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下的骇人女尸
一个构思巧妙的悬疑故事,情节铺排合理,对人物的心理描写细致入微,能将整个故事的发展恰到好处的串联。故事本身具有一定的警示意义,它旨在告诉我们,生活需要严谨,不劳而获的生活注定会给自己的人生埋下一颗炸弹。文中的“刘小梅”不断的用出卖色相,欺诈来骗取钱财和他人的感情,这本身就带着让人讥笑的色彩,当这种欺骗上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她奉上的是自己的生命。吴振山有错吗?他错在遇到一份感情的时候,过分的去听信他人,从而让自己被一步步的引领到了一条绝路,如果他在面对“刘小梅”的欺诈时,能用一副冷静的头脑对待,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如此惨烈的一幕。天网恢恢,多行不义必自毙,作者既在文中展现了人性丑恶的一面,同时也将公安干警们为了维护社会稳定而将自己奉献给公安战线的可敬精神!故事具有一定的可读性,如果在语言上再简练一些,在故事的开头设计一个抓人眼球的开篇,想必会让整篇文字更上一筹!拜读!祝写文愉快!
胡斌和张圆圆来阜城度蜜月,由于火车晚点,到达阜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了。他们走出车站后,就住进了站前旅社的306房间。
一进房间,张圆圆就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随手将包扔到对面的地下,便一头倒在了床上。
“啊,总算到地方了,这一路把我颠的!”
“颠啥了,咱们一路坐的都是卧铺,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让你把着。”胡斌在一旁发起牢骚。
“瞧你那小心眼儿吧,女士优先的道理你都不懂吗?”张圆圆反唇相讥,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行,你们女士优先,可这两千多公里的路程从四川到辽宁,你咋也得让我躺一躺吧?”胡斌说。
“我不是来月经了吗,你一个做丈夫的应该体谅嘛,别跟我计较才对。”张圆圆从床上起来,扎在胡斌的怀里撒起娇来。
“行行,我不计较,咱俩去洗个澡,早点睡,明天一早还要去部队看我那些战友呢!”
胡斌和张圆圆洗完澡,俩人儿就躺在了床上。胡斌搂着张圆圆,不停地亲吻着她:
“圆圆,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到阜城来吗?”
“当然知道,不就是你在阜城当过几年兵吗?”
“你说的没错,不单单如此,我是真的喜欢上了阜城。在我退伍的这些年里,我非常想念这里的人,想念我部队的战友!”
“是啊,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他们,我这心里就激动不已!”
“瞧你那傻样吧!”张圆圆伸出手来,在胡斌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然后把头埋在胡斌的怀里,闭上了她那对美丽的大眼睛,想象着明天见到胡斌战友们的情形……突然,张圆圆睁开了眼睛,皱起了眉头,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屋里哪来的臭味儿?”
“我也嗅到了,是不是这屋里有死耗子啊!”
于是,胡斌打着灯,他俩就在这屋里开始搜寻起来。可是他俩找遍了屋里的犄角旮旯,也没有看见耗子的影子。
“奇怪了,会是啥玩意儿这么臭?”胡斌自言自语地说。
“管它是啥呢,你赶紧去找服务员,这屋里还能住人吗?”
“是,我这就去!”胡斌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胡斌把女服务员找来了。女服务员也在屋里寻了个遍,也是一无所获。
“看看这床板下面有没有?”张圆圆说。
“这床板底下能有啥?”女服务员有些不高兴了。
“掀开看一看又费不了多大的劲儿,我来掀!”说完,胡斌撩起被褥,掀开了床板。就在这时,床板下面的箱子里,一具一丝不挂的女尸呈现在眼前,吓得张圆圆和女服务员“妈呀”一声惊叫起来,就连胡斌也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手一松,床板又扣了回去……
“快,快报警!”胡斌急切地说道。
“报,报什么?”女服务吓得浑身直哆嗦,有些不知所措了。
“报警!”胡斌又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女服务员这才如梦初醒,撒腿就往外跑……
二
早上,周大康开着警车去上班,8岁的鹏鹏追了出来,冲着车里大声地喊着:“爸爸,别忘了我的生日,给我带个大蛋糕回来!”
周大康从车里探出头来,朝儿子摆了摆手:“忘不了,快回去吧!”说完,警车一溜烟地走远了。可是这一天碰巧发生了金柜被窃案,周大康一直在现场忙乎到晚上七点多,他把儿子生日的事儿早就忘到脑后去了。待晚上快八点的时候,周大康回家推开门,鹏鹏迎了上来:
“爸爸,你给我买的蛋糕呢?”
这时,周大康才回过味来,一拍自己的脑门儿:
“糟糕,我咋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鹏鹏一看爸爸两手空空地进了屋,马上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爸爸不好,爸爸说话不算话……”
周大康蹲下身来,把鹏鹏抱了起来:
“爸爸不好,是爸爸不对,爸爸不应该忘了今天是鹏鹏的生日,走,跟爸爸去买大蛋糕!”
周大康放下鹏鹏,拉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妻子安妮从厨房走了出来:
“都要吃饭了,你们干嘛去?”
“买蛋糕去!”周大康答道。
鹏鹏高兴了,破涕为笑,蹦蹦跳跳地随着周大康下了楼……
安妮已经做好了饭,并把饭菜摆上了桌,只等父子俩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安妮坐在饭桌前耐心地等着。一个小时过后,周大康父子俩回来了,鹏鹏首先破门而入,手里还举着一个玩具汽车,一进门就兴奋地喊了起来:“妈妈,你看,爸爸还给我买了大汽车!”
周大康手里拎着一个大蛋糕也进了屋,并把蛋糕放在饭桌上。
“上桌吃饭吧!”安妮这样招呼着。
一家人围在桌前,周大康开始往蛋糕上插蜡烛,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操起手机:
“喂,我是周大康!”
从手机里传出一个急切的声音:
“大队长,站前旅社306房间发现裸体女尸,请你马上赶到现场!”
“好,我随后就到!”
打完电话,周大康歉意地朝妻子笑了笑:
“对不起,我又不能陪你们一起吃饭了!”
“这是啥事儿啊,连饭都不让人吃!”安妮抱怨道。
“没办法,谁让我干上了刑警这一行呢!”周大康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路上,周大康驾驶的警车不断地鸣响着警笛,风驰电掣般地朝着火车站方向疾驶而去,不一会儿就赶到了站前旅社。
周大康到的时候,蒋文涛他们正在勘查现场。看见大队长来了,蒋文涛迎了上来,他简要地汇报了勘查的情况后说:
“犯罪嫌疑人在现场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看来这是一个狡猾的家伙,反侦察能力特别强。不过我们试图从女尸身上找到突破口,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猎手斗不过一只狐狸!”
“同志们要仔细勘查,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看来今晚又要辛苦大家了,告诉同志们,勘察结束后,我请大家吃夜宵!”
三
清晨,朝霞映红了半边天。周大康站在办公室的大玻璃窗前,看见外面冉冉升起的旭日,不禁心潮起伏,随口吟诵起毛泽东的一首诗:
东方欲晓
莫道君行早
踏遍青山人未老
风景这边独好
……
这时蒋文涛推门而入:
“大队长,好兴致啊,大清早就在这儿吟起诗来了!”
“你知道这是谁写的诗吗?”
“不知道,就觉得耳熟。”
“你这小子,连毛主席的诗你都不知道?你呀,中学就学过的,看来你把老师教的东西都就饭吃了!”
蒋文涛嘿嘿地傻笑,周大康觉得眼前这位同志也是蛮可爱的。
“说,找我有事吗?”周大康问道。
“根据你昨晚的布置,各路人马都已经开始行动了,估计技术科的结果也很快就会出来,我想,我们离破案不会太远了。”蒋文涛说道。
“很好,我们要力争最短的时间侦破此案,这也是市委田书记和市局王局长给我们的指示。”周大康说。
周大康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也示意蒋文涛坐下来说话,蒋文涛坐在了周大康的对面。
“文涛,说说你对此案的看法。”周大康给蒋文涛倒了一杯水,蒋文涛接了过来。
“我觉得被害人可能是本市农村人。”
“何以见得?”
“我也是凭直觉,当然这不一定对。”
“没关系,说出来供参考也好嘛!”
“我在查看尸体的时候,发现箱子里有一小块儿纸条,好像是从小学生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面有‘阜蒙’二字。我在寻找其余部分,就找不到了。我想,这‘阜蒙’二字不就是阜蒙县吗?”
周大康喝了一口水,点点头:
“有道理,接着说!”
“我把纸条带来了,大队长您看!”蒋文涛把纸条拿出来放在了桌上,周大康拿在手上看了又看,看的十分仔细。
“这两个字好像不是小学生写的,是大人的字体。”周大康看着纸条说。
“对,我也这么认为。可纸条上的内容是什么呢?是收据,还是借条,总之与金钱有关联。”蒋文涛说道。
“借条也好,收据也罢,这对我们都不重要,只要抓住凶手,一切都会清楚。现在的关键是要弄清楚死者的身份。”
“死者的身份找到了!”侦查员陆阳走了进来,抓起蒋文涛的水杯喝了个精光。
“你也不问问,抓起来就喝呀?”蒋文涛假装生气地说道。
“我管那么多呢。渴了就喝呗!”陆阳也不瞅蒋文涛,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行了行了,别扯闲磕了,快说,怎么找到的?”周大康显得很兴奋,急于想知道的表情。
陆阳坐了下来,瞥了一眼身边的蒋文涛。
“你瞅我干嘛,快说啊,还卖什么关子!”蒋文涛催促道。
“是这样,我和林辉在站前旅社查阅旅客登记簿时,找到了当天306房间登记的名字,叫刘小梅。据当班前台服务员说,在办理住宿时,就是刘小梅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办的,登记簿也是她亲自填写的。”陆阳说道。
“她是哪里人?”蒋文涛问道。
“阜蒙县化石戈乡拉木屯村人。”陆阳答道。
“文涛,这不是和你捡到的那张纸条对上了吗?”周大康冲着蒋文涛这样说道。
“字条?什么字条?”陆阳不解的问道。
“哦,就是这张字条!”蒋文涛掏出字条递给了陆阳,陆阳拿着字条左看右看:
“我怎么觉得这字这么眼熟啊!”陆阳拍了拍自己的头:“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刘小梅的字迹嘛!”
“你能肯定?”周大康问道。
“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吧!”陆阳说道。
“太好了!陆阳,你拿着字条去站前旅社,把它同登记簿上的字迹再核对一下,看看是不是同一人的笔迹。文涛,你随我去一趟王局长那儿,将这件事儿向他汇报一下。”说完,他们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四
拉木屯是一个蒙汉杂居的小村子,全村不过1000多人,蒙汉两个民族的村民各占一半。一条流沙河由西向东途经这里,在这儿拐了一个大弯儿,又一路洋洋洒洒地向北而去,进入了内蒙古科尔沁大草原。
刘小燕的家就住在村西头。为了不惊扰村民,陆阳他们把警车停在了村外,徒步向村里走去。
陆阳他们到刘小燕家的时候,只有5岁的丫丫在家。大黄狗刚刚下了一窝崽儿,此时的丫丫正在狗窝前抱着一个小狗崽儿玩。看见这么多人进了院,大黄狗警惕的瞪着眼睛瞅着陆阳他们。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陆阳不敢靠近,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同孩子说话。孩子没有吱声,只是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来人。
“丫丫,告诉大爷,你妈妈去哪儿了?”陪同前来的村长宝日图说话了。
“去地里了,一会儿就回来。”丫丫见是村长问她,这才回了话。
“谁找我呀?”寻着话音,一位中年妇女扛着锄头进了院。宝日图迎了上去,对中年妇女说:
“小燕,他们是市公安局的同志,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那好,请进屋说话吧!”刘小燕把陆阳他们让进了屋。
“快上炕坐吧!”进了屋,刘小燕热情地招呼着。
陆阳他们也不客气,就在炕上坐了下来。其实到农村也无需什么客气,你不坐炕上又能坐哪儿呢?
坐下后,陆阳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刘小梅是你妹妹吧?”
“是,她咋的啦?”
“她死了,是被人害死的!”
“她死了?”刘小燕在得知妹妹被害的消息后,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也没有一丝悲伤,俨然一副莫不关己的样子,心态之平静让人吃惊。顿了一会儿,说出两个字来:“活该!”
这句话一出口,更让陆阳他们吃惊不小: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妹妹?”陆阳问道。
“公安同志,你们有所不知,像她这样生活放荡的人不死,天理难容啊!”
随着刘小燕的讲述,刘小梅的人生轨迹也开始向人们展现出来……
就在陆阳去拉木屯的同时,蒋文涛这边也取得了进展。在刘小梅租住的东梁矿家属区4号楼,蒋文涛了解到,刘小梅与一个叫李树林的男子来往频繁。据居住在这个楼的一位大妈反映,李树林每次来都是天快擦黑的时候。
“李树林最后一次来是啥前儿?”蒋文涛问道。
“好像是四月十五号,对,就是十五号!”大妈答道。
“这个日子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蒋文涛问道。
“因为那天是我老头子开劳保的日子。”
“那李树林这个名字你是咋知道的?”
“是有一次李树林从她家出来,可能是落了啥东西,刘小梅追出来喊他的名字,你说巧不巧,他的名字和我娘家哥哥重名,所以我就记住了。”
“哦,原来如此。”
蒋文涛告别了大妈,驱车赶回队里,将这一线索向周大康作了汇报。一听李树林这个名字,周大康马上想起十五年前那个组织妇女卖淫的李树林,他当时被法院判了十年徒刑,现在早就出狱了,会不会是他呢?
“管他是不是,先把他传到派出所再说。”蒋文涛这样说道。
“好,我跟你们一起去!”周大康穿上衣服,和姜文涛一起走出刑警大队办公楼,来到外面上了警车。
到了红树派出所不一会儿,李树林就被传到了。李树林一见到周大康就吓坏了,说话也开始磕巴:
“周、周大队,我自从出、出狱以来到现,现在,可啥违法事儿也没、没干过啊!”
“真的啥也没干过吗?”
“真的啥也没,没,没干过,这一点我敢,敢向毛主席他老人家发誓!”
“那好,我现在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是,我,我一定如实回答!”
周大康顿了一会儿,点着了一支烟,用眼睛同蒋文涛对视了一下,蒋文涛开始记录。
而此时的李树林心里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周大康要问他什么,所以心里害怕极了。
这时,周大康说话了:
“李树林,我问你,你认识刘小梅吗?”
李树林心想,坏菜了,刘小梅这个骚娘们肯定出事儿了,要么这些警察怎么会问起她来?看来事儿还不小,我不能替她扛着,于是他赶紧回答到:
“认识。”
“你和她是啥关系?”
周大康步步紧逼,不容李树林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她是我的女朋友。”
“你不是有媳妇吗,怎么又冒出个女朋友来了?”
“我,我那媳妇在我,我入狱的时候,就跟我离婚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就说说你和你的这个女朋友吧!”
周大康说完这话,就用眼睛上下打量起李树林来,直看的李树林心里发毛,心想:完了,这个骚娘们肯定是啥都招了,我他妈的还扛个啥劲儿,我也招吧!”想到这里,李树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警察同志,我招,我,我有罪,可这些都是那骚娘们出的主意,我只是个‘放鸽子’的啊!”
“‘放鸽子’?啥叫‘放鸽子’?”周大康头一回听说“放鸽子”,顿时来了兴趣,所以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放鸽子’是我们的行话,就是我和刘小梅以兄妹相称,把她带到农村去,专找那些老光棍,以搞对象为名骗取他们的钱财。过个十天半拉月,待钱到手后,刘小梅再设法逃走,我就到指定地点将她接回来,然后我再给她找新的下家。”
“哦,原来如此‘放鸽子’,那么刘小梅就是‘鸽子’,你就是那放‘鸽子’的人了?”
“是这样的。”
“那你们放了几次‘鸽子’?”
“放过十多次吧!”
“得了多少钱?”
“给了她多少钱我不知道,但她只给了我四、五万块钱,有时候她还陪我睡觉。”
周大康站了起来,扔掉烟头,在屋里来回踱起步来,接着又问到:“你们都去过哪些地方?”
“河北的保定、定州,河南的驻马店,内蒙古的通辽和吉林的白城,还有咱们阜城的清河门等。”李树林答道。
“看来,你们去的地方还真不少啊!”周大康这样说道,话语里不无讥讽的味道。
“是的,是去了不少的地方!”李树林随口答道。
突然,周大康站住了,转过身来,朝着李树林大喝了一声:
“李树林,你他妈的在说谎!”
李树林吓得一哆嗦:
“警察同志,我没说谎,我要是说谎,我不得好死!”
“去你妈的!你这话只能骗三岁小孩,我们能信吗?去了那么多的地方‘放鸽子’,才给你四五万,你能这么卖力?”
“她说以后再给我补回来,我管她要了好几次,她都不给。”
“所以你就杀了她!”周大康说这话的时候,两眼紧盯着李树林,以观察他的神态变化。
“啥,我杀了她?”李树林这才意思到事情的严重性,原来是刘小梅这个骚娘们被人杀了,所以警察才绕了这么大的圈子来套我,看来我是被怀疑上了。李树林想,如果我真的被怀疑上,那就麻烦大了,我就是浑身是嘴又该如何说清楚。李树林心里这个悔呀,悔不该招惹刘小梅,如果不招惹这个骚娘们,我今天就不会引火烧身。想到这里,李树林歇斯底里的喊道:
“不不,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五
陆阳从拉木屯回来的时候,食堂早已过了饭时,尹师傅此时正在洗碗。
“尹师傅,还有啥吃的没有?”
尹师傅抬起头来,一看是陆阳,就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怎么,小子,还没吃饭啦?”
“可不是,刚从拉木屯回来。”
“那好,这儿还有几把挂面,我给你做一碗打卤面。”
“那谢谢了!”
这时,周大康和蒋文涛也回来了,还没进门,就能听见蒋文涛的声音:
“尹师傅,多做两碗,我和周大队还没有吃呢!”话音一落,周大康和蒋文涛走了进来。
“大队长也没吃啊,那我就多做两碗,你们就稍等一会儿。”说完,尹师傅进了厨房。
周大康他们来到前厅,在一张桌子前坐下,周大康问陆阳:
“你到拉木屯了解到有啥价值的线索吗?”
“刘小梅姐姐知道的也不多,不过,这姐妹俩身世也挺苦的,刘小梅从小是姐姐养大的。姐姐结婚后,就把刘小梅接到婆家一起生活。后来,刘小梅渐渐长大,在她十六岁那年,姐姐刘小燕发现她和姐夫勾搭成奸,一气之下就把她赶出了家门,刘小梅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刘小梅以后的事,她姐姐也不知道,线索也就此断了。你们呢?”
“我们也和你一样,刚刚掌握的线索也断了。”周大康说道。
“断了,什么意思?”陆阳问道。
“白忙乎了呗!”蒋文涛说道。不一会儿,面条做好了,尹师傅将三碗面端上了桌……
下午,周大康刚刚走进办公室,新分来的法医小张就跟了进来:
“大队长,验尸报告出来了!”
“坐下说!”
小张在周大康对面坐下后,将报告递给了周大康,说:
“是这样,死者系皮带勒其喉部窒息而亡,其颈处有0.5厘米的勒痕和淤血。被害人在被害前曾与男人发生过性行为,阴道内还残存有少量的精液。经提取检测,该男子血型为AB型。另外,经解剖尸体发现,在其胃里有大量的酒精成分,说明该女子在此之前饮过酒。”
“还有别的吗?”周大康问道。
“没有了。”小张答道。
“足矣,这就为我们侦破此案提供了依据。小张,辛苦了!”
“大队长,看你说哪儿去了,这不是我份内的工作嘛!”
就在这时,蒋文涛和陆阳兴冲冲地闯了进来。蒋文涛一进门就抑制不住兴奋之情:
“大队长,我们又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
“什么线索,看把你们兴奋成这样!”周大康说道。
小张一看他们有案情要说,便站了起来:
“大队长,你们谈吧,我先走了!”说完,便走了出去。
“是这样,”蒋文涛坐下后,就像注射了兴奋剂,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原来我们在站前旅社调看监控录像时,忽略了一个重要细节,那就是刘小梅在前台登记住宿时,有一个男人曾经两次在画面上出现过,刘小妹还跟他说了几句什么。第二次是从刘小梅身边经过,这次我们看清了他的面容,虽然他低着个头,想遮掩,但他的长相还是没有遮掩住。从画面上看,他似乎是正常的住宿旅客,但他那遮遮掩掩的动作又很值得怀疑……”
“是啊,他想遮掩什么呢?值得怀疑!”周大康说道。
“可惜这么重要的细节当初没有引起我们的重视,以至于走了很大的弯路。就在刚才,我又去了一趟站前旅社,重新调看了那天的监控,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可疑,所以我就找你来了。”
“你分析的很对,快把这个人的影像放大,再复印出来,在全市、在周边各县查找此人,就是大海里捞针也要找到他!”
“好,那我就照你说的办!”说完,蒋文涛和陆阳走了出去……
第二天中午,一个农民工摸样的小伙儿来到刑警大队找周大康,反映说,他们工地有一个人叫吴振山,外号牤子很像画上的人。
“他是哪儿的人?多大岁数?”周大康问道。
“清河门吴家沟人,四十左右岁吧!”小伙儿说道。
“长得什么样?多高个儿?”周大康又问道。
“长瓜脸儿,络腮胡,下巴有块刀巴,一米七几的个头儿。”小伙儿道。
“没错,就是他!”正在周大康办公室的蒋文涛凑到周大康耳旁低声说道,周大康听后点了点头。
“那么这个牤子还在不在工地?”
“好像不在,我都有四五天没看见他了。”
“那他有可能去了哪儿?”
“不知道,估计是回家了吧。”
“好,谢谢你给我们提供的线索!”周大康站了起来,握住了小伙儿的手,并和姜文涛一起送走了小伙儿。
周大康马上部署,并由自己亲自带队,直扑清河门吴家沟抓捕吴振山。可是到了吴家沟,吴振山并没在家,干警们扑了个空,家中只有七十多岁的老父老母。周大山经过做工作,吴振山的老父亲说出了吴振山可能的藏身之地——黑龙江双鸭山市卧牛山村其姑姑家。
于是,周大康他们马不停蹄的直奔双鸭山。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来到了距双鸭山市区三十公里外的牛头山村。吴振山就躲藏在这个村的村西头,周大康和当地的武警、特警迅速包围了这家院子。周大康率先冲进院里,踹开南边的一间屋子,将正在炕上睡觉的吴振山生擒活捉。
吴振山做梦也没有想到,公安人员会来的如此神速。他上午刚到这里,下午公安人员就赶到了。他弄不明白,自己究竟哪个环节露出了马脚。他知道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在公安人员抓他的时候,他没有做任何反抗,他心里清楚,这种反抗是徒劳的,也是无用的……
六
周大康他们押送吴振山回到阜城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子夜时分。他们顾不上休息,就在看守所里对吴振山进行突审。
吴振山被押进审讯室时,嘴里不停地打着哈欠。
“吴振山,坐下!”周大康一声断喝,把个吴振山吓的一激灵,顿时困意一扫而光。这时,一道强光打在了他的脸上,刺的他几乎睁不开眼,他下意思的用手去遮挡,就听周大康又说话了:
“吴振山,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知道。”
“知道就好,那么你就老老实实的交待杀害刘小梅的整个过程吧!”
“警察同志,刘小梅这个骚娘们她该杀,她骗的我好苦啊!我辛辛苦苦打工挣来的二十多万都让她骗跑了,我妈现在得了脑瘤都没钱治疗,她把我害惨了!”吴振山说着说着,站了起来,嚎啕大哭。那哭声是那样凄惨,感染了周大康和做笔录的蒋文涛及屋里的所有人。俗话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看来这个吴振山今天哭得如此悲悲切切,一定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周大康心里这么想着,于是站了起来,给吴振山倒了一杯水,来到吴振山面前递给了他:
“喝口水,坐下来慢慢说!”周大康的语气已不再那么严厉,语调里好像充满了人情味儿。吴振山用感激的目光瞅了一眼周大康,接过水杯坐了下来。稍停片刻,吴振山喝了一口水后,开始讲述他的经历。
就在吴振山开始交待的时候,周大康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里面传出妻子安妮的声音:
“大康吗?你在哪儿?快点儿来儿童医院,鹏鹏发高烧住院了!”
“可我离不开啊,我现在正在审讯嫌疑人呢!”
“孩子病成这样,你就不能请个假?”
“看你说的,我是一队之长,怎么能说请假就请假……喂,喂!”
安妮可能生气了,把电话挂了。在一旁的蒋文涛听得真真切切,他对周大康说:
“大队长,是不是鹏鹏病了?那你就回去吧,由我来审,嫂子现在带着一个毕业班,还要带孩子,也真够她忙的,你也替替她。”
“没事儿,我们接着往下审,等审完了,我再去医院替她。”
听大队长这么说,蒋文涛也不再说什么,因为他太了解大队长的脾气了。
“接着说!”周大康对吴振山说道。
吴振山挪动了一下身子,把戴手铐的双手放在了木杆上。这一微小的动作,被周大山看到了,他知道,这时嫌疑人的手铐扣的太紧,手已经开始发麻的表现。
“给他把扣松一松!”周大康吩咐道。
一警察走了过来,给吴振山放松了手铐,使吴振山立马感到舒服了许多。
“谢谢!”吴振山站了起来,朝着周大康鞠了个躬,然后坐了下来。
“不用谢,你现在交待问题吧!”
“好,我交待!”吴振山朝周大康要了一支烟,周大康亲自给他点着后,返回到审讯桌前坐下。
“我爸妈是老来得子,四十多岁时生下我,所以对我格外疼爱有加。家里有啥好吃的,总是可着我吃。抱着时怕摔了,捧着时怕化了。如果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啥的,更是吓的不得了,整宿不睡觉的陪在我身边,寸步不离,生怕我有啥闪失。可以说,我在十二岁以前是在密灌儿里泡大的。
可是,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命运发生了逆转。那一年,邻居家盖新房,老爸前去帮忙,不小心从房上掉了下来摔坏了腰,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妈妈去扛着。
然而没过两年,妈妈又病倒了,从此小小的我还未成年就过早的承受其家里的重担。既要照顾卧床不起的老爸老妈,还要下地干活。就这样我和爸妈艰难的度日,由于家里穷,加之我又长的丑,始终娶不上媳妇。就这样,我也到了四十多岁的年龄,由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年,变成了多愁善感的中年汉子。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曾想过婚姻之事,但一想到自己这样一个家庭,又有那个姑娘肯嫁给我时,就像泄了气儿的皮球——蔫了!就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就在五年前,我也随村里的年轻人一起来到城里打工,想挣些钱来改善老爸老妈的生活,于是我在工地找到了一份钢筋工的工作。虽然这个工种累点,但挣钱多,每月下来能挣五六千。这些年,正赶上阜城老城区改造,有一大批日伪时期的平房要拆除,我和我的那帮哥们又包拆了几栋旧平房,这样下来,我就挣了二三十万。有了钱,我就开始盘算着以后的生活。说来也巧,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李树林,他把他的表妹刘小梅介绍给了我……”
“什么,刘小梅你是通过李树林认识的?”周大康打断了吴振山的话,这样问道。
“是的,是他介绍的!”吴振山答道。
“接着说下去。”周大康说。
“我和刘小梅刚开始相处的时候,她对我爸妈都挺好,她经常来我家,帮我家洗洗刷刷,收拾屋子,还给我爸妈做饭,这让我很感动。村里的人都说我有福,找到了一个好媳妇,我心里那个叫美。就这样,我们处了有半个月,有一天,她突然提出要和我结婚,这使我喜出望外。你想啊,一个打了这么多年的老光棍,马上就要有家了,心里能不高兴吗?我马上把这一喜讯告诉了老爸老妈,他们也替我高兴。老妈说,‘儿子啊,人家姑娘嫁给你,可一定要对人家好,千万别委屈了人家啊!’我说,‘妈,你放心吧吗,我一定会对小梅好的!’从那天起,我就没有去上班,天天在家收拾新房,买这买那,置办结婚用的东西。有一天天快擦黑的时候,刘小梅和李树林又来了,他们说不在农村结婚,要在城里结婚。我说,‘在城里结婚倒也行,可咱在城里也没房子啊!’刘小梅说,‘没房子可以买嘛!’我没有马上答应她,我说,这事儿得跟我爸妈商量一下。’刘小梅听后,显得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同意了。
当我把在城里结婚和买房子的事儿说给二老听的时候,没想到二老居然答应了,老爸说,‘听小梅的吧,就在城里安家。你不用惦记我和你妈,你不在家的时候,你老叔老婶儿照顾我们挺好的。’既然爸妈答应了,我还有啥好说的。刘小梅显得很兴奋,她告诉我,她在城里相中了一套房子,位于市中心,离她上班的地方挺近,不过得先交8万块钱的预定金,我当时就答应了她。不过,我留了个心眼儿,我让她给我写个收条。刘小梅一听,马上撅起了嘴,小脸儿马上拉了下来,‘怎么,信不过我?’我立即朝她陪着笑脸,我说,‘不是那意思,你都要成我媳妇了,我能信不过你吗?我只是想知道这笔钱都用到哪儿了。’‘行,我给你写!’就这样,她一赌气,从她的包里拿出一本小学生作业本,写了一张收条给我。”
“你看看是这张吗?”周大康拿出了在站前旅社房间里捡到的纸片递给了吴振山,吴振山接过手上仔细的看了看,说道:“不错,就是这张,当时在旅社里,那个骚娘们把这张纸条撕了,扔到了窗外,没想到你们竟然捡到了一张碎片。”
“我们不是在窗外捡的,是在你藏匿刘小梅尸体的地方无意发现的。”周大康说道。
“这个骚娘们当时是想赖账!”吴振山恨恨地骂道。
“好了,你再接着说下去!”周大康又道。
“后来,刘小梅又来到我家。这一次她没有马上要钱,而是在我家呆了好几天,和我同居在一起。这天晚上,我搂着她,问道,‘梅,咱们的房子啥前儿下来?’她说,‘快了,不过还得交最后一笔款。’我问,‘那最后得交多少?’她说,‘交12万吧!’这一次我没有怀疑,第二天她临走时,我爽快地又给了她12万。可是她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我在家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她回来,这才感觉到上当受骗了,于是马上进城去找她。
终于有一天,我在站前广场遇见了她,她正在2环路站点候车。她一见到我就迎了上来,抱着我就是一阵发贱。然后我和她一起在一家饭店吃的饭,那天她还喝了不少酒。吃完饭,我们就在站前旅社开了房。一进房间,我便迫不及待的将她抱上了床,扒光了她的衣服后,就压在了她的身上,和她云雨了一番。事后,我又问起了买房子的事,刘小梅又不高兴了,‘你咋又提起这事?对我不放心的话,把我写给你的字条拿出来,我在上面再添上12万,等新房钥匙到手,你看完新房和房产证,再把字条还给我。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把自己的身子都给了你你还这样不信任我!’说着,她呜呜地哭了起来,越哭声音越大,哭得很伤心。她这一哭,把我弄的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好了,我听你的,行了吧!’我把字条又递给了她。她接过字条,哭声马上止住了,几下就将字条撕了个粉碎,随手扔出了窗外。然后,她哈哈大笑起来:‘吴振山,你也想得太美了吧?就我这样的美女,能嫁给你这样的丑八怪,做梦去吧!你也不拿镜子照一照自己,纯属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啥?你给我钱了,有证据吗?谁给你作证?我还说你强奸我了呢!’
此时,我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脑里一片空白,当即失去了理智:
‘刘小梅,我他妈的要弄死你!’说完,我扑向刘小梅,把她摁倒在床上,用她的皮带套进了她的脖子里……”
“就这样,你把她勒死了,藏在了床板下的箱子里,是这样吧?”周大康接过他的话这样说道。
“是这样!”吴振山答道。
“叫他签字画押!”周大康命令道。
吴振山被带走了,周大康没有想到,对吴振山的审讯进行的如此顺利,几乎没有费多大劲儿,他就竹筒倒豆子——全部交待了。
七
此时,天儿开始放亮了,周大康这才想起住在医院的儿子来。他向蒋文涛交待了工作后,便急急忙忙的驾车朝医院奔去。
周大康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鹏鹏正在打吊瓶,安妮趴在一旁睡着了。周大康怕吵醒她们娘俩儿,脱掉自己的上衣披在安妮身上,然后拿起水壶走出门去……
第二天,鹏鹏出院了,周大康开着警车来接鹏鹏。
“爸爸,今天你该没事儿了吧?”鹏鹏一上车就这样问周大康。
“没事儿了,爸爸今天休息,鹏鹏想上哪儿玩,爸爸就陪你到哪儿!”
“是真的?”
“是真的!”
“我要上游乐园!”
“好,咱就去游乐园!”
“嗷嗷,去游乐园了!”车里,鹏鹏高兴的欢呼起来。
“看把孩子乐的,他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安妮在一旁说道。
警车掉了一个头,朝着游乐园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