面装饰得像一个富家的大卧室,只不过更大,摆了三张大床用来展示产品,上面铺好了整套的被具,三张床上的行头颜色不同,其中一张床上是整个的大红色,红床单、红被子,床头上还放着一对大红的绣花枕头,很是喜庆。他暗想,如果是想要结婚的人看了,肯定会被吸引。家中最近几年,夫人铺的也都是这类成套的用品,平时夫人或许也来逛过这家店铺吧?自己是从不问这些事情,但天天睡得舒服干净,夫人做了不少工作哦。想着想着,他觉得要赶快回家了,不必要要等雨停。就让它淋个够吧。
他把手机捏得很紧,以自己的手心护着不想让它淋透,再看看这瀑布,心里念道:一二三,走!他没有跑,也不慢,就按平时行走的速度跨入了雨中,似乎还有点故意的大摇大摆的样子。慢慢地,这个雄纠纠气昂昂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雨中。
二○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