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箫风残竹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11-05 13:39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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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到底谁是真正的疯子,是村民们心中认定的罗国强,还是印象良好的阿花?或许,当惨案、冤案发生之后,都不重要了。作者运笔自如,娴熟的语言,巧妙的情节编排,呈现给读者一个精彩的故事。问好,写文快乐!

西部,偏远小镇,罗家屋。

罗家屋并不是一间房屋,而是一条小村落。

小村落人口并不多,老中青少一起算上,也不过二三十户人家一百多人口。

村里无论发生什么大事小事,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全村。

罗国强回来了。

从罗国强一进村被人发现,到他回到自个家里时,门口已围了不少看稀罕的村民们。

算起来,罗国强从进城打工到现在,足有五个多年头了。

五年前,父母双亡年届三十的罗国强还是个在村里游荡无所事事的无业青年。

如今回来,罗国强不但带回了个漂亮的小媳妇,还有一个十几个月的白白胖胖的小儿子。

一家三口,开着一辆三轮摩托车回来,车上堆满了一些电器家当什么的。

这在土生土长的罗家屋村民们眼中,已经算是有钱人了。

国强媳妇阿花把孩子塞到国强怀里,跳下三轮摩托车,从车上翻开一个漂亮的编织袋,掏出一捧捧花花绿绿的糖果、城里特产啥的派发给大家,来,尝尝,都尝尝。

阿花漂亮的小脸蛋上点缀着几颗晶莹的汗珠,煞是好看,手里不闲着地给老人小孩发糖果。

村民们都竖起大拇指,说国强娶了个漂亮懂事的小媳妇。

国强坐在三轮车上抽着闷烟闷不吭声,烟快烧到手的时候,把烟往地板上一扔,突然粗鲁地大声说,行了,该回去了。

阿花明显地一愣,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恐惧,大伙识趣地一哄而散。

罗国强抱着孩子跳下车,走到自家门口推开没上锁的破旧木门,黑着脸不满地嘀咕着,就只知道干些傻事。

阿花默默地把东西往家里搬,大力地扔在地板上。

罗国强把孩子塞回给阿花,抱着,抱好了。

阿花听话地抱着孩子,望向村口的眼光有点茫然,有点呆滞。

罗国强厌恶地把阿花推到一边,自个一件一件地把三轮车上的东西搬回屋内。

第二天,阿花起了个大早,赶到村里的小集市里买菜。

还没走到集市,大老远地阿花就听到有人大声地喊她,阿花,阿花,这里来。

原来是在集市靠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瘦小妇人,前面正摆着一大箩筐鲜嫩的青菜。

阿花,还认得我么?瘦小妇人热情地招呼着阿花。

阿花犹豫了一下,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您是俺家邻居吧?

瘦小妇人裂开嘴笑笑,是啊是啊,叫我惠婶行了,村里人都这么叫我。

阿花和惠婶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般聊了起来,未几,惠婶塞了两把青菜给阿花,给,便宜点算给你了,两把收你两块钱好了。

阿花从口袋里摸索了半晌,摸出了张五块钱的皱巴巴的纸币递给惠婶,改天聊哈。

说完就跑回家了。

惠婶在后面一个劲地喊,哎,找你钱,找你……

看着阿花已经跑远的身影,惠婶眉开眼笑地把娜张五块钱的纸币摊平,折了又折,放进贴身的口袋,嘴里赞叹着,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出手大方,随即又打了个哆嗦。

刚刚与阿花攀谈时,阿花说,这次回来是带国强回来养病。

惠婶问是什么病,阿花贴近惠婶耳边细声说,精神病,阿强是疯子。

一想到这,惠婶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得了这病……

这事,惠婶倒也没四处张扬,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村里,依然像平时般,祥和而安静。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一大清早地就听到村里的孤老头老祥叔带着颤抖哭音大骂,哪个天杀的把俺家老黄狗给偷了!

老祥叔的叫骂声,把大家都给引来了,就连阿花也来了。

只见老祥叔家门口用来拴老黄狗的粗皮带被利刃割断,老黄狗早已不知去向。

人群中议论纷纷,谁这么缺德,把陪伴老祥叔七八年的老黄狗也给偷了。

有人说,有人天还没亮的时候,看到罗国强扛着个麻袋往小树林那边去了,不知道会不会是……

在老祥叔的带领下,大伙一起往小树林寻去。

没多久,装在麻袋里老黄狗的尸体被找到了,老祥叔老泪纵横气得差点没咽过气,这兔崽仔,我宰了他!

一群人又一窝峰地跟着老祥叔涌到罗国强家门口,老祥叔人未到声先到骂口大骂,罗国强!你兔崽仔给我出来!

罗国强眯着惺忪睡眼打开门,一看这阵势霎时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阿花半带着哭声地冲到罗国强面前,用力地扯着他的衣袖,是不是你干的?国强,是不是你?

罗国强看看阿花又看看大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里露出一种既悲愤又无奈的神情。

返身入屋,罗国强拿了两百块钱塞到老祥叔手里,老祥叔,我……我对不住你……

老祥叔接过钱,又骂了几句泄愤,边骂边转身走了。

惠婶夹在人群中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阿强这里有问题,你们可别惹恼他,这次杀狗,下次说不定就杀……

后面的话惠婶没说出来,众人心里掠过一丝寒意,连声追问惠婶。

惠婶把那天在集市里,阿花对她所说的话给大伙说了,大伙不禁点点头,难怪了。

这件事总算是平息了下来,可村民们对罗国强却多了一份戒心,倒是热情的阿花,给大家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大黄狗事件发生后还不到一个礼拜,罗家屋又发生了一起大事件,震惊村民们神经的大事件。

这一天,又是一个大清晨。

天还没亮,罗国强家里传出一声女人的惨呼声,然后是一阵杂乱的拍门捶门声。

罗国强隔壁的惠婶一下被惊醒,听了一会,叫醒丈夫和两个儿子,快醒醒!国强家好像出事了!

惠婶一家打开门的时候,才发现有几家人家家里也亮起了灯,甚至有人探出头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没一会,国强家的门被撞开,从屋里跑出一个女人。

借着朦胧东方鱼白,惠婶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跑出来的女人正是阿花,阿花此时已没了平日里的温柔可人,手里抓着一把菜刀,刀上身上手上满是鲜血,凄嚎着跑出来。

身上脸上手上同样满是血的罗国强在后面紧追出来,气急败坏地猛吼,你快给我滚回来!

大伙们一看这阵势,先是怕,继而气愤,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把阿花挡在身后,拦住了罗国强,几个年轻小伙子把他大力按趴在墙上。

惠婶不理会罗国强的大骂,抢下阿花手上的刀,上下快速地打量检查了一翻,怎么了这是?

阿花惊恐而慌张的表情在晨光下,倍觉恐怖,手直指着自家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那……那里……

惠婶带头冲进罗国强的房屋,刚一冲进去马上反弹出来,脸色惨白满脸恐惧,随即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大伙一看这苗头不对,纷纷冲过去,却又如惠婶般,马上退了出来,干呕不已。

罗国强和阿花的儿子死了!

小小的躯体上不知道捱了多少刀,好好的一个小孩子竟几乎被剁成了肉浆,血水肠子流了一地。

报警,马上报警!不知道谁吼了一句。

有人找了一条粗大的麻绳,把罗国强五花大绑地绑了起来,防止这个杀人凶手逃跑。

罗国强不断地谩骂争辩着,你们这些瞎子、傻子、疯子,杀人的不是我,是她,是阿花!

阿花伏在惠婶瘦小的肩膀上,身子不断地颤抖着,哭得声音都哑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从发现命案到报警,再加上罗国强的精神问题,谁是凶手大家心底有数,对罗国强的控诉谩骂没人加以理会。

没多久,来了两辆警车,下来了十几个警察。

把罗国强带上警车后,又是封锁环境又是拍照的,然后用一白布把婴儿的尸体包了起来带上车。

末了,留下几位警察保护现场,把阿花和所有目击证人带回警局协助调查。

一个礼拜不到,村里贴出了公告,罗国强因虐妻杀儿,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判处死刑,并在第二天执行。

对于如此之快的判决速度,得益于村民们和阿花的有力举证。

公告贴出来后,村民们无不拍手称快。

罗国强被执行死刑两天后,罗家屋再次发生一宗命案。

阿花竟上吊自杀在自个家中。

阿花自杀时打开了自家大门,很快地就被人发现了。

当被解救下来时,阿花已了无生气。

现场,遗留下阿花的一封遗书。

遗书大致内容是说,她对不起罗国强,对不起所有信任她的村民,杀死儿子的,是她自己。

与遗书一起的,还有一份某精神病院出具的病历。

姓名:何曾花。

姓别:女。

年龄:26。

主诉:间隙性精神分裂症,妄想症,有严重暴力倾向,多发于夜间。

……

看了这份遗书和病历,村民们沉默了。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疯子,谁是傻子?

罗国强?阿花?

还是,他们自己?

箫风残竹

2011.11.03

注:本文首发本人QQ空间(38353003),并在某论坛以ID“残狼·重生”发贴,除“残狼·重生”及“箫风残竹”两ID外,其它署名皆为抄袭之作,特此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