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老毛

海啸2011 短篇 乡野风情 2011-11-14 12:31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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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可怜的人,谁说傻人有傻福?傻人也有苦难,无奈的命。真叫人心酸,一阵心凉。问好作者!

老毛是个傻子,他娘死得早,老毛四十了,都没人给他提亲。就因为他傻。傻得犯了病两手托一根木棍满街跑,傻笑着往女厕所里看女人的白屁股,傻得他寒冬腊月舀一勺凉水往头上倒。

桃花村的婆娘们谁家孩子调皮了,管控不住,或索性在地上打滚的时候,就拿老毛来吓唬:“快起啦,起不起,再不起老毛来了!”你还别说,这招果真灵验,那孩子便立马止住哭声,乖巧的听话起来。

老毛的爹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地里的庄稼常常没杂草高。土屋,土炕,土围墙,穷的叮当响。生产队那年月,五爷是三队的队长,五爷说什么也搞不明白了,不明白老毛的爹,不知啥时候就变得懒了起来。他只记得,老毛的爹年轻时,牛犊子一样能干,往坡上推土坯,一个顶两个劳力干活。可那年月就那个样,工分儿多了白多,到头来还是吃不饱,好在当今政策好了,给老毛家入了低保,每月多少有些进项。

夏日的阳光让村口的老柳树,成了婆娘们纳凉的棚伞。这时,一个操外地口音的老男人,蹲下来打听一件事,说村里有没有想找婆娘的光棍,他要把眼前的表妹嫁给他。那女人看上去三十五六年岁,白白的皮肤长得倒有点儿姿色。天底下还真有这般好事儿呢,这何尝不是咱桃花村的福气。婆娘们变满心欢喜的编排,这些年日子都好了,村里还真没几个光棍哩,最后目标就锁定了老毛的爹。

这时五爷剔着牙,哼着响曲走过来,听说这等好事儿,自然是兴奋的喜上眉梢。瞄一眼那女人,着实也让五爷心里一动,不禁荡起一丝醋意。一边儿领着那人往老毛家走,心里一边嘀咕:这回老毛的艳福不浅。

起初,表哥张嘴要一万块的彩礼,见老毛的爹抱着膀子坐那里一言不发,五爷一旁就叫了毛家的实底儿,也别拐弯抹角了,他家就是穷了点儿,庄户人过日子,腰缠万贯的话就不是庄户人,接着一降再降,降到了一千。见表哥拉着表妹要走,老毛的爹腾地站起身,说就这么定了。他从炕席地下摸了半天,找出一张脏兮兮的存折来,五爷一看,才五百呀,他知道上一茬庄稼的化肥钱老毛还欠人家。老毛的爹为难的样子,拉着五爷的手走到屋门外,吞吞吐吐地说:“五,五爷,这,你看---”“行了,别说了,你先回屋吧。”说着五爷走了。

一根儿烟工夫拿了一千块钱,陪上笑递给那表哥。

家里多了个女人,老毛自认就得和爹分睡。吃过晚饭,老毛的爹懒,大声的喊老毛,要他自己的被子抱走,

抱到西屋柴草旁的门板上。老毛看了看爹,又看了看那女人,不情愿地抱起被子,向不语的女人傻笑着。

老毛一个人躺在门板上,胡乱地拉过被子盖上。那个女人真好看,想着,他一骨碌爬起来,满院子转圈儿。夜光下,他发现一块砖头,不知道为啥他却不知不觉抓在了手里,随后走进了西屋。咣当仍在了门板上。这时,北屋的灯光突然灭了,天上的月亮赶不上北屋的女人好看。老毛重又掀起了被子,站起来又弯下腰去,伸出手不知不觉拿砖头却又握在手里了,他一扬手拿砖头,导弹般命中了破窗,只听女人发出一声尖叫。

北屋的灯光亮起来,老毛的爹骂着吼着冲进院子里,西屋从来没有灯光,只看见凌乱的露絮的棉被和破旧的门板。老毛走了。

北屋的灯光亮了一夜,北屋的女人战栗着萎缩着也坐了一夜,老毛的爹骂老毛个鬼孙子也骂了一夜。

第二天的夜里,整个院落空荡荡的,北屋也只剩下老毛的爹了。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北风刀子一样吹着口哨摇晃着毛家破旧的门窗,冷的老毛的爹直碰牙。老毛也没有回家。

村里人对五爷说,那一夜曾有人见过老毛,是在他娘的坟包前面,他嘿嘿嘿地笑了好久,就再也没了老毛的音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