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校长上任
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哪去了?这为人处世,不分伯仲,却谬以千里。满脸堆笑,下手之快,精准妙,一切都让人不得不佩服,这就是手腕。问好作者!
黑校长是副校长,刚调来。
正校长尚不足挂齿,副校长算球!
教导主任马三生折断一只烟,扔在地上,愤愤地用脚尖踩。心中烦闷。内心深处是恨上级没有眼光,他本有望升副校长的,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副校长个子不高,圆脸,胖胖的。“一看就不是好鸟料。”马三生心时嘀咕,越发郁闷。
没想到副校长一见马三生,就递上一支大中华,笑容可掬,说:“你是马主任吧,幸会幸会!”然后伸出厚厚的手掌要与他握手。马三生极不情愿地伸出枯瘦冰冷的手,蜻蜓点水般握了一下,吐了一口烟雾,木着个脸,转身离去。
正校长姓李,人叫李铁面。他干什么事都条条框框,上面说一,他决不会说二,工作一板一眼,从不走样。对人也是一点情面也不讲。而他对马三生却是个例外,有时在会场上,马三生,也只有马三生敢和他顶撞。
李铁面见新搭档进来了,急忙起身,板着的脸勉强地松了几下,却仍没笑出来。面对这个一脸堆笑的小胖子,李铁面心中苦笑:“上一个副校,就是个活佛,从不干事,如今又来一个,兴许是混世魔王吧!”心中想着,却还是伸出手去,与副校长握了下手。“你,办公桌在那!”这算是认识了吧。
黑校长坐在上任副校长留下的办公桌前,把一些散乱的文件理好,放在抽屉里。
李铁面点着烟,吞云吐雾。他正为学校修食堂的事苦恼不已。因为要修食堂,就要占用一家农民的地,人家要1万块钱,而上面只给六千块,差四千,因此人家不干,刚扣好的地基,也被当下来了。可怎么办呢?
正寻思着,回头见黑校长在看一份文件。李铁面好奇,就走过去,一瞧,不正好是上面批准修食堂的那份文件?良久,李铁面说话了:“这事不好办,张老爹家就是要一万块,而上面只拨了六千,因此,工也停下了。”
“这有何难?”黑校长淡淡的笑着,说。
“不难?都快愁死我了!有何高见?”李铁面兴奋地问。
“交给我办吧,两天后上工!”李铁面一听,乐啊。可有觉得,这厮是不明白张老爹的厉害,他与李铁面都吵了好几架了。
说话间,马主任过来了,扔了一张课程表给黑校长,粗声说:“六年级的语文,四年级的音乐,交给你了!”没等黑校长说话,马主任就出去了。
听说这届六年级的学生素质很差,黑校长知道这是马主任在故意难他。可是他暗笑。在此之前,老黑可是出了名的语文教师。小学语文的每一篇文章,他都能倒背如流。
李铁面私下与马主任谈及老黑,李铁面说:“这家伙居然说张老爹那宗地,是小事一桩,我全权交给他处理了。他保证两天复工!”马主任笑出一口金牙,说:“痴人说梦!看好戏吧!我把最差的一班语文交给他,也想考考他是不是块钢!”
两天后,李铁面组织人上工,嘿,怪了,张老爹不但不阻拦,反而买了香烟来发给大家,客气极了。
这老黑是不是会使魔法?这个老顽固一夜之间换了个人似的?
李铁面急急忙忙找到老黑,问究竟怎么处理的。
老黑说:“六千块钱不变,另外附加了一个条件,这食堂修好之后不是要承包吗,我承包给老张了!”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做主了?”马主任一听,急了,冲过来指责黑校长。他冲动得超乎寻常,还想动粗。
“老马,慢慢讲慢慢讲!”李铁面拦着老马的手,说:“走,到办公室去说去!”
三人来到办公室,老马还很激动。李铁面问:“你要他一学年交多少钱给学校?”
黑校长悠悠地说:“一万块!”
马主任睁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你抢人啊!可是,人家张老爹就应了?
“如果真交这么多,我也就认了!”马主任火气消了一半。
黑校长把与张老爹签的合同交给了李铁面,要他签字。此时,上棵鈴响了,正好是黑校长的语文课。
“慢着,今天听你的公开课!”马主任眼睛一转,阴阴地说。他想给黑校长一个突然袭击。谁知黑校长一笑,说:“行,随时恭候!”
马主任教过这个班,学生们个个都是调皮蛋,上课别说讲课,就是维持纪律也够呛。
马主任临时组织了一个评委团,来到六年级的教室。
真他妈的邪乎,这些平时衣衫不整的学生,今儿个怎么全着装整洁,正正规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鸦雀无声。只见黑校长在讲台上,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正朗诵课文。他表情丰富,情感投入,听得马主任都忘记是在听谁的课了。之后,是一系列的表演活动,比如,叫学生表演课文中的词语,叫大家猜。或者叫三两个学生,表演课文中的一段情节……欢笑声中,一篇课文就上完了。而课文中的知识点,全穿插在游戏与活动中。这些孩子,一个个激情高涨,全都听黑校长指挥。
“怪了!”马主任对李铁面说:“这个老黑,上那课真是绝,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奥妙尽在其中!我还没见过这种上法的!”
“噫,连你也说这话,那真是不简单!”
李铁面私下给黑校长交底,在黑校长把食堂承包给张老爹之前,马主任曾经和李铁面商议过,马主任儿媳妇准备承包食堂,每年上交5000块钱。黑校长这才明白,那天马主任为何如此失态!
听过黑校长的课的老师们,个个被黑校长的水平所折服。私下里,也就有不少人找黑校长聊天。一个姓白的老师告诉黑校长,马主任三个月前带教师们出去考察,先教老师们自己出钱,说回来后集中一起报。没想几个月了,钱,听说也被马主任报到手了,可就是不给老师们。他们十个人,一个人一千,也是一万块啊!
黑校长一听,心想,你个马主任,道貌岸然的,原来也是条蛀虫?他对小白说:“你不是党员么?党性哪去了?这不也叫贪污?一个人,如果没有一点刺,别人就以为你是花,想摘就摘!”小白一听,来劲了,马上向上级打了举报电话,说马主任涉嫌“贪污”。
上级立即组织调查,其中黑校长也是调查组的成员之一。
别看马主任平时清高傲慢,这事一来到头上,就像只蔫茄子,死不拉几的,一脸哭相。
面对调查组人员,马主任说:“我是被冤枉的!”黑校长问:“那,你把出差费领出来没有?”马主任说:“领了,一万块。”“分给老师们没有?”黑校长问。“正要分,但还没有!”马主任说。“对了嘛,这就是事实嘛!可以定性了吧!”黑校长这么一说,吓得马主任大惊失色。
私下里,黑校长打来电话,马主任惶惶地接。只见黑校长说:“老马呀,你是个好同忈,这我知道,但是,你现在不赶紧把钱分给老师们,更待何时,你真等立案啊?”
马主任眼前一亮,对黑校长感激万分。
在黑校长的暗中帮助下,马主任写了个检查了事。
马主任在黑校长面前再也不敢趾高气扬了,而是满脸堆笑,毕恭毕敬。
黑校长走在操场上,回头看,马三生还站在走廊上,静静地看着他笑呢。黑校长把手中的烟屁股一弹,暗自道:嗯,看你还敢在我面前装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