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

下午，黎书记听完供暖办公室人员汇报，嘴角露出一丝欣慰。他走出会议室碰到办公室刘主任，又问了一句：“这两天家属区老李头来找过吗？”“没有”，刘主任回答干脆。

黎书记走出办公楼，迎面吹过一阵冷风。他下意识的抬手紧了紧衣领走进了门卫室。黎书记抓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说：“是李师傅家吗，我是家属区的。你家夜里暖气热不？”

“热。暖气挺好！”

听到电话那头回话，黎书记故意打了个哈欠又说：“是吗？我家老凉了。”然后，“啪”挂了电话。

李师傅名叫李石多。退休前因为在工作中好找别人违章的茬，得了个外号——李事多。大家嘴上烦他可心里感激着哩，因为有李事多在事故就不会找上门。后来，大伙觉得叫法不妥，改称他老李头。老李头退休时，还从公司领导手里领回一本“安全功臣”证书。

老李头闲下来了，也没改掉好事的毛病。住在公司家属区每天跟巡逻兵一样溜达，发现不对劲的事就管，还常找领导打小报告。不过，家属区的人感觉出来，自老李头退休后，被盗的、不安全的事越来越少了。

去年，公司投资把家属区的锅炉供暖改成了水源热泵。刚上的新设备免不了犯个头疼脑热。严寒的日子，暖气夜里闹了好几回“凉病”。听到老头老太太、小孩们埋怨冷，老李头找供暖办公室的人“黑”了不止一次。每次暖气犯了凉症，老李头总是跑在维修人员前头找病根、除故障。知道的他是个退休的，不知道的以为是供暖管理领头的。离今年入冬还早，公司领导为预防供暖再犯凉症，便安排由黎书记挂帅主抓这项工作。黎书记一向做事扎实，一竿子插到底跟供暖办签订了“军令状”。

刚才，老李头接完电话心里纳闷：这两天公司上送暖气我一直盯着，没听说有不热的。他寻思片刻，瞥了眼老伴端上桌的下酒菜，走出家门挨栋楼打听也没有暖气不热的。他又到有疑点的“大喇叭”“二踢腿”家问了问，都正常。

老李头皱眉想着，觉得打电话的人声音有点熟，可想不起是谁。他返回家抄起电话回拨问道：“今下午不是你打的电话，你家住哪栋楼几号？”“对不起，您打错了。”电话那头说完，挂断话机。

辣炒青萝卜丝是老李头的最爱，可那个莫名电话搅得他胃口大减。吃完饭，他又在家属区转悠，见人就问一句：“你家夜里暖气凉不？”得到的是同一个字：“不。”

老李头来到水源热泵房，看到一个人正在跟值班司机二旺交谈。他走近一看，惊喜地说：“是黎书记呀！”

“嗬！李师傅。晚上也不在家歇歇。”黎书记回头看是老李头，热情的打招呼。

“下午有人打电话说夜里暖气凉。我查了一圈也没查出谁家不热。不放心再出来转转。”老李头解释完又疑惑地问黎书记，“大晚上你咋来了？”。

“今晚我值班，来查看一下供暖情况，的确不错。你的话很可信。”黎书记上前握住老李头的手说，“冬天冷，公司一定让职工家属过一个暖冬。这个，还得感谢你费心。”

黎书记上车后，从车窗里探出头对老李头说：“谁给你打的电话不重要，只要暖气好就行。再见。”

老李头看着黎书记的车走远，突然悟出了什么。他小声嘀咕道：“莫非那电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