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小系列之——杜武与文婉秋

一

文婉秋一个人呆坐在河边的石椅上。秋风瑟瑟，额前的刘海时不时地随风拍打着长长的睫毛，可她眼睛却不曾眨一下，似乎灵魂已经飘出了躯体，而躯体已经成了万古化石。

明天就是爸爸结婚的大好日子，看起来所有的亲戚朋友包括爸爸，都十分的高兴和忙碌。唯有一人不开心，那人就是文婉秋，妈妈过世才六十六天，而爸爸就要跟店里那个XX剂师玉姨结婚了。玉姨离异有一女儿柳小娇，年纪与婉秋相仿。

这是个传统且封建的地方，哪家的老婆过世了，老公要不在三个月内重结一门亲事，要不就得等三周年后才能谈亲事。文婉秋也有同学的妈妈过世了，但同学的爸爸却是等过了三年之后，才另寻一门亲。她一直不明白，难道妈妈的离世爸爸不伤心吗？难道真如俗话说的，人走茶凉吗？

爸爸是一名穷小子，来城里打工，在外公的XX店里做销售员，妈妈在父母的百般阻挠下，却义无反顾地嫁给了爸爸。生文婉秋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后来一直身体多病，熬到婉秋大专毕业，终于顶不住了，撒手人寰。爸爸对妈妈很好，但是总让人感觉那不是爱，却是在报恩。而在妈妈最后的日子里，店里雇来了一名XX剂师，就是玉姨，婉秋总觉得爸爸在看玉姨时两眼总是闪烁着如金子般的光芒。难道爸爸在妈妈生前就与玉姨好上了吗？如果是这样，怪不得爸爸会那么快迎娶玉姨，怪不得他会那么地高兴，虽然掩饰着，但婉秋还是能察觉的。

第二天，张灯结彩，喜庆万分。玉姨打扮得十分漂亮。在众人的祝福和簇拥下，走过红地毯，成为婉秋的爸爸正式合法的妻子。

第三天，婉秋来到XX店，发现原本属于她的收银台位置上坐着柳小娇，这时玉姨从后面的办公室姗姗走出来，对婉秋说，婉秋，你是读服装设计的，与XX店的专业不对口，小娇是高级护校毕业，所以收银和销售这事让她做，你啊，呵呵，千万别在这小店埋没了才华，外面的世界大把机会等着你呢！

婉秋没有说一句话，转头便走，到了门口，看见爸爸就站在那里，她想她爸爸应该会说点什么，可是等到的却是这么一句话，秋儿，要不要再带点钱，出门在外，花费开销大着呢！

婉秋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连句道别也没有就离开了。

二

公墓里，婉秋站在那里，如雕塑般，唯见两行清泪，似珠儿断线，叭嗒叭嗒地往下掉。妈妈走了，外公外婆也走了，没有舅舅没有姨妈，自己就像一叶小舟，孤零零地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飘浮……几天来她都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早上又还没有吃早餐，突然一眩晕，婉秋自觉地蹲了下来，却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倒了下去……

三

杜武接了一个很大的服装订单，一高兴不由自主地跑来公墓里，跟他爸爸报喜。这么多年来，只要有好的业绩，好的消息，他都会来告诉他爸爸的。

杜武在转身离去时发现，上一排的通道上躺着一位女孩，他马上跑过去，一把扶起她，只见女孩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上夹着晶莹的泪珠。他抱起她直奔医院……

四

厂长办公室里，杜武认真地工作着，突然，一阵轻轻脚步声渐近，文婉秋手里捧着一杯龙井香茗，放在杜武的办公桌上，杜武抬头深情望着婉秋。婉秋眨着长长的睫毛，笑笑地说，武，你还没看够啊。哦，对了，今天别忘陪我去祭拜我妈！

五

妈，你走了，我以为我的世界将是一片黑暗了，可是，幸好他出现了，他对我的好，我无法用言语表达。妈，是不是你在天上遇见他的爸爸啊，然后给我们两人做媒呢？妈，你放心吧！我会过得很好的。婉秋默默地在心里说着。

一对金童玉女手执鲜花，鞠躬于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