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茂轶事

子高 短篇 乡野风情 2011-11-29 16:36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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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性格耿直,有着驴脾气的德茂,正因为他的那股犟劲,闹出不少的笑话,也留下了他许多的轶事。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惦记着地里没有刨完的山药沟,却最终死在了那里,等到儿子找到时,尸体已经僵硬。文章的乡土气息浓郁,流畅的语言将德茂的形象刻画地具有立体感,问好!

德茂死了,死在了自己还没有挖完的山药沟里,儿子找到他时尸体已经僵硬了。

临近中午,一家人等着德茂回来吃饭。可是左等不见人右等也不见人。小孙子直嚷嚷肚子,德茂的老伴有些不耐烦了说:“咱们吃,不等那老东西了,这么冷的天不让他去刨那几根山药沟就是不听,你爹大半辈子了的人了,这倔驴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啊?就是让人操不完的心。”“等等,说不定我爹一会就回来了。”儿子一边吃着饭一边嘟囔着。

“唉!”德茂的老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么冷的天,你爹那身体怎么受得了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咋办啊?”儿媳妇捅了一下自己的丈夫,儿子紧吃了两口饭,白了媳妇一眼一扭身出了门。

去年开春不久,德茂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家里人要和他到医院去查一查,德茂感觉自己没有什么病,自己的身体一向壮得很,怎么会有病呢?所以不管家里人好说歹说就是不去,德茂的犟驴脾气上来了,谁说也不听,家里人也就随他了。

地里开始解冻了,还有好多的活计等着自己干,哪有功夫去医院啊。就这样一拖就是好几年,也没见德茂怎么样,家里人也就不说什么了。

德茂可是村里有名的驴脾气,那股犟劲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几十年如一日谁也说不通,急了一句话能噎死你,更是闹出了不少笑话。

庄户人家盖房子可是件大事,上梁的这一天主家要杀猪蒸馍,还要放鞭放炮并且还要宴请村里的老老少少,来不了的都要给送到家里去。

这一天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来帮忙做饭炒菜。到了晚上,主家在院子里点上松油火把,四周照的贼亮,摆上宴席,随便的吃喝好不热闹。

德茂抢了一个一碗猪耳朵的坐位前坐下,眼里放着贪欲的鬼火盯着这碗猪耳朵,刚要伸筷子夹,刚好自己刚过门的媳妇提着一只装满面汤的水桶挨个碗里舀汤正好到了他这里,德茂放下筷子在自己媳妇的屁股上轻轻的捏了一把,不巧被邻座的德望看到了。“德茂兄弟,弟妹给你舀的这一碗汤真满啊,里面还有小面团团和萝卜丝,你不尝尝?”

“我媳妇给我舀的汤我当然要尝尝。”说着德茂真的就端起碗一边用嘴吹着凉气一边顺着碗沿转着喝。

“德茂兄弟,别因为是新过门的弟妹给你舀的汤就喝起来没有够,你先把碗放下等会再喝,怎么你就那么爱喝汤?”

“我就爱喝汤怎么着?我就不放下,你能怎么着?你想喝让你媳妇给你舀啊。”德茂脖子一挺头一歪,犟驴劲上来了,捧着个碗就是不放下。德全一看目的达到了捅了捅旁边的人偷偷的一笑不说话了,只顾自己吃自己的。

德茂呢,是别人越说越来劲,一碗接一碗足足的喝了六七碗。德茂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刚要伸手拿筷子,德全捅了捅德林使了个眼色把自己的一大碗汤推到了他面前说:“德茂兄弟看你喝的这么香是不是因为是弟妹烧的汤啊,我从小就不爱喝面汤,我这碗你替我喝了吧?”“哎,德茂哥,还有我这碗你也替我喝了吧,我也不喜欢喝这个,你看嫂子正看你呢,肯定是问你今晚的汤是不是很好喝。”德林顺势把自己的一碗也推给了德茂。

德茂看了看远处自己的媳妇正瞅着自己,德茂朝媳妇点了点头,嘴里嘟囔着:“今晚这汤真好喝真好喝。”看了看正看着自己的德全和德林,端起碗勉强把面前的两个大海碗里的汤喝完。

德茂这时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盛满水的大水缸,稍一动,水就会溢出来。这时的德茂眼巴巴的看着白面膜和香喷喷的猪肉,再也没有心情动筷子了。

那一年,春也暖了花也开,桃花红了,杏花粉了,柳絮也满天飞了,一个暖洋洋的三月。到了夜里却少有的下了一场铺天盖地雪,清晨天晴了,气温却骤降。一个暖洋洋的三月一夜间倒回了寒冬腊月。

德茂费力的用锨将院子里的雪堆到一起,喘着粗气喊还在被窝里的儿子。喊了数声不见儿子吱声,就有些恼,抬腿踹了儿子的房门两脚。

老伴急三火四的跑出来拉着德茂说:“你个老倔驴,哪有公公踹儿媳妇的门的,让邻居听到了会怎么说?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德茂气鼓鼓的把锨往地下一扔,顺手抄起扁担挑着两只水桶嘎吱嘎吱的出了门。井口冻得又光又滑,德茂小心翼翼的把水桶送到井里,左摆又晃,摇着井绳,一不小心水桶脱了钩,在水面晃来晃去。

德茂费了好大劲也没有钩住水桶,索性把井绳拔了上来,扭头看了看放在井台的另一只水桶,一不做二不休顺手抄起来扔进了井里。

回家找了一根粗草绳搭在肩上,刚要出门看见儿子的房门还紧关着,德茂心里那个气啊,上去抬脚朝着房门踹去。刚好这个时候儿子敞开了门,德茂的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儿子的肚子上。儿子没有防备,扑通一声仰面摔了一个仰八叉。

儿媳妇听着丈夫的惊叫,衣冠不整的从里屋跑了出来,看到丈夫仰面躺在地上,扶起丈夫看到站在门外的公爹:“爹,你这是咋了,为什么打华子啊?”

德茂被儿媳妇一顿抢白,没了话说,把眼一瞪刚要发作看到儿媳妇雪白的胸脯在自己面前直晃眼,德茂本来就理亏,急忙一转身一溜小跑的出了家门。

井台边,德茂把草绳的一头拴在树上另一头顺到井里,脱下棉衣不顾远处跑来的儿子的喊声顺着绳子下到井里。

好歹井并不深水也很浅,德茂在井里把两只水桶捞起系在绳子上,自己又顺着绳子爬了上来,在井口儿子一伸手把父亲拉了上来,急忙给父亲穿上衣服,嘴里不住的责怪父亲不应该在这么冷的天光着身子下井。

德茂不听儿子这一套,穿上衣服瞅着两只刚拔出井面的水桶,从路旁搬了一块大石头,乒乓乒乓的把两只水桶砸扁了,儿子干瞪着眼也没法阻拦。

德茂挑着两只扁了的水桶嘎吱嘎吱的回了家,一边走一边嘟囔着说:“龟儿子,就是砸扁了也不留给你泥鳅龙王。”

身后看热闹的人哈哈笑着,不住的拿指头点着德茂的后背:这个倔驴倔的没有边际了,这是何苦呢。

三月里的天,虽然下了一场不期而遇的大雪,但是积雪融化的也快没几天的功夫地里就不见雪的影子了,可是天还是冷飕飕的,不像个春天的样子。

德茂惦记着地里没有刨完的山药沟,一大早就扛着锨到了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