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的枷锁

海啸2011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11-25 12:56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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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市场的枷锁,总比不得人心的枷锁。这样的无奈,这日子过得颠沛流离,总会有阳光的味道,我们说的幸福,都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红火的日子,生计的难,一切都在勤奋者的身上变得不再难。问好作者!

看着散落在车底儿上的一小堆尿素,觉得扔了可惜,李麦站在刚刚缷完的拖挂车上冲着老婆大声的吆喝:“莲子,给我拿把笤帚来。”听到李麦的指令,莲子立马关掉液化气旋钮,任凭炒勺里刚刚投到热油里的葱花滋啦啦响,葱花的油香气味四溢,在尤集镇最大的农资超市的屋里屋外飘散开来。莲子抓起置在身后的笤帚,三步并作两步,差五六米的距离时,莲子一扬手向车上的李麦扔去。

“熊娘们儿!你砸着我啊。”像李麦这样的,带有几分谩骂和责备的口语,莲子已经百听不厌了。对于莲子来说,自己男人的粗话就像这葱花的香味一样好闻。不好,这香味中怎么揉进了苦涩的味道,她眯起眼睛收紧鼻子冲李麦使了个鬼脸儿:“哼!”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跑去。

李麦的农资超市开在尤集镇中心街最醒目的地方。这地方不仅仅是醒目,最令同行们嫉妒的,是这里的繁华。四九大集,人流顾客最为密集的黄金地带。难怪同行疤瘌眼削尖了脑袋也要拿下这个地方。

而李麦倒觉得坦然。对农资这一行,他不仅有着丰富的经验,而且还有着比较长远的战略眼光,租下这套门市的时候,他就预感到这地方的长远价值。房东弟兄排行老二,是地道的庄户人家,他的儿子不愿坚持在自家开张不久,生意日渐萧条的饭馆儿做了。

所以,当房东年四千块钱的租金的话声一落,李麦就竭力的压抑住内心的喜悦,死啦硬拽的把房东和房东的大哥,三弟和四弟呼拉拉推进了镇上最体面地蟋源饭庄。当喝到昏天黑地,喝到拍肩抱头,称兄道弟的时候,李麦从他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合同,房东看着合同说:“我说老板,你要干六年?”这时的李麦,脸上的颜色和目光一样红润而富有诗意,左手有气无力的拍拍胸脯,右手的酒杯在目光缓慢的指引下,找到了房东的酒杯,撞了一下,游动着目光说:“二哥,我先干为敬了,六年,六年,我李麦在你这地方,不挣钱,就认头栽了!”这时房东也要站起来,几个弟兄也都争先恐后的表示,既然你一个外地人,来到我们尤集镇做买卖,李麦又这么爽快够意思,年租金降到三千五,以表示哥几个对你的大力支持。听了这话,李麦把眼一瞪,伸出四个指头,严肃的说:“四千!就四千!你要不签字,我立马给你涨到五千,你信不信?”屋里的人都会意的笑了起来,看着房东签完字,李麦被人扶着晃出了蟋源饭庄。

那一年,对于一个经济相对落后的乡下来说,年租金四千块钱算是街面上最高的了。而三年后的今天,这个被李麦炒火了的地方,在疤瘌眼儿看来每一寸广告牌上都冒着金光,像猫总忍不住要沾点儿腥水一样,黑白惦记着。

凉风嗖嗖的往袖口里钻,门市的门敞开着,尽管已经到了冬天的淡季,即使一分钱不买,李麦也向来是不主张关门的。李麦把装在塑料袋里的尿素放在超市后面的东厢房的地上,他重又回到刚卸下来的尿素垛旁边,端详着,他似乎已经计算出这一大车的尿素,买完后能挣多少钱,这不仅让他充满得意和欣慰。每年的冬闲时节,他都要备些货,这时的农民都到城市里面打工去了,尽管没人光顾,但价格的时机,往往就像月夜星空中的流星一般,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一旦有幸你抓牢了,也就拥有了一个赚钱的机会。

一只黄白相间的大花猫喵喵的叫了两声,李麦知道这猫听到了莲子剩饭的,饭勺与锅的碰击声。

等莲子盛完饭坐下来时,李麦从箅子上拿起一个馒头,这馒头是莲子自己蒸的,从街面的副食店里买来的馒头,看上去既白又大,但咬一口像海绵,吃起来不禁没有口劲儿和麦香,还失去了馒头本身的劲道,这使得李麦很恼火,他觉得现在的人不知怎么了,为了挣钱挖苦心思的费脑筋。为了不吃这样的馒头,上几日,李麦在路上拦住了一辆前去卖麦子的机动三轮车,把一大车的麦子全部买下来,顺便送到了镇上的面粉厂,回来后,让李麦心里踏实了许多。他一向信奉一句成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提来第一袋子白面时,他拍着莲子的肩膀调侃的说:“我真怕埋没了你心灵手巧的好厨艺。”莲子说:“去你的!整天就知道拿好话哄着我傻干活。”这时,李麦看到莲子把一棵剥了皮的挺拔的大葱,一折两段放在桌子上,莲子说:“集上我买的这大葱,你看这么好的大葱,去年要花一块五一斤啊,今年你猜多少钱?才六毛钱一斤,你说这行情,种葱的钱没赚着,累可赚着了,你说这老农民,一年到头,哼没个好。”李麦嚼着大葱蘸面酱,呵,又脆又香,又咬了一口馒头,口腔鼓鼓地说:“种葱的比起种白菜的呢,不是好的多呀,你没听说,这镇上的黑六,去年养猪赔了钱,不养了,见白菜价格高,就跟种白菜的扯上了,媳妇哪里拦得住,非要恨着劲儿的种,今年一下子傻了眼吧?往年菜价一见跌,菜农们都爱说:孬好卖个白菜价。可哪知道今年这白菜,就真的卖不上白菜价了。”说到这里,莲子愣住了,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始思考着什么。

“你说咱这一大车尿素,刚刚卸下来,厂子里不会降价吧。”莲子担心地说。

“这我哪里知道啊,我又不是诸葛亮,可听厂子的销售科毛科长电话里说,这个价就是成本价了,出口没订单,厂子四条生产线停了三条,工人轮岗,带死不活的。”说完,李麦站起来,他已经吃饱了,吃饭的速度和做事一样快当。莲子收拾着碗筷,说:“刚才你们在缷车的时候,我看见疤瘌眼儿,斜着眼儿从货车前走过,不知道他又想出啥坏点子。”

“这种小人!要是咱儿,我就会好好教育教育他。”李麦眉头微锁着说。时隔一年,他又怎能忘记,去年从盛夏开始,发生的那一连串的事儿呢。

六月的农田麦浪滚滚。莲子和几个营业员正忙得不可开交,硕大的营业大厅被顾客塞得擦肩蹭背,买化肥的,买种子的大呼小叫好不热闹。李麦一抬头,见房东的三弟欲进又止站在门口犹豫,他忙主动走上前和他搭讪:“三哥,你找我有事?”‘三哥’这个称谓,是两年前酒场上确定的,两年来见了面就一直这么叫,叫得顺口,叫得亲热。

李麦看着三哥吞吞吐吐想说什么,可又难以开口,就说:“你看你,三哥,有啥说啥嘛。”三哥上来拉住李麦的手,走到相对僻静的地方,说:“近几天,你听到一件关于你租的二哥这房子的事了吗?”三哥的一番话,虽说的有些绕口,但李麦还是听懂了一点儿意思。李麦递给三哥一根儿烟,摸出火机凑在他的嘴边点上,

不解的问道:“三哥,这几天忙得我,你看,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说啊。你听到什么了?你就说吧,天塌下来,有地接着,我听着呢。”三哥说:“你跟我来,到我家里说吧,这件事儿说起来还真有些复杂。”三哥索性把李麦拉到他家,忙上忙下的沏了一壶热茶,先倒了半杯,随后又抬手倒回茶壶里,看得出三哥对于喝茶是十分讲究的一个人。茶水在李麦胸前的杯子里还没有冲满,沁人心肺的芬香就扑鼻而来。嘘了一口,三哥坐在茶几对面的沙发上说:“我听说,疤瘌眼儿这些日子正操纵着一件事儿,他已经联合了镇子上的七家你们的同行,每家出资一千块钱,凑齐了七千,和二哥私下里订好了协议共同租占这个地方,现在钱已经交给了二哥,我听说后就找了二哥,可他就是不听,这不,我急着来找你,事要临头,你却还蒙在鼓里呢。”听了三哥的话,李麦心头一紧,事情怎么会这样,和房东本来是有合同在的,合同分明是受法律保护的呀。这时候,一个皮肤黑黝体胖的人推门进来,我看出是房东的四弟,常年南来北往跑大挂,见多自然就视广,造就了他彪悍粗狂的个性。他见李麦坐在那里,礼貌的拿起茶壶给李麦一边冲茶一边说:“李麦,关于二哥房子的事儿,你尽管放心,合同怎么定的,就怎么执行,不能变。天下买卖,天下人做,有三哥,有我呢,你就放心干你的买卖,这事儿全镇的人都看着呢,二哥方面你不用管他。疤瘌眼儿,我看他能怎么折腾!”

晚上超市关门下班了。李麦想,他该找房东见个面了。李麦刚要出门,房东就已经坐在他的对面了。李麦不语,他不知道这话应该怎样开场,他开始不理解眼前的这个人,他觉得一个人从熟悉到陌生,只有短短的两年,他一口一个二哥友好地叫了两年的人,为了个人的利益,就要和疤瘌眼合谋,在自己买卖最鼎盛的时期,强行让他退出尤集镇。李麦给房东点上烟,沉默着。房东用似看非看的目光,斜视着李麦说:“李麦,孩子们要回来个人干买卖,我真没办法,唉!”房东说出这话,更让李麦难以理解,李麦正视着房东,说:“二哥,情况恐怕不是这样的吧,疤瘌眼找过你吗?”房东支支吾吾地说:“你别再问了,这事儿都定了,你就准备搬家的事儿吧。”

第二天的中午,李麦正坐在椅子上看刚进货的单据,从他的余光里他看到了一帮当地的同行,被疤瘌眼引着进了蟋源饭店,他们还不时的诡秘的笑着,欢快的打骂着对方,其中一个的臂弯上还刻着恐怖的墨色的图案。

李麦猛一抬头,只见疤瘌眼似笑非笑的迎面走过来,他走得很快,嬉笑着,边走边有些玩味的转回头看看,似乎他的走来不是自己的本意,而被差使来的。

有四五米的距离,疤瘌眼脸上堆满了笑,说:“李老板,哥们儿几个说请你去坐坐,喝点,给你喝个送行酒。”

“疤瘌眼,你是不是从哪里得了啥好事,不然的话,找李麦喝得哪道子酒?”不知啥时候,三哥已经站在李麦的身旁了,四弟也来了,他晃着身子往前走了几步,蔑视地看着疤瘌眼,玩味的说:“喝酒,哈哈,好事啊,疤瘌眼,你先回吧,给你那几个哥们儿说,我这就到,多整几个硬菜,省得一会儿人多了不够吃。”

从超市到蟋源饭庄也就三四十米远,中间隔着镇上的中心街。见四弟喘着粗气要暴怒的样子直奔饭庄,李麦上前企图拦住他,三哥摆了摆手,示意李麦不要管他。三分鈡后,只听到稀里哗啦的声音从蟋源饭庄传来,紧接着就是狂吼般的怒骂声:“你们一个个给我听好喽,别你妈嘀有了几个臭钱儿,就烧的难受,抢孝帽子一样做这钻头不顾腚的事儿,李麦租的房子是四哥的不错,可这房子租给谁由我说了算,人家干的好好的,你们凭啥要撵走人家?你们又能耐正当竞争,让顾客口服心服的跟着你们跑。今个我把桌子掀了,给你们这帮小子一个个提个醒,我二哥是个老实人,有时候爱犯糊涂,要是那一个再敢耍戏我二哥,别说我老四没提醒你,滚!都给我滚!”李麦知道是四弟进屋就翻了酒桌。翻过了桌子就摆正了理。

原来那帮人知道四弟的脾气,大眼瞪小眼,没一个敢吭声,灰溜溜地散去了。

而随后发生的两件事,李麦至今保密,他唯恐传到脾气暴烈的老四耳朵里,激怒他。

这一天,李麦正给一个顾客介绍一瓶农药,超市的门前,传来一声尖锐的汽车刹车和喇叭声。两个穿工商制服的一男一女一前一后进了门。那男的手里拿一个抽检样品用的探棒,女的夹一个公文包,进屋就直奔超市的化肥码垛,男的问这是谁的货,那是谁的货,随后一个不落的把所有的品种抽了一个遍,把化肥的包装搞得千疮百孔。

最后,那女的将一袋一袋的样品用订书机定好,又写了一张表格,拿给李麦签字,李麦一看是商品涉嫌不合格商品暂扣单,反正所有的货都是正规的厂家进货,全是电视上上榜的名牌,李麦豪爽了签了字。临走时男的煞有介事地说:“李麦,被暂扣的商品,化验出来之前,一律不能卖。”李麦无奈的点着头。可随后他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这时男的已经上了车,李麦追问道:“化验需要多长时间?”男人不耐烦的说:“我哪里知道?不会常打电话问问?”三天过后,我实在等的心焦,我的一些顾客因为不能如愿的买到化肥,都上疤瘌眼那里去了,在疤瘌眼那里买来化肥的人,还相互传告着说:“李麦的农资超市被查封了,你去了也买不到化肥了。”还有从疤瘌眼那里出来的顾客传言:“李麦卖假货被工商抓起来,刚放回来,那些货还被查封着,不让动呢,听说还要判刑啊。”

很快,一个星期过去了。最好的黄金销售期已经过了。李麦不仅没卖出去商品,还落了个不好的名声。他哪里吃得下莲子摆上来的饭菜啊,晚上,李麦越想越觉得不对头,他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沮丧,在这个陌生的乡下,他为了实现自己的事业和梦想,怎么总是要面对这样和那样的困难,他站在院子里一棵碗口粗的榆树,抬起腿发疯的踹着,吼着。

第二天开门时,我奇怪的发现门口地面上平展着一个小字条,一张在打印机打出来的字条,上面就写了三个字:哈哈哈!

时间不久,我就从工商局一个同学那里知道了一个消息:疤瘌眼的舅舅就是市场稽查科的科长。这个消息听到后不禁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是这样!

在李麦一再的电话催促下,工商局解除了无辜的封存。这种封存没有人会追究是否是合理的,但毋庸置疑是合法的。

这两件事,转眼过去一年了,可在李麦的记忆里依然清晰,仿佛就在眼前。

时间这东西很怪,它可能在某一个特定的时期让你失去什么,但它仿佛又可以印证着什么。如今,疤瘌眼还是疤瘌眼,李麦还是李麦。

这一刻,李麦和莲子似乎同时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而这种气味正是他们多年来逃避不掉的东西,发出这气味的源头,恰恰是他们用来获取利润的商品发出的。刚刚缷下的尿素在大量的散发着缩二脲,这气味使你不经意会想到七十年代生产队习惯用的一种液体:氨水。不仅刺鼻而且辣眼。李麦见莲子仰头望着超市上面的空间,他完全领会莲子想要做什么,李麦用两把椅子摆积木一样,企图攀到高处打开门上最顶端的天窗,在他站在高处的瞬间,他更加感受到强烈浓重的气味,他用力拉开顶窗,大量的新鲜空气奔涌着呼啸而来,这时候他的手机发出了一个声音,李麦断定这是一条短信,莲子开玩笑的说:“李麦,快看看,你的情人给你来信息啦。”李麦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憨笑和宽容,他知道自己已经经受住莲子的考验了,当李麦的目光触到短信内容的时刻,他立马用欢腾跳跃的语气向莲子喊叫:“莲子,尿素又调价了。”

莲子从李麦喜悦的表情里,已经读出了信息的内容,他欣喜地用赞许的目光望着李麦,迫不及待的追问道:“李麦,又涨了多少?”

“哈哈,不告诉你。”李麦往茶杯里倒着水。

这时,莲子像小老虎扑食一样,一下子从李麦的后背突击上来,两只手臂宛如螃蟹的钳夹,她的身体故意摇晃着吊挂在李麦的后背上。“叫你不说!说不说?”

莲子没有觉察,李麦的一只右手已经从他的右侧纡回到她的腰部,莲子腰部上面的肋骨,早已是李麦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法宝,莲子最怕触及的痒痒肉。李麦的脖子已经感受到一丝甜蜜的疼痛,这令他不得不使出了他最后的杀手锏。

只听莲子:“熬好,熬好”傻笑着叫了两声,两臂自然松开。这时李麦的手机,却已经被她擒获在手里,莲子打开那条短信,惊叫着说:“骗子,李麦是个大骗子。”

“谁能想到,厂子里一下子会降价这么多。一吨降了两百元,五十吨就意味着咱这些货,立马要赔一万呢。”李麦理顺着莲子的头发说。

莲子眨眨眼睛,说:“我有个好主意,现在疤瘌眼他们不都没进货嘛,趁这个时候,咱把这五十吨货一本儿卖出去,不等于咱赚了一万块?反正现在是淡季,咱来个送货上门儿。”

李麦摸了摸脑门,说:“可是呢。这办法可行。可咱那不成了倒本儿赚吆喝了?”

“光赚吆喝?还赚累呢,这不出手,过几天,再降一回,咱赔的还多。你看今年的菜价,啥不降价啊”莲子有板有眼的说。小两口一拍即合说干就干,雷厉风行。

李麦让他的理货员把自己的两辆加长的货车开出来,一场冬季销售大会战隆重拉开序幕。

白花花的尿素,一会儿功夫就装满了两辆汽车,莲子不让李麦雇装卸工,眼下的装卸工张口就要天价,从上几年的每吨两元,飙升到八元,还故事颇多,为了省下这一项开支,李麦,莲子,一个平日的帮工,他们就自己动手,大汗淋漓干得起劲儿。车子开进了村子,一帮村民围拢过来,问这问那,他们对于尿素的价格,看上去可以接受。价格上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有一个胖妇人抱着孩子,说:“开春免不了用,送到家门口了,就给俺家缷十五袋子吧。”这生意开了端,这家要,那家也要的,可把李麦他们忙得不轻。

五天下来,五十吨尿素就销售一空,莲子见李麦松了一口气,莲子也兴奋了许多。莲子把钱倒在床上,麻利的一张一张的理顺,李麦终于也可以坐下来歇歇了。这时,有两辆电动车停在超市门口,进门来的是刚买了尿素的邻村的四十岁上下年纪的夫妻,那男人站在背后,女人高声地说:“李麦,你卖给俺的尿素价格贵了,俺不要了,这不,我正和老头子生了一肚子气,饭也吃不下。”李麦忙给他们拿了两把椅子先坐下,客气的问道:“嫂子,我把你买的尿素退了不要紧,可有件事儿,我就不明白了,你说我的尿素价格贵了,你是从哪听来的?”

“人家疤瘌眼说,尿素一吨降了二百多,你这价骗了俺。”那女人理直气壮地说。

“嫂子,现在是这样,你光听疤瘌眼的也不行,光听我的也失公道,你可以去镇上所有门市走走问问,看看到底多少钱?有现货吗?在证实我卖的贵还是贱了。行吧嫂子?”李麦说完,目光扫视着,越聚越多的村里已经买了尿素的人们。

莲子一看聚拢的人越来越多,陪着笑脸,一个一个送着茶水。

屋子里气氛凝固了。这时候人群中有个年长的村人提议,说:“我看这样,李麦不是不承认卖得贵嘛,咱去疤瘌眼那里,买上十袋八袋证实给他看,到那时,李麦你就或者降价,或者退货了?”

众人齐口答应:“行!走,咱去找疤瘌眼。”

一帮人前簇后拥赶到了疤瘌眼的门市。疤瘌眼正和一伙男人吆三喝六的打扑克,嘴里叼一根香烟,手里洗着扑克,缭绕的烟雾迷失者他的视线,以至于一只眼睛总是半睁半闭的闪动。有心人进屋就四角格拉里找,两间屋的门市里,除了一堆布满灰尘的有机肥,胡乱的堆放在那里,再也看不到尿素的影子。

“疤瘌眼,你说的尿素呢?”那个年长的村人问道。

疤瘌眼似乎意识到这帮人来的目的。他猛力的甩了一把牌说:“就是有,你们也不会要。”

“疤瘌眼,你抬起头来看看,俺这些人都是来要尿素的,现在就要,你说到底多少钱吧?”村人说。

“今儿是没有,不过价格保准比李麦那里便宜。”疤瘌眼摸着牌说。

“你说多少钱吧?你说好价格,俺们交给你钱都行!”众人追问着。

疤瘌眼懒洋洋地站起来,不厌其烦的说:“你们都听着,我保证比李麦便宜,我现在打个电话,你们都听着,给我多少钱,我就给你们多少钱,这总行了吧?”此时,疤瘌眼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他想:李麦你小子,我看你再能耐,这回有你的好戏看,我非叫你栽倒我手里不可。其实,疤瘌眼内心想要的,就是这个劲儿。

这一刻,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疤瘌眼拨通的手机上了。

“科长,我说,啊,我是问,我想要车尿素,什么,上站?多少?昨天你不是说还那个价吗?什么?涨了四百?厂子接了订单,每吨涨了四百还提不出货来?妈的。”疤瘌眼沮丧而又气恼的从耳朵上拿下手机,猛一转身,他发现眼前的一屋子人,现在却一个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