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小买菜

一

好久没有回老家了，余小小决定周末回去一趟。

回到家后，看着父母忙碌却又愉快的身影，五六个小时的颠簸之累尽去，精神抖擞，也进厨房帮衬起来。

母亲发现葱没有了，打发小小去楼下买点回来。小小领命出发，老家的空气还是像从前一样，清新且略带香味。楼下的桂花全开了，有一些也掉了，草地上，星星点点地躺着凋谢的花儿。但不管是树上的，还是地上的，都尽情地飘散着那独特的香味。

时间已过六点了。街边有几摊卖水果的，卖菜的却没有了，小小以为得到有点远的菜市场才能买到葱了，突然发现，有一个驼着背的老婆婆，挨着水果摊的另一边蹲着，用米袋铺在地上，上面摆着三种蔬菜，葱，蕃茨叶，空心菜。

小小狂喜，小跑上前，问道阿婆，这葱怎卖？

老婆婆开口了，声音有点含糊不清，一斤两元，自家种的。此时小小才发现，眼前这位婆婆的牙齿全部掉光了。小小微笑地问，阿婆，你几岁啦？老婆婆说八十二了。小小一愣，接着问，你是来帮孩子看摊的吧？

老婆婆一听这话，眼眶变红，用皱巴巴干枯枯的手抹了一下眼睛，说，不是，这菜我自己种的，我自己来卖的。小小一听，诧异得睁大眼睛。老婆婆又接着说，老伴过世了，唯一的儿子三十年前离家出走，再没有回来过。说完，又用手抹眼。小小心中一酸，差点眼泪也掉了出来。

天渐渐地黑了，路人越来越少，小小看着老婆婆地上的菜，心念一转说道，阿婆，这些菜我全买了，你算一下多少钱？老婆婆抬头望了望小小，反问道，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这菜容易烂。

小小连忙干笑了一声，生怕被老婆婆发现，说家里来好几个客人呢，吃得完吃得完。

小小把六斤多菜全买了，老婆婆慢慢吞吞地提起铺在地上那个米袋，装上那把黑溜溜的铁称，小心翼翼地掖着那几张钱，然后颤颤巍巍走在暮色苍茫的路上……

小小回家后，母亲问她，你咋买这么多蕃茨叶和空心菜啊，这两种不好留的。小小笑呵呵地说，我怀念猪的生活啦！

母亲早已习惯小小平时的与众不同和稀奇古怪，不再追问，转身去炒菜。

晚上，读高三的弟弟放学回来，望着一桌子的蕃茨叶和空心菜，笑道，妈，你就这么抠，姐难得回来，你就让她吃这个？

此话一出，全家大笑！

二

耸立的高楼似乎直入云层，幕墙玻璃折射着耀眼的阳光。写字楼里的小小刚刚吃过自带的午餐。她掏出手机，按下一连串的号码，接通以后，小小急急地问：“阿武，今天去买菜了没？”

那头传来阿武的回话，“买了买了，全都买了。你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我绝对会做好的。”

小小想像着，阿武工厂的员工，天天吃着蕃茨叶和空心菜的样子，撇撇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