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水遥

酸菜鱼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11-12 16:13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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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喜爱文字的女子,大多是真诚而敏感的。爱文学的梦谣厌倦了家族的纷争,也厌恶了包办婚姻里带给她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婚姻。她因为文字,爱上了烟云伟。这一场爱情,在烽火硝烟中,显得弥足珍贵。在那个纷乱的时代,梦谣和云伟的爱情就像是一场倾城之恋。而这烟水遥就像一曲时代的挽歌,带着黑白色的印记,留下让人难以忘怀的爱情篇章。问好作者,欣赏。

我在想,是不是每一个故事都像一把钥匙,在茫茫人海中,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就像一把许久不用的老钥匙,却能轻易的打开所有的记忆之门。

梦谣的生活很简单,每天早上由司机把她送到报社,下班时薛平早已等在门外,路上薛平把梦遥的手握在手心里讲一些小笑话哄她开心,梦谣朝他微微一笑便转过头望向窗外的风景,然后两个人在梦家公馆外互相道别,薛平只有在周末时才会留在梦家吃晚饭。

进门时把书包交给姆妈,再经过走廊来到饭厅,此时,大嫂、二嫂就会喊梦谣快过来吃饭,梦谣淡淡一笑接过大姐递过来的碗,低垂着眼萌吃自己面前的饭菜,耳边传来大嫂、二嫂聊家常的声音,偶尔二姐也会插进来一两句。

梦谣抬起头望向她们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可笑,她们表面上很谦和一副互相礼让的模样,可背地里为争夺家产相互算计,大姐、二姐怕吃亏举家搬来,原本大嫂的娘家给她和大哥买了一所宅子,但大嫂死活不去美曰其名说是可以照顾父母,实际上她是盯着大姐、二姐有没有比她多分到好处。

草草的吃过晚饭,梦谣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把一切关在门外,推开窗子坐到书桌前摊开稿纸,此时,夜空中升起一轮明月柔柔的倾泻进房间,只有在这时梦谣才感觉到这才是真实的自己。

以当前的局势,梦梓祥担心梦谣接触到更多对她思想不利的学生,早早的让她从女校毕业,可梦谣不肯呆家中,无奈下梦梓祥把梦谣介绍到同窗多年的好友烟云伟的报社帮忙。

战争爆发前的上海报界总会与政界纠缠在一起,在这一片汪洋中的每个人心里都充斥着一丝惴惴不安,生怕自己被拉近这浑水中。

烟云伟却不一样,他是《江南时报》的主编,或许遗传了他父亲的才华,加上他自己对事物的感知和一些独到见解,写出来的新闻常常被政界要员夸赞。

自从来到报社也激发了梦谣的写作热情,闲暇时她就坐在书桌前没完没了的写,把自己的情感,自己的内心全部写进她的小说里,烟云伟看后帮忙投到报社,没成想竟然真的收到稿费。

有时,梦谣也会写一些时事新闻,原本在学校时她就是文学社骨干,写新闻对她来说很简单,可烟云伟看后直言不讳的告诉她,还是写小说吧你不适合写新闻,看着梦谣的背影烟云伟摇摇头,其实他对梦谣的新闻稿很满意,只是局势不允许她写出那么尖锐的文字来。

那天,梦谣刚下薛平的车无意间抬眼看见窗前闪过大嫂的身影,吃饭时大嫂也比以往殷勤许多,梦谣知道她肯定有事,果不其然吃过晚饭不久,大嫂来到梦谣的房间边削苹果边对梦谣说:

“浙商商会这届的会长到任了人家说了只要你公公的一句话,这个会长就是你大哥的,可咱家老爷子又不愿意出面,这可关系到你大哥的前途,你去帮忙找找薛家,你在他们父子面前好说话,将来早晚是一家人,再说现在不利用这关系,等日本人来了谁知道那时会怎样。”

大嫂走后,梦谣再也无心写小说,她最厌烦大嫂这样,每次都是以梦谣早晚是薛家未来儿媳做借口找人家帮忙,梦谣也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这事准成,可梦谣这次却不想开口。

虽说薛梦两家打祖上就是世交,梦梓祥能成为上海市长薛江晨没少为他出谋划策,而薛江晨能独占上海滩的码头、米业、成为盐商第一大股东,梦梓祥在背后也使了不少劲,总之他们二人谁也离不开谁。

梦谣和薛平一起长大,很小的时候薛平就喜欢梦谣,在众人的眼中他们是很般配的一对,只等着时机成熟了风光的把婚事给办了。

可这不是梦谣想要的生活,对于薛平梦谣心里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薛平很想带着梦谣出席一些生意场上的宴会,希望梦谣能早点适应这种圈子,可梦谣宁可沉浸在自己的小说中也不愿陪薛平出席那些无聊透顶的宴会,薛平对此非常不满:“为了这点没用的稿费绞尽脑汁何苦呢,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尤其是接触日本人后,梦谣发现她认识的薛平变了很多,身上还总有不同的脂粉味道,当薛平再去找她时梦谣故意躲着不见他,一两次过后,二嫂看出其中的端倪:“男人嘛,在生意场上是正常的,只要他每个月把家用一分不少的交给你,你还是彦家少奶奶。”

一日,在饭厅吃饭时,梦谣说出想与薛平退婚之事,竟遭来所有人的不满,尤其是大嫂她声泪俱下,梦谣你退婚了你大哥该怎么办啊,我投的那些股票可血本无归了,二哥说,小妹,你要以我们为重啊!

每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惹恼了梦梓祥,啪,一拍桌子,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他瞪着眼睛望向梦谣,不许你在说出这样的浑话,然后他生气的拂袖而去。

那晚,梦梓祥来到梦谣的房间,女儿啊,爸爸知道你对这门亲事不满意,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位子,谁不想趁日本人来之前多捞一些,现在只有薛家的号召力才能让我稳坐市长的位子,你要这时退婚的话,爸爸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今后不要再说出这样的话来,要是让薛家知道可就麻烦了。

烟云伟并不是梦谣见过最好看的男子,可他身上却有一种磁力牢牢吸引着梦谣,他会在窗前养蝴蝶兰,那一盆盆娇艳的花明晃晃的映进梦谣的心中,鱼缸旁的唱片机里时常飘来轻柔的曲子,烟云伟说那是他太太喜欢的。

沈梅白净的脸上带着一副眼睛,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却透着温婉娴熟,烟云伟说当初他就是被这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她。

每天午休的时候沈梅都会来给他送午饭,有时,她微笑着抬起头:“梦小姐,一起过来吃点吧。”

梦谣笑着摇头离开,走到门口时转过身看见沈梅从保温壶里倒出暖暖还冒着热气的热汤递到烟云伟的面前,两人迎上对方的眼睛相视一笑,那是种很烟火的味道,可对梦谣来说可望而不可及,薛平只会带着她去西餐厅吃牛排,冰冷的刀叉碰在碟子上没有一丝生气。

每到下班梦谣坐在桌前等薛平时,听见轻轻的敲门声抬起头,看见沈梅怀里抱着一捧本子微笑着站在那里,烟云伟经过梦谣桌前说道,唉,看来今晚她又要给学生批改作业了,不能属于我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少许责怪又有些甜蜜。

一日,烟云伟生病没来报社上班,梦谣抱着新闻稿件凭着沈梅曾经的描述找到了槐花巷,这里并不像她描述的那么美丽,而是处处淌满脏水,空气中充满酸臭,薛平把梦谣送到巷口便不再进去,捂着鼻子让梦谣快去快回。

梦谣踩着咯吱咯吱作响的破旧楼梯上到三楼敲开房门,梦谣从没见过这么小的房间被收拾的那么井井有条,白色的帷幔垂挂在窗前,餐桌上摆着娇艳欲滴的花。

在客厅的一面梦谣看见满墙的相片,在相片的下方的纸条上写着时间、地点、发生的事情,梦谣记得这些照片她全都在报上看过,在最显眼的一张相片里看见沈梅灿烂的笑容,随后,梦谣发现每张相片里都有她远的、近的、清晰的、模糊的身影。

“这是我在报社帮忙云伟带着我到处跑新闻时随手拍的,我也是在结婚之后才知道的,”梦谣转过身看见沈梅端着热茶站在身后,她的脸上带着一抹娇羞。

午夜时分,梦谣睡不着起身来到窗前抬头望着夜空,或许就是从这时起梦谣的心里便有了烟云伟的影子。

烟云伟身上有一股梦遥不知名的香烟味道,每次烟云伟俯下身来,梦谣的心就慌乱的厉害,直到烟云伟转身离开梦谣的脸还有些发烫。

偶尔抬头,看见埋头写稿件的烟云伟,梦谣的目光与他的背影相遇,那一刻梦谣把烟云伟带进她的故事里,而女主角就是她自己,慢慢的眼前升起一层朦胧的雾气,突然耳边响起熟悉的敲门声,梦谣才慌忙间抽回目光垂下头,可刚才想好的所有桥段怎么都记不起来,脑中一片空白。

那日烟云伟带着梦谣去莫干山采访一位学者,走在林间的小路上枯黄的落叶被踩在脚下发出嚓嚓的声响,远处山峰上流淌下来的瀑布汇聚成小溪,还有清脆的鸟鸣,迎向烟云伟的背影,梦谣的心渐渐安静下来。

莫干山薛平经常带她来小住,可都没有今日这样的心境,或许每个不懂暗事的女孩心里都有一个长腿叔叔的烙印,这种烙印被深深印在心里,时间越久这种感觉越浓。

秋去春又来,日子在平淡中度过,此时的梦谣早已不是那个不懂暗事的小女孩,偷偷想念一个人让她慢慢变得成熟起来,她把对烟云伟的爱写进小说里,希望有朝一日他能读懂自己的心。

一日,薛平带着梦谣去一间充满情调的西餐厅,正当薛平往梦谣的食指上带戒指求婚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妖艳的女人,薛平的手微微一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不过很快又镇静下来,微妙的变化让梦谣看在眼里。

梦谣的手从薛平手中抽离借故去了洗手间,那个女人也跟了进去,哭着对梦谣说,她怀了薛平的骨肉,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希望梦谣能放过薛平让他们在一起,梦谣迎上她的目光,侧身从后门离开。

漫无目的的走在黄浦江边,耳边不时传来轮船鸣笛是声响,梦谣不想回家她知道薛平肯定会在家里等着,跟她解释所有可梦谣不想听。

不知走了多久,当梦谣抬起头时发现自己竟然来到报社,二楼的窗前透出微弱的灯光和烟云伟伏案疾笔的身影,梦谣坐在台阶上,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梦中烟云伟轻轻的把她拥入怀间。

“梦谣,醒醒,怎么睡在这里,”朦胧间梦谣听见有人轻声叫她,睁开眼睛看见烟云伟蹲在她面前,梦谣的眼泪一下子涌出。

梦谣的泪让烟云伟一下子慌了神,不哭,不哭,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去吃云吞,排档上的云吞虽然没有姆妈包的鲜嫩多汁,但却是梦谣吃过最好吃的。

吃过云吞烟云伟送梦谣回去的途中,为什么平时漫长无比的路今天竟这样短,望着烟云伟离去的背影,梦谣的眼前蒙上一层雾气,她好想冲过去告诉烟云伟她好爱他,可梦谣却没有勇气。

虽然那次过后,薛平跟梦谣一直解释那只不过是来捣乱的舞小姐他保证今后不会再出现此类事情,大嫂、二嫂也来替薛平求情,梦谣心里明白她们的紧张,她们越是这样,

梦谣对薛平越是不理不睬,即使薛平来接她下班,梦谣对他也是冷冷淡淡的模样。

梦梓祥看在眼中急在心中,连日来电台里整日播报日本人就要来了的消息已经闹得整个上海滩人心惶惶,他也知道如果梦谣再这样使性子闹下去的话薛家恐怕会失去耐心,免得夜长梦多,梦梓祥和薛家商量决定把婚事提前,虽然梦谣死活都不答应,但这事却由不得她。

就在这时,北方的学生纷纷开始南下宣传抗日,示威、游行的趋势也日渐增长,梦梓祥担心梦谣常常出门不安全,就替她辞了报社的工作。

思念啃噬着梦谣的心,她再也静不下心来写小说,房间里的地板上全都是她丢弃的稿纸,很多时候,梦谣都会在窗前发呆,姆妈进来送饭看到梦谣这般模样也红了眼圈。

虽然表面上梦谣默默接受了一切,但她始终忘记不了烟云伟,她也忘记不了那天,梦谣和大姐从绸缎庄出来并排走在路上,梦谣你是不是还在想念他,听大姐提到烟云伟梦谣吃惊的望过去,大姐笑道:“是你的心出卖了你,我是在你房间的地板上看到这张写满他名字的稿纸,我曾经也爱过知道你的心情,可这都是命,你没得选择。”

梦谣接过大姐递过来被她揉皱的稿纸头慢慢低垂下去,她不想让大姐看到她的红眼圈,自从上一次在排档吃完云吞,梦谣就再也没见过烟云伟,听梦梓祥曾无意间提及起报社早已被查封,他和沈梅也搬离了槐花巷,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没有一点他的音讯。

前方突然传来呐喊声,她们抬起头看见人头攒动的人群和高举的标语,梦谣被大姐拉近巷子,这时,只听捍卫祖国!停止内战的口号声,虽然声浪一声大过一声,但梦谣还是听出来烟云伟的声音,她转过头吃惊的看见烟云伟走在队伍最前面,梦谣忍不住激动拉过大姐的手:“走,我们也到队伍中去。”

大姐被这样声势浩大的阵势吓住,她一把拽过梦谣的手,小妹不要去咱们回家吧,梦谣笑着挣脱掉大姐的手跑进队伍中。

烟先生,梦谣终于又见到烟云伟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烟云伟也看见了她,没想到在这里竟会遇到梦谣,更想不到她也会加入到游行的队伍中来,怕不怕,烟云伟轻声问她,梦谣摇摇头,有烟云伟在她什么都不怕,接过他手中的标语,向身后众多学生一样高声呐喊。

这时前方响起警报声和铺天盖地的嘈杂声,游行的队伍减慢了步伐,人群中有些乱了,但还是有人举起手中的标语大声呐喊,烟云伟向旁边的人使了个颜色,不知谁喊了一句,大家散开。

就在梦谣脑中一片空白时,烟云伟一把拉起她的手随着人群跑,梦谣回头看见警署的人拿着警棍在身后追赶,有学生倒下,耳边传来枪声,地上全都是丢弃的标语和旗帜,梦谣这才感觉到有些害怕。

傍晚时分,梦谣从外面回来,刚要进门就被人拉近树丛,等回过神来梦谣看见大姐还是早上出门时的装束,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原来大姐一直在此等她回来,梦谣像大姐投去感激的目光。

“警署的人来了,”大姐指了指家里,梦谣轻声应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门,正巧警署的人起身告退:“那就劳烦梦市长了。”

梦梓祥没有问她们去了哪里,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会笨到去参加游行,他对家中每个人说:“现在的局势很乱,今后没事不要出门,还有一个月梦谣就要和薛平结婚了,到时,我们大家一起去台湾,等局势好些再回来。”

梦谣回到房间背靠在门上,心跳的厉害,这一天她经历了太多太多,让她有些不敢相信,只有烟云伟是真实的,被他拉过的手心里仿佛还有他的余温。

在广场上和人群冲散后,烟云伟把梦谣带到他和梦谣新搬的地方,梦谣也在惊慌中慢慢镇静下来,整个下午烟云伟和梦谣谈起了抗日、谈起了孙中山先生、谈起了革命这一切让梦谣的心里激情澎湃,在女校时,学生会也偷偷搞过这样的演讲,那时梦谣的心都没现在激动,或许是烟云伟给了她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梦谣真的投身到他们的队伍中去,看着热火朝天的盛景梦谣才惊觉这才是她一直梦想的生活,忙绿时梦谣的目光追随着烟云伟的身影,却与沈梅的目光相遇,沈梅朝她微微一笑,梦谣慌忙红着脸垂下头,可她管不了自己的心。

周末时薛平留在梦家吃晚饭,吃饭时梦梓祥问起薛平最近在忙什么也不见他来吃饭,薛平放下手中的筷子,这段时间正在抓紧时间审问几日前游行的学生,但他们嘴硬的很,死活不说谁是主使,说这些话时,薛平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梦谣,梦谣不理会他的目光,一直低垂着双眸吃饭。

几日后,日本军大举进入上海滩,民心一天比一天混乱,为了誓死捍卫自己的家园新的一轮游行开始了,梦谣和沈梅挎着夹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烟云伟在另一个队伍中,呐喊声此起彼伏,有学生站在高出演讲,慷慨激昂的演说词让不少看热闹的民众也加入进游行的队伍中,声势浩大,振奋人心。

这时,枪声响起,有人应声倒下,但在这一刻好像什么都击不垮游行的人潮,队伍一直往前行进,烟雾弹也被扔进人群中,队伍渐渐散开,大批宪兵开始镇压,场面一片混乱,枪声在梦谣身边响起,沈梅慢慢倒下。

沈大姐,梦谣用尽力量将沈梅拖至角落,然后她又挤进人潮中寻找烟云伟,烟云伟的手臂也负了伤,梦谣把他们带到梦家没有人去的一所废宅子里。

烟云伟把沈梅抱在怀里泪在眼眶中打转,梦谣哭着喊她,一分钟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竟变成这个样子,沈梅虚弱的睁开眼睛,吃力的抬起手微笑着擦干梦谣脸上的泪花:“傻丫头,不要哭,干革命终究会有人死去,我知道你爱云伟,今后替我好好的照顾他。”

梦谣哭着摇头,云伟,烟云伟握住沈梅寻找他的手泣不成声,云伟,对不起不能再陪你走下去,如果有来生我就做你的女儿让你来疼爱我,梦小姐是个好人,把你交给她我放心,说着,沈梅把他们两个人的手握在对方的手心里,她努力的扯了下嘴角,手慢慢垂了下去。

烟云伟离开快一个多星期了,街上依旧响着警报声,宪兵队的人来来回回的巡查形迹可疑的人,好多无辜的民众被抓进牢里,整个上海滩一惊处于全城警戒的状态。

拿着烟云伟留下的信梦谣站在窗前发呆,此时梦家上下全都在为下个月月初她与薛平的婚事忙碌,但这一切好似和梦谣都没关系,她脑中全都是烟云伟挥之不去的影子,梦谣忘不了烟云伟那天抱着沈梅的尸体痛哭的情景,就像一场梦。

天边的那抹红越发重了可烟云伟始终抱着沈梅,沈梅的死让他苍老了许多,梦谣的眼前闪过他们曾经的那些充满烟火味道的场景,她的心被咯的有些发疼,不知哪来的勇气梦谣走上前将他抱在怀里。

连续两日梦谣来给他送饭时都看到烟云伟一直没变姿势的坐在那里,桌上的饭菜他一口都没动,梦谣含着泪来到他身边:“沈大姐不愿看到你现在这幅模样,你振作些才能对得起沈大姐的离开。”

当转天梦谣再来送饭时,烟云伟不在了只留下了这一封信,信中写道:梦谣,谢谢你的一番话让我幡然醒悟,我走了,我决定追随孙中山先生投身到革命中去。

思念的日子便寂寞起来,为有这封信给了梦谣动力,许久没动笔了,她摊开稿纸把对烟云伟的想念和浓浓的爱意全写进小说里,故事完成后梦谣已接近虚脱,坐在木椅上望着窗外的夕阳,泪一滴一滴的落下。

临近婚期,等来的却是九一八事变的消息,梦谣的心重重的一颤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不能再这样下去,那晚梦谣做出了自己一生都为止震惊的事情,她连夜逃出了家,奔向火车站,即使她不知道烟云伟去了哪里,可梦谣顾不上那么多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此时的梦谣在南京的一所战地医院做护士,条件简陋,伤员众多,但这对梦谣来说都不算什么,她活的比以前充实好多,也懂得许多。

这三年里,她参加了革命,跟随着部队走南闯北,战争让她成长,不过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深爱着烟云伟的心,走过这么多地方,梦谣多希望在人群中出现烟云伟的身影,可总是很失望。

但梦谣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她和烟云伟会再相聚,这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