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

他－－－－－一个杀手！

黑色的上衣；黑色的长裤；黑色军用皮鞋；墨镜。

他－－－－－是一个杀手，这般的装扮。但也只有在杀人的时候，他才会穿这身衣服。凡是在夜晚见过他摘下墨镜的人，就不会再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他从不在白天杀人，没有原因。白天的他和夜晚的他是完全不相同的两个人……

白天的时候，他穿着普通的衣服，走在普通人走的路上。当然，在局外人的眼里，他也的确是个普通的人。

繁华的街……人们或用莫不关心的眼神扫他一眼；或昂头或低头和他擦肩而过。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一个他们眼中的普通人。更没有人知道，他是一个冷血的杀手。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他不笑，从来不笑。因为他并不觉得着个世界上有什么事值得他笑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每当夜色降临的时候。他都来到这条街，红绿灯那左转，再直走大约五十米，好熟悉的路。每次好象都是冥冥之中就走到这来了。很大很夸张的招牌“夜色”，

突然有点眩晕的感觉。那是一间不大的酒吧。门口，侍者微笑着为他拉看门，他对侍者点头，也努力想微笑，但笑不出来。失望……

最角落的位置，一贯的低调，做人是；做事如是。点燃一支ESSE，他的最爱。他对它有着特殊的感情。叫一杯CARDHU，酒吧里飘着忧伤的钢琴曲，让人陶醉……。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他喜欢就这样看着他们来来去去的身影，看着那些或为名，或为利而愁眉苦脸，而勾心斗角的俗人。心里在冷笑，难怪这世界上会有杀手这个职业。心里莫名的失落感……

只有在这里，他才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一切烦恼都可以放开，他与这个世界再无任何瓜葛。他可以想自己不该去想的事，他也可以什么都不想……

星期五，令人伤感的日子。

电话响了，业务专用的。很少响的，他并不吃惊。因为一个人想起杀死另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不经意的。当他不经意想起的时候，电话就会响的。呵，好奇怪的逻辑。

出门，依然带着ESSE，他喜欢带着她。到的时候，老板和委托人已经在等了。大约40左右的女人，妆化的有点妖艳。门口那辆现代应该是她的吧，不像钱多的没处花的人，为什么还要出那么多钱将一个人至于死地呢？他不懂，也不想懂。

老板那有所有人的资料。相信她已经看过了，她为什么会选择他？他也不知道。但他相信那个女人见到他的时候，有一秒的后悔。也许老板也看出来了，接下来的话让女人开是重新信任他。价钱也许早就谈妥了，付了定金后，女人将一个信封放在几上。然后起身，以他认为有点狂妄的姿势离开……

老板没再说什么，将信封递到他手中。老板了解他，也信任他。语言此刻显然是多余的了。

半小时后，他回到住处。其实，一半干这行的都是居无定所的，但他例外。他总会毫无理由的喜欢某样东西.某个地方。就像ESSE，就像他的小窝。

开门，开灯。沙发上，他打开信封。里面有目标的资料。看完后，他的目光停留在目标的照片上，很显然是偷拍的照片。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并不像是一个该死的人。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要他死。他在想，没有人是该死的。如果一定要有的话，那也是他自己。很久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活着是多余的。也许上天真的是不公平的，不该死的人要死去，真正死有余辜的人去好好的活着……

半小时或更长一段时间后，他确定自己深深的记住了这个男人的样子后。将资料和照片装回信封，然后在火机的火焰下熔为灰烬。点燃一指ESSE，他走到阳台。夜，很浓的夜。城市的灯光和天上的月光映着阳台上他孤独寂寞的身影。此刻，他觉得自己真的好渺小。泪水，不经意的落下……

什么时候，他才可以做个真正的普通人呢？这种日子，他已经厌倦了……

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到屋里。打开音乐，然后屋里飘扬着安七炫的《面具》。他喜欢的一首歌，很忧伤的，但在此刻听起来更像一首挽歌。关了灯，屋里一片黑暗。那个男人的样子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里。他在为那个男人祈祷，一个不应该死去的男人。这一切都是为什么？难道他活着，几必须有些人要死去吗？他感觉到心痛了一下……

三天后的傍晚，老板的电话打来了。他很了解这个平凡的夜晚将会发生多么不平凡的事，越想越难过。其实他很明白，作为一个杀手，这些事是他所不该想的，但偏偏他去想了。

地点，时间，清楚的记下。然后开始换衣服－－－－－黑色的上衣.黑色的长裤.黑色的鞋子，还有墨镜。

枪，擦的很亮的枪。拿在手里，沉沉的，凉凉的。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毫无生命的东西，但他却不得不带着它。还有ESSE，他最爱的，她不像枪，她是有生命有感情有呼吸的。

ESSE，放在上衣内袋里－－－－－紧贴着心脏。他相信，ESSE一定能感觉的到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

子弹，两颗，装好。

这是他的规则，如果任何一次，他没能一枪杀死目标，那么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这第二颗子弹，是他留给自己的。其实，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的杀手，但是这第二颗子弹一直也还没用。呵，一个死有余辜的人，他这样想着。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失手了。这把枪，将会对准他自己的心脏。下一秒，那颗终归属于他的子弹，会先穿过他黑色的外套，然后再穿过上衣口袋中的ESSE，最后会穿透他的心脏。他坚信，子弹是不会忧郁的。仿佛听见撕裂的声音，然后，暗红的鲜血，顺着子弹走过的足迹无力的涌了出来。染红了口袋里他最爱的ESSE，她那纤细得令人心疼的身躯。血红色的ESSE……

血红色的ESSE……血红色的ESSE……消失在渐渐模糊的视线里…………

…………

他总会这样想着，但他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会来到，第一次感到恐惧。

他走到门口，关灯。九步的距离－－－－阳台。外面是在夜色下依然繁华的城市。这个属于他的小窝。但他就要离开了，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回来，突然之间有些伤感。第一次觉得这世界上还有值得留恋的东西，比如ESSE，比如他的小窝。

阳台，二楼的阳台。他就要从这跳下去，因为他换衣服后从不走正门。这是第几次？五次还是六次。每一次离开，他都会感到恐惧。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回到这个地方。

黑暗中，他落下了一滴泪水……

…………

三秒后，他落在地面，很优美的。

转身……远去……最后和夜融为一体……为什么是二楼而不是二十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