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有鬼
做鬼,也要面对一切。六道轮回,这尘世间,轮回,谁也逃不了,必须要面对一切的风云万千。问好作者!
这肯定是鬼上身。
我这样的告诉自己,但我不确定这是夜里几点了,躺子床上,耳朵里全是吱吱的响声,像是电讯信号充斥了听觉,梦魇不间断的向我发报,只是信号错乱,我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我已确定自己是清醒的,只是我浑身都不能动,眼睛也睁不开,像是被粘住一样,慌乱着,挣扎着,这一刻我像是祭台上待宰的羔羊,被尖刀扼住了喉咙,无助的呼喊却没有人应答,我甚至听到了心脏哭泣的搏动,这是不甘。
我想起了骂脏话,是的,鬼上身要骂脏话的。只是方要开口,突然间一切如泡沫破碎般消失了。我恢复了知觉,大口的喘着气,很深,却不敢很大声,身体因为恐惧而战栗着蜷缩,我知道额头冒出了冷汗,暴露在空气里,很凉。我只是尚不敢擦拭,更不敢睁眼。
我其实是这般的胆小。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慢慢的平静下来,我眯眯的睁开眼,凄冷的月光从半开的推拉门后洒进来,很晃眼,于是我躲在被子后边睁开眼想要把周围一切看清,随后,我窒息了。
我想人恐惧过度的时候也许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神经的,于是我就这样被迫睁大着眼睛和“他”对视着,是的,是“他”。
“他”支着膝盖倚在墙角,就这样坐着,有些瘦削,半长微卷的头发凌乱的半遮在脸上,在冰冷的月光下脸色一片惨白。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可以看到搭在膝盖上干瘦苍白的手,倘若不是这么诡异的场合,我似乎更愿相信“他”就是他。
“你看到我了吧。”“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似乎他并不喜欢这个结果,声音里说不出的无奈和疲倦。我猛的被激了一下,死死的盯着“他”,想要从脑海里搜索出这是谁,我还幻想着冤有头债有主,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什么灾祸要降临一样。
可是“他”并没有什么动作,依旧散漫的坐在角落里,周边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才再次开口:
“我是鬼。”声音说不出的平静。
“我知道。”我想我一定是害怕的疯了,我居然还会对答,只是一开口我就悔烂了肠子。
所以周围再次陷入了沉默,我几乎紧张的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因为它快不属于我。
“他”这次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的很长,长到不知怎的,我听到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只是觉得身体似乎不那么紧绷了,甚至说有些放松了。
“他”真的是鬼吗?我甚至开始有些动摇,毕竟鬼片里场景不是这样的。
“你有什么事吗?”我想今晚是很难善终了,索性壮着胆子问道。
“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开口,却又终止,最后轻轻地说道:“没有。”
“我只是在这里躲一躲。”“他”补充道。
我脑子里出现了钟馗捉鬼的画面,甚至想到了钉死吸血鬼的银锥和茅山道士的符咒。
“有人在追你吗”,我试探道。
“没有,只是外面有很多鬼,我只不过不喜欢和他们呆在一起罢了。”“他”缓缓地说道,“他”又一边往墙角里挪了挪,似乎想要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该是累了吧。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今晚的事显然早已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即便畏惧之心稍减,我也不敢太掉以轻心,毕竟眼前的是一个鬼。
“不是谁都喜欢做一个鬼的,特别是做鬼做的太久。”“他”自言自语道。
“可是我就是一个鬼。”“他”很认真的说道,显然又想要说服自己。
我被“他”认真的样子逗乐了,插嘴说道:“是不是鬼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做什么不是一样要做。六道轮回,周而复始,无论何物,都不能得自在的。”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插嘴的,“他”微微的抬了抬头,我从半掩的头发下看到了一双沧桑而空洞的眼睛。之后又低下头,喃喃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我听不清楚了。
一会儿,“他”缓缓地站起身,从角落里走出来。“他”没有影子的,只是我觉得单薄的更像一个影子。有的时候,我们觉得很强大的东西,背后往往还藏着一个脆弱而单薄的影子。
“他”起步走向窗口,步子微不可闻。
“你要走了吗?”我知道我这个时候提问是很不合适宜的,可是不知怎的,心里就是想问。
“他”没有回头,背朝着我,轻轻的说:“做鬼不能总躲着,即便不是一个好鬼,但也终究要做鬼的。”说完便从窗口跃下,消失了。
周围还是一片死寂,月光依旧是惨白的,我赤着脚从床上走下来,冰冷从脚板缓缓地向上蔓延。我走到角落里,坐下,支起膝盖倚在墙角里,闭上眼,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我想,今晚恐怕是不能善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