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年少,我的无知。
一段心路开启爱的历程,或许,是因曾经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在相互舔舐的伤口中成长,当面临一件件始料不及的伤痛时,昔日美好的影像也愈走愈远,直到,经年以后你我都有了各自的归属,可断不了对你的念想,当初你的年少,我的无知,却未能成全你我一生相随。问好作者!
十年后,我们都有了各自的归属。我开始发疯的怀念过去,开始发疯地想起有关你的一切的时候,你将我们曾经的一切定义为年少无知——你的年少,我的无知。
——题记
醒来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看了看手机:2011/10/31。
反应过来后,迅速起身,整理好服饰,穿好皮鞋。
入秋了,天气有些凉。摇上车窗,一个人漫不经心地开着车在去机场的路上。
Chapter01
我们相识的时候是2001年吧。那时通过疯狂流行着的OICQ,我们添加彼此为好友。
你高二,我高一。彼此十六、七岁的年纪,疯狂且肆无忌惮的青春。
我们开始在网上聊天,从学习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感情。也许是由于年纪相仿,也许是因为性格相似,我们很聊得来。
忘了是谁说过,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还来不及细数就已经过去了。
2002年的寒假,你在OICQ上发消息给我,你说:我们通电话吧!看着窗外一片雪白,我哈了口热气搓搓手,心里暖暖的,迅速回复:好。
那时爸爸妈妈担心我的学习而没有给我买手机,于是,我一路小跑到路边的电话亭,拨通了你的号码。
“喂,是捷吗?”
电话那头是你清脆好听的声音。
心慌意乱地点了点头。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才意识到你看不到我点头。
“梁生,是我,子捷。”
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你的笑声,你说:“喂!徐子捷,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会害羞啊?”
“去死!”
“哈哈!徐子捷你舍得我去死吗?”电话那头的你笑得更加得瑟。
这是我们第一次通电话,也从那时开始,我记住了那样清脆独特的声音。
你说:“捷,我去看你吧!”
我说:“好。”
那个夜晚,一整夜没有入睡,想着即将见面,激动,兴奋,紧张,慌乱。你总是,那么出乎我的意料,那么让我措手不及。
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衣着庄重(用你那时的话说就是“穿得人模狗样”)地早早赶到了机场。
等待让时间变得漫长。
九点多,终于在候机厅外面见到了你。
你穿着一身雪白色的运动服,逆着光站在我对面,阳光在你身上勾画出金色的轮廓,白色的运动服上泛着金色的光芒。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好看许多。你轻轻摘下耳麦,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徐子捷,看傻了啊?”
回过神来,却被你紧紧搂在怀中。慌乱地、不自觉地将双手环在你的后背上。
你告诉我,为了早点见到我,你特地起了个大早,搭最早的航班过来的。
那时北京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天气很冷,气温很低。抱着我,哈着热气,你说,有你在,到哪里都是温暖的。
那几天,生在北京长在北京的我在你的带领下游遍了北京的的名城古迹山山水水。
捷,我们在一起吧!说这句话的时候,你认真的眉眼里满是温柔。
我抬眸,碰上你灼热的目光,惭愧地低下头,轻轻呢喃:“不可以。梁生,我们不可以。”
你用右手托起我的下巴,锐利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我:“有什么不可以?”还没等我开口,你就吻了下来。火热而激烈的吻,无力挣脱,深深沦陷。
“梁生,等我毕业了好不好?”
“好,我一定会考在北方的学校。”你看着我,坚定地说。
我问你:“来北方没有看到雪,遗憾吗?”
你说不。
你说有你就够了。
Chapter02
从北京回去后,我们的生活再次回归正轨。
我们日复一日的学习,聊天,共同期待长长的假期。
你说在学校有很多女孩子追你。
长相俊朗,家境富裕,怎能不惹人爱?
你说,你对她们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
时光匆匆打马而过。
你没有食言,考到了邻近一座城市的大学。
隔着一座城市、两个小时的车程,你在电话那头说:“你也考过来吧!”
爱上一座城,城里有自己深爱的人。
我开始发了疯似的学习,大脑时时刻刻处于紧张状态。我想去一座城市,一座只要有你在的城市。
2003年,全国上下闹非典,我们学校开始有学生发烧,咳嗽。学校与外界隔离了。为了安全,不让学生外出,也禁止外来人员入校。那时刚好坏掉的手机,让你连夜赶来了我们学校。隔着一道铁门,你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像个小孩子一样激动地说:“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对着我笑,你傻傻地说:“你知道吗?联系不上你,我好担心,所以就连夜赶过来了。”
那一年,高三,他们眼中一步步逼近的黑色六月对于我来说,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你是爱我的。那一年,一切美好得不可思议。那一年,你在等我,我在一步一步朝你靠近。
梁生,倘若那时候的我们知道十年后我们不会也不可能在一起,我们还会那样傻傻的执著着吗?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可是,我不会。倘若那时候我知道十年后的你会将我们那时的感情定义为年少无知——我的年少,你的无知。那么,梁生,我想,那一年的我不会那么拼命地想去那座有你的城市。至少,不会那么疯狂。
Chapter03
2004年,我以高出你们学校投档线30分的成绩考进了你们学校,你坏笑着说:“还是我家捷捷有本事。”“恶心!”我若无其事地白了你一眼。
那时我们所在的城市,没有疯涨的房价,没有就业的压力。
近二十平方米的出租屋,每天下课后都充满了饭菜的香味。你带着我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帮着洗菜,看着我烧菜做饭。
我总是把菜烧焦,要不就是没烧熟。你手把手耐心的教我。
我烧的菜一直不好吃,可你就是喜欢。你每次都在说完我做的饭烧的菜难吃以后认认真真地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光。
你喜欢从背后抱住我。你说喜欢我像个小女人一样在厨房忙活。你说,很有家的感觉。我狠狠地用手腕撞你,你松开手,捂着胸口,面目狰狞地龇着牙:“靠,徐子捷你还真下得了手。谋杀亲夫啊!”然后在我带着愤怒和渺视的眼神下迅速地逃之夭夭。
偶尔烧菜被烫到,你小心翼翼的给我擦药,心疼地说:“这几天我负责做饭!”然后一个人揽下所有家务。
我们在学校里追逐打闹,我们手牵手轧马路,我们在街头街角激吻,我们完全不在意旁人讶异的目光。
那些年,天依旧蓝,你依旧是爱笑爱闹的大男孩。
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我们打过,闹过,争吵过。每次你抱着我,说我们以后要这样一直在一起,心里总是暖暖的。
梁生,如果那时的你知道十年后我们并没有在一起,你会轻易许下承诺么?
2005年,学校开始风传我们两个在一起的事。你对这一切笑而置之。你说是,你说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主任把我们叫去问话,要我们检点自己的行为,注意影响,叫我们不要断送了自己的前程。你只是笑笑。
梁生,那时候你说的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终究在多年后的今天成了我这辈子再也解不开的结。梁生,你欠我的,一辈子。梁生,什么时候,你会还我一辈子?
你说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你说,我们不要理会世俗。
我们依旧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做饭烧菜,一起打打闹闹。在每一个飘着雪的夜里,你抱着我,躲在被窝里,咬着我的耳朵柔声地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你说:“毕业了我们去荷兰注册结婚吧!”
那个时候,我还是傻傻地执著着,傻傻地相信你说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傻傻地以为我们真的会永远在一起。
可是,亲爱,你给的永远,到底有多远?
Chapter04
2006年,就在我以为我们真的可以这样永远在一起了的时候,你带我回你家了。
南方偏高的气温和潮湿的天气,郊区的一栋豪华别墅。
别墅里死气沉沉,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仆人正在打扫,阳光下,一个面容苍老的女人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你走上去,半蹲着握住她的手,叫了一声“妈”。
女人微微睁开眼睛,缓缓地用手心覆盖住你的手背,露出笑容,有气无力地说:“小宝,你回来了。”
你回过头,一脸无奈地说:“小宝是我小名。”
我没心没肺地笑了:“太好听了。”
我们在南方逗留了好久。
回学校后,我们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我开始害怕看到你,害怕正视你的眼睛。
梁生,可能你这辈子再也不会知道。你的妈妈,那个双腿瘫痪的女人,曾经跪在我的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她说:“阿姨求求你,放过小宝吧!”
她说:“他是梁家唯一的后人了。”
她说:“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帮帮阿姨吧,阿姨求求你了!”
她说,求求你,放过小宝。
她求我,放过你。
Chapter05
2007年,你毕业了,坚持留在了北方工作,而我也开始在一个单位实习。
每次看着你熟睡的脸,对你总是有着无法说出的心疼。
阿姨的话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映,我越来越觉得愧对你。
是我先开始的闹分手,一直闹。
每每我说分手,你总是轻轻地从背后抱住我,疲惫的说:“别闹了,这样两个人都好累。”
曾经自以为百毒不侵的我,每次听到你这么说,心里总有一小块地方在无声地坍塌。
你说别闹。你说这样两个人都好累。你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你说,永远,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你的事业步步高升,工作越来越忙,永远有签不完的合同和应不完的酬。
你说,等我。你说,等我赚够钱了我们就去荷兰。
我们还是住在二十几平米的小出租屋,可是却格外的冷清。
深夜,我总是留着灯,等一个不归人。
不管你怎么忙,周末你一定腾出时间,关掉手机整天整夜陪着我。
我们像两个受伤的小野兽,互相依偎,互相取暖。
我们一起爬到山顶看日出日落。你在码头租借小舟,伐着舟和我一起在港口嬉闹。
后来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这么一句话:我多希望时间停住,一夕忽老,你就永远是我的。
我想,当时我们的心境也是如此吧?至少,我是。
我们分手,用了两年的时间,也没有真正的分开。
也许有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吧,明明彼此深爱,却总闹着分开。
2009年年初,我们都被调回北京工作。北京的雪已经完全融化,气温开始回升,可是心却是凉的。
梁生,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们回到北京的第二天下午,你接了一个电话后,眼眸里隐忍着的疼痛和悲伤。
只那么一个眼神,却让我心疼一生。
你看着我,一脸的哀伤,声音低得我几乎听不见。
你说:“她走了。”
“谁?”
“捷,我们回家看看她吧!”
我跟着你连夜赶回了南方。
你一脸疲惫的看着我说:“捷,我真的好累,好累。”然后伏在我膝盖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阿姨的葬礼在一个阳光烂漫的午后举办了。你和所有来拜祭她的人一样穿着黑色的西装,左手臂的袖子上用别针别着一圈麻布。
你站在阳光下,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跟我说话,你说,她最喜欢阳光了。
你抱着我,一脸哀痛,逆着光,空洞黯淡的眼眸。
你说这个世界上你唯一的亲人不在了。
你说:“捷,我只剩下你了,还有什么可以失去?”
梁生,你也不会知道,那年你哀痛的脸,黯淡的眸,于我,会如此刻骨铭心。
处理完阿姨的后事,我们匆匆回到北京。
你变得愈加沉默,不再爱笑爱闹。
你还是喜欢抱着我,却总是无力地说:“捷,我们真的会一辈子在一起吗?”
心里自是荒芜一片。梁生,什么时候,你也开始质疑你曾许下的永远?
Chapter06
我们一路成长、一路奔跑、一路追梦,碰撞得满身是伤,我们总想着坚持却又想着退缩,懵懵懂懂中我们就这样长大了。
你辞掉了北京的工作。
你说你好累。
你说你突然觉得好无助。
你说你要回南方陪陪她。
你连挽留的余地都没有留给我。
你去了南方那座不知道埋没了多少血性青年的斗志和理想的城市,那座在几十年前被邓爷爷用食指一指就成了经济特区的城市——深圳。
你不再爱在OICQ上找我。
我找你,你只是敷衍似的回复着“嗯”“啊”“哦”。
我越来越疲倦。
梁生,告诉我,一个人,要怎么去维系两个人的感情?
我看着你一直亮着却不再跳动的头像,克制自己不去找你。
我告诉自己不要打扰你。
我告诉自己,等你情绪好了,会回来的。
梁生,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我决定南下,去深圳找你。
你说好。
三个小时的飞机,终于抵达深圳。
繁华喧闹的街,匆忙行走的路人,堵塞的交通。我视若无睹。
梁生,我只想早点见到你。
输入密码,推开门,我愣住了。
被丢了满地的衣物。男人的,女人的。你的,她的。
空气里弥漫着淫靡的气息。
你抬手揉揉松惺的睡意,下意识地松开怀中的女子。
梁生,不要说对不起,不要。
我宁愿骗自己,没有被你伤害过。
你迅速穿好衣服,红着脸看着我,一脸愧疚。
你低下头说:“捷,对不起。”
我提起行李,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没有像以前一样不顾一切地追上来。
Chapter07
聪明如你,亦如我。
认识你八年了,对你早已不止是知心。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只不过是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场精彩的戏?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只不过是为了给我一个分手的理由?
后来我在一部蹿红网络的电视剧《男人帮》中看到这样一句话:爱情就是这样,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你再捅我一刀,我又捅你一刀,然后互相数着对方的伤口。
梁生,我们把彼此弄得伤痕累累,那么,可以说,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爱情么?
一个人回到北京。
还是2010年,同事们依旧在下班时间津津有味地谈论着玛雅人关于2012年的预言。
我说,我们分手吧。
你说好。没有犹豫。
Chapter08
我一遍一遍地翻看着我们以前的聊天记录。
看着你改得乱七八糟的心情,我会皱着眉头。
满是说不出的心疼。
我会关心你,我会担心你,我会在乎你,我会心疼你。这一切都是从高一那一年开始就改变不了的习惯。
只是无论如何,希望你以后都要好好的。
我开始习惯一个人笑一个人哭一个人听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日子变得平淡,生活失去了意义。
我开始找不到生存的理由。
我一个人坐车去那座长满回忆的城市,一个人去了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码头,一个人租了船。
船夫问我,你哥哥没跟你一起来吗?
我自嘲的摇摇头。
哥哥?呵呵。
我一个人爬到我们一起到过的山顶,一个人坐看云起,一个人等着日出日落。
我一个人在公园坐到夜深,直到管理员来说要关门了。
我一个人游离在都市长街的喧哗。
我一个人在街头街角发呆。
我一个人,回忆了我们的回忆。
公司开始有女孩子主动向我示好,我无动于衷。
生物书上说,一个人有一个心脏两个心房四个心腔。
我的心死了,再也学不会去爱别人了。而两个心房和四个心腔,却只装得下一个梁生。
Chapter09
2011年。
梁生,我们相识十周年了。
“我要结婚了。”你说。
我笑了笑,说:“嗯。”
你说:“不祝福我么?”
我说:“恭喜。”
你也笑了,你说:“子捷,对不起。”
我说:“没关系。”
Chapter10
红绿灯。
摸摸胸口,是你送给我的怀表,我一直把它挂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看了下时间。11:10。
停好车,慢慢走到候机厅。
你没有让我久等。
抬头就看见你风度翩翩地站在不远处,带着些许沧桑的笑容,身边金色卷发深蓝色眼眸的女子挽着你的手臂,我用力扯动嘴角,终无言。
你说你要去国外完婚。
你说你要去国外定居了。
你说出国前最放心不下的人是我。
你说,想来看看我。
梁生,何必在分开以后,说你有多想我多放心不下我。
何必呢?
Chapter11
你走之后,我收到一封信。
信上有这么一段话,彻彻底底地摧毁了我最后的念想。
信上写着:子捷,对不起。过去那些年,是我年少轻狂,敢爱敢恨,天真的以为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一辈子。我太轻易的许了你永远,没有勇气奢求你的原谅。那些年,是我让你一昧无知的信任着我说的永远。对不起。是我们年少无知。是我的年少,导致了你的无知。
没有署名。
我知道是你。
梁生,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十年,可以让我们肆意挥霍?
我爱了十年,却只换来一生苍凉。
看完信,打开OICQ。
分组:有生之年。
好友:1053012359
备注:挚爱。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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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小米说,年少时,我们为爱情有种赴死的决心和悲壮。所以爱情被我们感动了,也跟着我们殉情了,死掉了。以至于长大以后,我们再也不会,遇见爱情。
梁生,我的爱情死掉了。
梁生,我再也不会遇见爱情。
梁生,这辈子,我再也不会,遇见第二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