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游记
从车站乘公交到沈家门的港口需要好些时间,有好几站要转,港口一边是海——都停满了一望无际的舰艇般的船只,一边则是店铺的街道,都是卖些特产鱼虾之类的。
一直到9点多才到的码头,从快艇到普陀山需要10多分钟。
做我们导游的是一个20多岁的江苏籍女子,她穿着的是相当朴素的,一件红色的上衣最终也成为了认领导游的标志,因为没有白色的旗帜所以只好将就着戴了个帽子,胸前挂着一张导游证,这样子与她整个人的形象是不相符合的——她看起来要憔悴些,与以往的导游是不相同的,虽然她还是有亲切的笑容,但眼窝深陷多少让人觉得有些不自然。她带着一只黄色的大皮包,随行的20多个旅人是一群江苏人(大概是公司的出游,20多人穿着相同的衣服)。其中有个个头满高,长着鹰钩鼻的是个热心人,她争着要帮导游拎那只看起来要比导游本人重许多的大皮包。
从正门买票的时候,人是很多的,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丝毫没有台风将至,人烟稀少的意味,其中也有一些佛教的信徒,包括外国的信徒,他们都穿着直到脚跟的长袍,其中见到的一队到后来竟三步一拜地拿着香火在南海观音的广场上。
我们是坐车才到南海观音那的,这天是没有太阳的,所以天与观音座像的颜色甚是接近,这座像是中外合资所建,是一个庞然大物。正中是一个广场,有跪拜的棉垫,插香火的烛台,还有一个龙盘起来的鼎,人们的手必须都抚摩过它,上面还有个投币的进口。
导游介绍着说:这南海观音是朝向南边的大海的,据说在开光那天,狂风大作,天上披下一道灵光。我不知这属不属实,但大概是可以信以为真的,当每个人心中都建立起了这么一座丰碑,你再去诋毁或猜疑便是对神明的不恭了,是要引起公愤的。
导游大概是撕破了嗓音,于是便吩咐着大家各自去参拜与参观。她则静静地在一个树阴的石阶上坐下来了。
我是对佛教没什么信仰的人,所以只敷衍着参拜了会就回到了导游那儿,导游还是露出了不经意勉强的笑容,此时她就像个刚刚上学的小姑娘一般,双手撑着石阶,屁股一登,嘴巴一撅。我便也在她身旁坐了起来,
我问她普陀山哪里最美?
她回答说:在日出的时候,太阳刚刚从南海上升起,将海面照得通红的时候。
我说:那不是哪里都是一样的,只要有大海,有日出。
她随即止住了话语,只是撅起嘴巴,看着我,然后略微点了点头。于是她便抬头看向了寺庙的顶上,大概是想说如果坐在上面,那样感觉会更好吧
我突然想到说:这样很美,但不知道有没有你那么美?她大概是没听到,还是看着远方的寺庙的顶上,大概幻想能坐在上面看回日出吧。
这时也起来了风,雨点好象要下起来了,大概是没有雨具的缘故吧,所以就纷纷离开了南海观音,在一些卖些佛珠的摊位上躲了起来,大概预言这雨是很快停不了的,所以就纷纷穿起了雨衣来。
之后便是到了紫竹林,那儿的竹子是紫色的,导游向我们生动地叙述起孙悟空和观音的故事来了,大概是以这儿作为背景的。我们最终没有进到观音庙里,因为大海吸引了我们,一望无际的大海远远看去还是呈现着黄色,比拍打着的鞘岩略略要淡一些,这回旋的滔浪时时会泛起几个浪头,然后是一阵细雨般但很冲击的水花溅过来,伸出舌头去舔噬,海水是涎涎的味道,但很清凉,一个站着,被强烈的风吹得抖动了起来,站的不是很稳,海有一种很致命的魄力,能让人望而却步,却又是非常辽阔的,而且很深沉。听!海浪的声音好象是在愤怒或者呐喊,那种威力是不能忘记的,是一个自由者的呐喊。
同行旅人中有个比我小的孩子,他在鞘岩上竟蹲下去了身子,我往下一看,竟然是有许多的爬行着的,样子有点像龙虾,而且是密密麻麻的一群,我也好奇这是什么,突然听到了旁边的声音:那东西要咬的。我于是便没再碰它。
再过去一点有个舍身燃指的石碑,还有一坐菩萨庙,都是免费上三支香的,导游又津津有味地向我们叙述起了这的故事:传说从前有个日本和尚要带一座观音雕像回到祖国,但三逢大浪,故觉得是天意吧,所以把它留在了一个与渔夫的农舍里,从此观音雕像就永远的留在了这里。其中有一排都是日本籍的捐献者捐献的石像,都整齐地在玻璃内排列着
普陀山也是有居民的,而且大多数都开起了旅馆来。当然这儿也是有饭馆的,不过价钱是相当昂贵的,和别的风景区是一样的。饭馆里大都是一些海味,还有一些海鲜做成的汤料。我觉得毒品的菜谱里应该多一碗,三鲜汤来,因为这是相当美味的,我觉得爱情就要有三种味道组成。
我很快的便吃好了饭,导游已经在外面了,远方的天空下因为有乌云所以显得很阴霾,好在雨已经停了,从那天开始我知道:导游原来是不同吃饭的。她看上去是有饿的迹象了,笑的时候也还是很勉强的,每次见到带队的旅客时,她总很勉强的很敷衍的笑着,好似内心有窥测不到的苦痛一般。她的视线一直不离寺庙的屋顶,无论哪里,她都好象是要寻找什么,我纳闷于屋顶上是不是有一个绿色的小精灵,拉着小提琴在吸引着他,结果是没有发现的。或许她真的急切盼望看到她所描绘的那种美景吧,或许她是要走向死亡了,所以才那么急切地想要看一次吧
。后来好几次她都是捂着胸口的,难言的痛苦笼罩着她,或许出来做导游是为了将家庭的幸福延续下去吧,又或许是为了那么一次医疗而做着准备,又或许是为了解救一个落难的老人,一个吃不上饭读不起书的孩子。。那都是我的猜测
后来的旅行不是那么愉快的,到了普济寺她便哑言了,雇主很不满意,言到不要付钱了,导游看上去有欲言难说的痛苦,便低下了头去,但最后还是叙述了起来,明显是有吃力的样子了。等她生动的叙述完了以后,手就捂起了胸口,在旁边坐下了,大概是不想坏了旅游的心情,我便进了普济寺,寺院的格局要比先前的都大一些,还是烧上三柱香,便走了。
因为听一个这里的人说,因为台风的天气,船大概是要停掉了,我们便决定是要走了,那群江苏人与我们是不同行的。
在告别导游的那会儿,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说,只是支付一张红钞,一句道别便走了,因为接下去还有2个景点要参观,她有挽留的意思,我们只好谢绝了。赶着台风还未紧的时候,告别了江苏同行人便匆匆地走开了。
由于快艇已经停掉了,便只好在第2个码头坐大船。
已经渐离普陀山了,远方的海面扑腾的海浪,将浪头直打在光滑的鞘岩上,大海在深邃地歌唱着,远方寺庙的顶上突然出现了一幅神奇的景象来:一个绿色身体的小提琴手闭着双眼,深情地拉着,而那位导游还是双手撑着屋檐顶的栏杆,登着屁股,撅着嘴巴,眼光中有一种期盼的感情,风将她红色的衣袖吹的抖动起来了,掩盖去了飘洒下来的泪水。
转过身时,一轮红色的光辉刺得我睁不开眼,身边的人都矮小的下去,好象受到了威力一般,远处阴霾的天空中与一望无际的海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红色的一圈,大概日出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