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泪化作相思雨

张子寒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11-20 00:28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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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些记忆,无法磨灭,就像有些人,她们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便再也不会走出。两个女子,如此的想象,不止是外形,还有命运。“我”都曾爱过她们,最终,却没有缘分永远拥有她们。或许,生命便是这般无常,人生便是这般难料吧。问好,写文快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开心的、伤感的,不愿回忆的、无法抹灭的,今天,我要为大家讲述我的故事,我那份因实现梦想而不愿回忆却又无法抹灭的记忆……

宁波,一个经济体庞大、正在崛起的省三线城市,对我而言是那么的陌生,虽说离杭州并非千里,但在杭城呆了六年的我,却从未触摸和感受过宁波,那些本与我没有丝毫关系的人和事,那些诸多陌生的面孔背后,那些从未想过或者说没有准备去想过的思绪,却在今天让我甘心为之付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厌倦当下的日子,2004年来到杭州,迄今已匆匆4年,在与家人争吵了好些日子,我还是辞去了已经长达6年的稳定工作。在所有亲朋好友一脸的失望和无奈中,我离开了杭州。

我匆忙的办理了辞职手续,一个人来到宁波的一家房地产集团公司应聘。那天是个雨天,天昏沉沉地叫人感觉透不过气,我不喜欢雨天,总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冥想,仿佛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样子。可我又不得不接受和面对雨天的来临和持续,如此,伤感便与雨水牵连不断。

那个雨天倒是很顺利,在与人力资源部的经理、总监见了面,对方表示各方面都很满意,希望我能尽快的入职进入工作状态。

集团决定将我分配在下属的一家地产服务公司担任部门经理,于是最后一个与我见面谈话的人便是如今的总经理了。走进他的办公室,顿时感到一种亲切。此人性格豪爽,能看得出是个很干练的领导。他首先跟我介绍他自己起来。

“我叫周伟豪,重庆人,曾是特种兵某部的退役军人。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介绍下你自己。”

“我叫张子明,江苏人,曾是特种兵某部的退役军人。很荣幸加入您的团队。介绍完我自己了。”

“哈哈。你小子很幽默吗!”说着他从抽屉拿出香烟,顺手递给我一支。“来,抽一支吧。”

按理说,这样的场合我不该接下,显得犹犹豫豫。见我似乎不好意思接烟,周总经理道:“你要真当过兵就别装了,抽吧。没关系的。”

在我们聊天的片刻间,伴随着一阵敲门声,走进来一位身着工作服的女孩,很客气的为我倒了开水后用一个略带青涩的微笑回应我的“谢谢”。随后走出了周总的办公室。

“她是公司的行政专员徐雅倩,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刚进公司那会什么都不懂。”周伟豪一边抽烟一边跟我说着女孩子的情况。

而我似乎有点走神。眼睛看着窗外深邃灰暗的天,转过脸掐灭手中的香烟,仓促地客气之后,我起身离开。

我没有直接离开那座办公大楼,而是径直走向了行政部。站在办公室外的玻璃墙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办公室里忙碌着,那个叫徐雅倩的女孩子正钻进我的脑海里,带着我走进那已经尘封久远的往事……

1998年的冬天,我告别母校,告别父母,告别家乡,也告别了我深深爱着的女友张婉玉,跟随着参军入伍的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倾盆大雨的日子,踏上火车跨门报国。

在部队的日子里,婉玉成了我在遥思万想的亲人外最大的牵挂。那段日子里,部队向外拨打的电话被控制得很严格,我与婉玉之间最多的便是信件来往。我们彼此为之思念,为之守候,将对方作为自己的将来轻轻地呵护着那份纯洁的感情。

2003年的春天,我回乡探亲,为了能第一时间见到婉玉,我南辕北辙直奔杭州。

又是一个飘雨的日子,站在五年未见的婉玉面前,我潸然泪下。婉玉的母亲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和贫血症,为了赚钱给母亲看病,在我参军的那一年,婉玉退学去了杭州一家作坊式的胶合板厂做工人,五年的风吹日晒,五年的辛苦付出,为的只是让她的母亲能早日康复。而付出的背后留给她的是满手的老茧和满脸的憔悴。

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我心酸不已。“我不会再让你这样受委屈了婉玉。再多几个月我就退役了,到时我们就结婚好吗?”

靠在我怀里的她轻轻地点着头。

那一晚,我睡在她工厂附近的小旅馆里,而婉玉却还在工厂里辛苦的加班。我没有要求她下班后到旅馆找我,我们始终坚守着对彼此的承诺,把人生最美好的留给结婚的那天。

第二天下午,我们一起回到了故乡,一起去医院看望了她的母亲。站在她母亲的病床前,阿姨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子明啊,我闺女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的待他,不要欺负她。”

我憨憨而笑。“您就放心吧阿姨,您好好养病,我们年底就结婚了。”

阿姨高兴地点头。

一旁的婉玉撅着个嘴巴对我说:“你想得美。”

探亲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离开家乡的前一天晚上,我和婉玉第一次躺在一起。我们彼此相约今生不离不弃,任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我们发誓永远相爱。

婉玉轻轻地转过身体,用手抱着我。“子明,你愿意做我第一个男人和最后一个男人吗?”

“我愿意……”

那晚,我们第一次相拥而眠,除了亲吻我没有过分。作为男人,我明白婉玉那句话的意思,任凭她的眼睛里充满着殷勤的期待……

我又回到了军营,回到了日复一日、每日重复的生活。在枯燥的日子里等待着退役后我们的约定变成现实的那一天。

“非典”——在我等待的日子里悄悄地来临,自我回到部队的第二天,部队开始禁假。不能请假外出,不允许探亲休假,不得与外界电话联系,就连书信这种古老传统的方式也被断绝。我与婉玉失去了联系。

连队值班室里的外线电话还是经常响起,但从未见值班员站在门口张着大嘴喊谁的名字,我们都知道,那是被拒绝了。也不知道是否有找我的电话。

周末的傍晚,从训练场回到连队的路上,老天爷突然变脸,紧接着是叫人来不及躲闪的暴雨倾盘而来。坐在宿舍里的我,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心头顿生丝许惆怅,一种不好的感觉也油然而生。

值班的战友小李气喘吁吁地推开宿舍的门。“张子明,你爸的电话!”

“不是不让接电话吗?”我显得有些疑惑。

“连长同意让你接的,好像有急事!”

父亲在电话中告诉我,婉玉被感染了非典。

三天后,军首长特批给我四天的假期。带着部队卫生院的身体证明,在经过每个车站的体温测量,在经过27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后,7月12日的凌晨两点,我站在了雨中的医院前。

可我还是来迟了,婉玉走了……在我匆匆赶回来的路上,含着微笑永远地离开了……

老天爷为何如此待我?跪在雨中我竭力的撕吼着,在幸福远走的那一刹那,我猩红双眼的泪水,跟随着淋湿脸孔的雨水一起飘落。

几名值班的医生带着苍白的口罩站在雨中,不住的劝我,告诉我婉玉走的那一刻始终含着笑容,说的最多的就是我的名字。听到这里,我的心骤然碎裂。

人往往在绝望的时候产生幻觉,回想曾经走过的日子,回想我们立下的誓言,在每个寂寞无人的夜,我只能静静的看着深邃的夜空,独自回想。多少次,在悠悠的梦境,我们相拥,看着她青涩的微笑,然后说,嫁给我好吗?可婉玉也总是撅着个嘴巴对我说,你想得美……

很多年过去了,已不愿去回忆这些,始终将她放在心灵的某个角落里,不愿触及。却为何在这样的雨天,在温州的这座城市里让我遇见那个叫徐雅倩的人。

她和婉玉太像了,尤其是那青涩的笑意,简直如出一辙。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和徐雅倩有过几次的接触,但那一种想要去接近的冲动被自己一次次的压抑着。虽说自己曾在心里无数次的想过接近她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我在公司的公共QQ群里找到了她的号码,毫不犹豫地加了她。小心翼翼地与她说这话。

徐雅倩对我并无反感,只是在我说出我喜欢她的时候,连续发给我了好几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每天都要聊上几句,她不相信我说的话,觉得这不可能,也觉得啼笑皆非。而这一切在我将婉玉的事情告诉她时,对话窗口里是久久的沉默。

一个周末的晚上,徐雅倩终于答应跟我一起吃饭,她问起了婉玉的事情,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得出,她把这一切当成是我追求女孩子最老套的手段,一个劲地笑说:“老套的很。”为了让她相信,最起码我要证明自己并未撒谎,在一次公司组织去江苏分公司考察项目的时候,我带着徐雅倩来到了婉玉的坟前。

我跟雅倩相爱了,站在婉玉的坟前,雅倩告诉婉玉,让她来照顾我的一生一世,希望她在九泉之下早日轮回,如果下辈子有缘,但愿老天爷能让她们变成姐妹。

随后的日子里,公司开始机制重组,雅倩的工作任务变得尤为繁重,时有加班不说,还经常被分管的领导批评,经常哭着鼻子与我四目相对,我疼在心里,却不能表露;回到我们共同的爱巢我跟她一个月后的婚房里,雅倩终于摒不住自己的委屈,眼泪掉下以前,我用大大的手掌捂住她的眼睛,轻声告诉她你笑的时候才最美丽,她将脑袋深深埋进我的肩膀,不再伪装坚强,她说:“为什么所有人都不信任我?”我抚摸着她的秀发说道:“就算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你,你都还有我。”

雅倩是委屈的,她一向身体不佳,经常胃痛,因为身体原因,请假在家休息也是常事,很多时候,雅倩觉得这样不妥,将止疼的药带到办公室里,忍着剧烈的疼痛坚持工作。如今,领导不但很少关心不说,还经常将她不是痛诉就是批骂,别说是一个弱女子,换做顶天立地的男人也难免产生不爽。

我曾多少次看着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操作着鼠标,每每此时心都会揪心的疼。雅倩总是拒绝我带她去看医生,说只是简单的胃痛,省点钱,每个月还要供5000多元的房贷,毕竟我俩的月收入加起来只有7000。作为男人,我愧对雅倩,我发誓要努力工作,早一天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最起码不用身体不适苦于囊中羞涩而只能对着医院遥遥相看。

一个月后,我们走进了婚姻的殿堂,那一天,雅倩特别漂亮,冰清玉洁般的频频微笑,羞涩且充满喜悦的脸上泛起了阵阵红润。

亲朋好友尚未到齐,雅倩捂着肚子倒在了婚礼的现场……

“胃癌,已经是晚期了。”身着白衣大褂的医生告诉了我无法接受的结果。我使劲摇晃着医生的肩膀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求求你,我求求你,一定要治好她,我求求你医生,救救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