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温情

海啸2011 短篇 乡野风情 2011-11-11 13:30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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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网络终究是虚幻的,亮亮有勇气说谎,却似乎没有勇气承担现实,他与老婆之间平淡如水,但无法隔离。与雪雁这个网友,相谈甚欢,却无法与之在一起。这便是自然而平静的生活。问好!

已是深秋,发黄的树叶,被夹着凉意的秋风吹落。亮亮和他的网友雪雁聊到极致,那是亮亮平生最美好的时光。亮亮的老婆已经鼾声大作,她的鼾声,跟她的脾气一样让亮亮生厌。他似乎一刻都难以再和这个女人生活,过去的日子,平淡如水,甚至他从未感受到,女人那种真正的温存和体贴。他原来这么傻,世界上还有雪雁这样的好女人,一个温情似水的女人,她的每一句问候都是一个包涵醉意的香吻。她比亮亮小八岁,当一个七岁的女儿的照片发到亮亮的QQ时候,亮亮就更加喜欢这个女人了。亮亮看了一下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雪雁的聊性正浓,她不愿亮亮下线,甚至开玩笑地说,好哥哥了,你就再给我聊十块钱的好吧?夜光下的亮亮,已经走进了伊甸园,他感到这个世界好冷,就像秋夜的风把树的叶子掠夺了,到头来只剩下干枯的树枝。

亮亮的老婆翻了一下身,这些日子,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亮亮深夜上网,也好像窥探到他和网上的女孩子聊天。在她看来,男人得到女人的欲望和女人一样,网上的虚拟世界取代不了现实的状况。女伴们经常议论,离婚的男人大多是被老婆管跑的,她不得而知,因为自己的男人依然守在身边,至于床上的事,她觉得男人的劳累和年龄会淡化这样的需求,于是自己就觉得安慰。

她穿着拖鞋,猫着腰,战栗着走出去方便,亮亮没有理会,只管低头兴奋地敲击键盘。

忽然,有一种剧烈的摔砸声,伴着夜色从窗外的夹缝中传到亮亮的耳朵。雪雁的QQ也好像断电的雨夜,消失在电脑的屏幕上,亮亮无论怎么抖动窗口也无济于事。

上卫生间返回来的老婆,誓誓哈哈的说外面好冷。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不见了。

“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亮亮诧异的目光直视着老婆,想从他那里问询到摔砸声的方向。

“你说刚才那声音?我好像也听到了,那是从隔壁邻居家传来的吧?”老婆一边说着,一边钻进了被窝,好像这声音与他毫不相干。

亮亮回身重新打开雪雁的QQ,依然是显示对方不在或远离。雪雁的每次结束聊天都是说再见或者给个拥抱的表情,最省事的也会给个88。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雪雁不喜欢自己了,不会,在她的聊天里,已经把自己的在真实的想法都说定了,过几天,放下手头的工作,就到这个城市来看看亮亮,她决定要把离婚后的第一次爱献给亮亮,这正是亮亮深受感动的。

老婆睡着了,鼾声好像破锣一般难听。

又一次剧烈的摔砸声,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迅猛几倍,掺杂着女人尖叫的声音。

亮亮欲动又止,他忽然想起一句话:天上下雨地下流,两口子打仗不记仇。外人拉架,反而让两口子没面子。日后见了,面子上也抹不开。

外面有一辆车响,从窗子的缝隙里望去,那是一辆出租车,邻居家的女人暴怒了,哭嚎着说要离开这个家,要和你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分家。男人也挥着拳头,竭力想冲出奋力阻拦着的拉架人,教训一下这个骚货,这个对家庭不管不顾,不管孩子的败家女人。

出租车闪着大灯,似乎对眼前的场景司空见惯。司机按了一下喇叭,他是想通知要车的女人,是去是留尽快作出决定,你们的战争总不能,让我来支付时间的成本吧。

这时亮亮开始同情邻居的女人,这倒不是因为她长相漂亮。这个远方的女人,听口音大概是西安一代,在西安一家星级酒店当领班。那时候,邻居家的男人是戴高帽的厨师长,尽管小伙长得短小,但学到了一手的雕刻技艺,几千元一桌的大餐,是决然离不开雕刻师的。他可以在一眨眼间用萝卜刻出你想要的任何逼真的鲜花。厨师们都在那里忙活着,他的身份或资质让他有一些闲暇的时光,在这期间,有多个男孩追求的女领班,已经厌倦了那些风流倜傥的男生,她觉得他们都是些花拳绣腿的男人,没有太大的出息,只有一技之长才是将来社会上立足的根本,不知怎么,一次宴席之后,她听到了众人对雕刻师技艺的高工作的附近度赞扬,对这个雕刻师的好感便油然而生。男人追女人是一座山,女人追男人就成了一张纸。两个人很快就在附近租了房。

婚后的生活依然甜蜜,怀孕的领班去了他的老家,生子,持家过着平淡的生活。雕刻师依然是大酒店的雕刻师,每月拿着可观的工资,往家里寄。而就在这个月,雕刻师突然提出离婚,他的第二个女友就是那个上岗不久的新领班儿。

亮亮觉得这个女人没有错,这个女人好可怜。

出租车连续的鸣喇叭。邻居家的女人终于冲出来了。男人镇定的呵斥企图拦截女人的人们。可爱的女儿晓晓在睡梦中,她已经难以预料自己醒来之后,爸爸妈妈给了她什么。

邻居家的女人重重的关上了车门。在这个深秋的寒冷的深夜,邻居家的女人,留下了怨恨,眼泪,悲伤,最令她心痛的是自己的睡梦中的女儿。

汽笛声响过之后,邻居家的女人就消失在夜色里。夜又恢复了原有的宁静。

熟睡中亮亮的老婆,身子动了一下,迷迷糊糊的问亮亮:“刚才,是不是邻居家打仗。”亮亮心不在焉地说:“是。”亮亮就弄不明白了,雪雁怎么就不理我了。

老婆再也没关心什么,鼾声又一次响起了。

突然,亮亮的电话响起来,雪雁打来的。

她看了看熟睡的老婆,走到屋外的石榴树下,接通了。亮亮第一次听到雪雁的声音,泉水样清澈而动听,

她说:“亮,今晚我和丈夫彻底的分手了,现在,我只有你了,外面好冷,你可知道,亮,我多么想你,想让你抱抱我啊。”

亮亮说:“雪,刚才你怎么突然中断了我们的聊天?”

她说:“我们的聊天,被站在身后的丈夫看到了,他咆哮着把鼠标,键盘一股脑的扔在了地上。亮,我好冷,你能过来吗?”

亮亮说:“雪,我过不去,我真的过不去呀。”

她说:“亮,我现在打车,跑了两个多小时,已经到了你所在的城市,你怎么不见我了?亮,我真的好想你。”

亮亮说:“雪,我,我真的不能见你的。”

她说:“亮,你不是说,反正单身,随时都可以见我的吗?”

亮亮说:“我,我--”挂了电话。亮亮愣了一阵儿,他忐忑的内心,波涛一样翻腾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又觉得自己突然对不住两个女人,他还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男人了。他有勇气说谎,而似乎没有勇气面对现实。他神情恍惚的返回到屋里,老婆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睛紧闭着,却听不到鼾声。他走到老婆跟前,把被子向她的脖颈拉了拉,深情地看着这个女人。这个风风雨雨跟随了自己十八年的老婆,磕磕绊绊共同走了这么久。

老婆的鼾声又响起来。此时,已不觉得是破锣在敲响,一切显得自然而平静。

第二天晚上,亮亮打开电视,看到了这样一则新闻:一个叫雪雁的已婚女子,因家庭离婚深夜打车寻找不愿和她见面的网友而投河,被一巡逻的民警发现得救。据这女子说,她曾经是某大酒店的领班,丈夫是一个雕刻师。

老婆喊亮亮吃饭,亮亮却心神不定的盯着电视。

饭桌上,老婆说:“亮亮,你听说了吗?咱邻居家的那个女人,昨夜里跳河了,多亏了人家一个民警把她救了。”

亮亮咬了一口馒头,说:“救活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