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

方亮离开学校的那天，天气异常晴朗，蓝蓝的天只容得下一丝丝的白云。

方亮笔直地站在校长的办公室，房间里摆放着一个上了年纪的书架，窗台上那朵兰花依稀记得他的面孔似的。他对里面的摆设再熟悉不过了，方亮这周已经是第二次来这喝茶了。他每次打架都像出笼的野兽，毫不手下留情，大大出手，但他每次这样做都是因为一个人。方婕。这次也不例外，方亮把一个与方婕同班的同学揍得头破血流，直到教导主任出现他才不甘心停手，还愤愤地警告那同学。

“方亮，你怎么每一次都这样。”校长像是看惯了他的那种不符合常理的作风。

“他欺负了她，就是欠扁……”方亮的眼睛的怒气被自己点燃着，他亲眼看见方婕被班上的男生欺负。

“虽然她是你的妹妹，你也不能胡作非为啊。欺负同学的事情可以让老师们处理。”校长总是像位白爷爷一样，零落的白头发却异常精神。“你呀，你说你，成绩这么好，下点心思清华北大肯定没问题的。”

“你每次都在学习闹事，那些被你打伤的家长很多次都要求学校严惩你，要求开除你。我也是极力地劝解，可是现在你又……”校长跟上了岁数的人一样，岁月的蹉跎让他的话多了起来。“你爸妈在家吗？我想我应该跟你父母交涉一下。你看你成绩在学校数一数二……”

“他们已经出国了，家就我一个说话顶用的。”方亮仿佛想努力回忆起跟父母有关的事情，但却做不到。方亮的父母两年前就出国了，把一个大别墅扔给了他，还有一个三四十岁的保姆。现在只记得跟他爸妈有关联的就是，每个月卡里面都会有一万的生活费。其实，他很不稀罕那钱，他都一直原封不动。方亮自己在外面赚钱，足够让他养活自己。

“哦，是这样啊。你可以答应我以后不再犯事，专心读书吗？”校长露出那岁月积淀才有的祥和的表情，似乎想留住什么，却也担心着什么。

“只要有人碰方婕一根汗毛，我还会给他颜色的。”方亮的拳头有点握紧了，眼神有丝挥不去的仇恨，似乎在仇恨上天，似乎仇恨一切。

方亮和方婕原本是青梅竹马，生活在同一个小区。从小一块长大，他们的父母又有生意上的来往，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只有他们两个才能说的贴切。初中的时候，他们俩就被班上的同学称为十足的郎才女貌。高中的时候，就在大家都情笃初开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方亮最后才知道。方亮和方婕的父母一起做的生意被人出卖了，赔了几千万。然后，方亮的父母就连夜出国逃避了，方婕的父母面对着突入其来的横祸，神情恍惚，出了车祸。这是方亮的父母在国外稳定后才知道了，他的父母说他们心里很愧疚，很对不起他们。

方亮最后决定恨他的父母，恨他们选择逃避，恨他们无比自私，恨他们抛弃了自己。方亮在得知方婕父母出了车祸的那刻，慌慌张张跑去找方婕。方亮看着方婕紧抱着自己缩在她房间的角落，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方亮企图安慰她，她却紧紧搂住自己不放，最后他也紧紧搂着方婕，就这样方亮搂着方婕直到天亮。

方婕醒来的时候，正被方亮紧紧地搂着，她不怎么记得太多的东西。方婕小心翼翼地问醒来的方亮，就像个孩子想要找回自己丢失的玩具一般。

“我爸妈怎么了？他们说我爸妈……”方婕跟她的外表一样脆弱，她永远也伪装不了坚强。

“伯父伯母真的出车祸，他们却希望方婕能快乐地活下去。”他看着方婕那永不会腻的脸，自己却先滑下泪。在他的心底，他又何尝不算是失去了父母呢。

“呜呜……”她毕竟是个小女生，她这个年纪真的不需要承担太多，她需要关爱照顾。

“还有我，你还有我啊，我答应你永远守护你，在你身边。”方亮仿佛像要撑起一个世界，一个快要碎了的世界。

“你以后就是我的好妹妹，以后不管什么，我一定不会让你有半点委屈的。”这是方亮的第一个承诺，以前都是别人承诺给他什么。这次他下定了决心，他要保护方婕。

校长最后迫不得已，劝方亮退学了。作为一个校长，他已经算是做到份上了。方亮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没有本该有的失落，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承诺。方亮走出门口，在走廊上看见了方婕，她的眼睛红了一大圈。方亮换了一副轻快明媚的笑脸，跟这暖和的天气再合适不过了。

“婕，你怎么在这啊。快去上课呀，不许逃课贪玩哦。”方亮不经意的话都会像个中午的太阳，直直地暖紧方婕的心房。

“哥，我都听到了。”方婕顿时那红红的眼睛又开始折腾了，她明白这所有的一切。记得有一次，方亮的班主任碰上了方婕，希望她以后能够少跟方亮来往，毕竟他是学校的希望，他最有可能为学校的光辉历史狠狠地添上一笔。

“没事的啦。你不要乱想了啊……”方亮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用力盯着他。“要不，咱们下楼走走。”

方婕紧紧地挽住他的胳膊，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两年来，她不仅得到了父母给我的照顾，还有他给的难以名状的爱，和他无微不至的关心。记得有一次，他们俩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有一个社会上的人想要欺负方婕。方亮二话没说操起啤酒瓶就硬往那人头上砸，那股怒气不是一般人有的，他说过要保护方婕。最后，还是方婕把他保释出来，方婕问他为什么这样。“没为什么，就是不许人欺负你。”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像蜜饯一样甜着方婕的心，她头依在他的肩膀上，一直走回家。

快要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方亮停下来了。他想要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诉她，因为面前这个女孩，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他不想要有任何的隐瞒，一丁点也不行，就像他不能让她有一点闪失一样。

“婕，我告诉你一件事。”方亮把自己的父母为什么出国，选择逃避债务和方婕的父母因为如此才不幸出车祸，统统告诉了方婕。“对不起，我现在才告诉你。之前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会永远不理我，怕你会恨我，怕你离开我，怕你有一点闪失……”

“哥，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从来都没有恨过，我只是知道我现在好开心，离不开你。你知道吗？我真的希望你永远在我身边，守护着我……”方婕第一次把自己一直想说的说了出来，以前只是紧紧地靠着在他的肩膀上，希望就一直这样直至永远。

方亮走出校门口，回头看了方婕，两个人的笑足以构成一片天空所有的画面。方亮收拾好了房间，窗外的阳光慢慢地爬了进来，像邻家的孩子那么淘气。今晚，方婕就会住进这个被阳光包围的地方，旁边住着一个要守护她一辈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