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
深深冷意吹进心房,老人的痛楚谁能明白,一种无言的伤痛。安享晚年,却成了落寞伤。无奈,生活的苦涩。问好作者!
秋日正午的阳光好心情地抚摸着大地。
老顾在街上慢慢腾腾地走着,那只提着刚从小卖部买的馒头的手微微地抖动着,他正在往家——一座别人废弃的旧宅子——走去。他身穿深灰色中山装,脚上着一双老头儿黑布鞋,衣着还算整齐,只是上衣前襟上散布着一些油污。此时他正低头看着胸前的油污心里叹道:如果不是这一两年确实有些老态,懒得去做这些洗洗涮涮的活儿,爱面子的他怎能让这些油污停留在衣服上?想到这里,神色一暗,心里有些凄凉。
一个年轻小伙子正好从他身边经过,看着他颓废的神色,满脸的同情。老顾看了看小伙子,突然微笑了,微笑中有掩饰不住的自豪:你别看我的样子稀松,我儿子可是比你强呢!
老顾年轻时是村里的会计,又有贤妻娇儿,日子过得也曾那么温暖。只是妻子因病过早去世了,把两个还不懂事的儿子扔给了他,要强的老顾心疼儿子硬是没再娶,又当爹又当娘地把两个儿子拉扯大,还供他们都上完了高中。大儿子在村里混,前几年还当了村长,真是名利双收!去年虽说落选了,可该有的已经都有了,还给大孙子在市里买了楼房。二儿子是市钢铁厂的技术员,一个月就能挣两、三千,日子也是稳稳当当的。这哥俩人长得帅,日子又过得殷实,在村里是数得着的。
老顾一直跟着大儿子过,地里的活儿他基本上全包了,让儿子省下功夫好好的当村长。可就在去年,也不知怎么了,精明能干的大儿媳妇老是对他嫌东嫌西的。一次在饭桌上,老顾忍不住把心里的不满说了出来,这下子可坏了:老大媳妇又哭又闹委屈得什么似的,让他这个老东西哪儿舒服哪儿呆着去!老顾后悔呀,可真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只好到老二家去,老二说:爹呀,您卖地的钱都给了大哥,按道理应该大哥养您啊。老顾明白,钱到了老大手里,是要不回来了。幸亏前几年自己给村里看机井挣的钱没上交给老大媳妇,就搬到别人不住的老宅子里,单过了。
他推开被风雨侵蚀得斑驳的木头街门进了院子,捏捏手中的馒头还算软和,就从屋里端出一碗蒸过的咸菜(老顾牙口不好了,咸菜要蒸软了才能嚼得动),坐在向阳的墙根下,就着馒头吃起他的午饭来。不知谁家的肉香随风飘了过来,他忽然想起:今天是大孙子的生日,老大家气派的客厅上,一定有一桌丰盛的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