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欠谁的幸福
谁欠了谁的幸福?其实,彼此都是想让对方幸福,都是为了对方幸福,父母是,林茉莉亦是。作者以不动声色的笔触,将难以圆满的残缺幸福呈现,或许,在离开阳光之后,在她到了另一个地方之后,有人可以代替她给他幸福,而她也会拥有另一份的幸福。很喜欢这样的文章,淡淡的,带着莫名的心痛,文字萦绕的感伤如流水涓涓汇入读者的心田。欣赏,愿更多人分享!
一、
当我面无表情得对阳光说:“分手吧,我们不合适”时,我就知道这辈子谁欠谁的幸福,不是三言两语能道得明说得清,哪怕穷尽一生。所以,我只能转过身,离去。留下一个苍白的少年,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为什么,林茉莉,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块?”
亲爱的阳光,不是你不够好,也不是你不够优秀,只是这世上有种感情,明明俩人都很相爱,可无奈现实的残酷,结局只能是错过和分开。
就像若干年前,一个鲜红的印章赫然出现在我眼前,朦朦胧胧就听到天裂开的声音伴随着“啪”的一下的落幕,一张白纸决定了后来的命运。当时的我只有8岁。8岁的小孩能知道些什么,能懂得些什么,幼小的他们只会牵着疼爱自己的父母在夕阳无限好的黄昏,蹦蹦跳跳得在公园里玩耍。可唯独我,被遗弃在幸福之外的小孩,却被拉到了残忍的现实面前,见证着这永世都不能磨灭的痕迹。
但毕竟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屁孩,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也只是茫然地以为家中破旧的电视机里播放的恶俗肥皂剧的一幕。可偏偏那一天,我望见窗外蔚蓝的天乌云密布,和煦的风儿死命地刮,好似在叫嚣着世俗内最深处的直白。顷刻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因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在座的大家晦暗的脸。
二、
时光荏苒,如沙漏里的细沙慢慢堆积。这些年来,他们并没有在当初分手后各自送上的祝福声中喜笑颜开,幸福生活。相反,更加留恋往昔细小的甜蜜和温情。看着母亲仔细地抚摸着件挂在厨房里的围裙,满脸流连那身上曾经有着另一个人的味道。
曾几何时,那个她深爱的海誓山盟一起到老的男人将这件东西塞到她手中后,抱歉地说:“柴米油盐的日子苦了你,我不想热锅的油也赶趟儿欺负你。”只是微微一句,温馨永存。
间隙,我也会钻进父亲的怀抱,固执地掏出深藏在他内层口袋里的皮夹。那是个用了很多年的黑色皮夹,边角泛起了卷浸透了岁月的年轮,眼睛开始苦涩。某个灿若永恒的日落,母亲出差回来送给父亲的生日礼物,而这一用,竟是十年。
人家说十年,太久,久到其中可以发生很多很多的事情。没错,如预言般,他们之间,我的家庭,深爱的父母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他们离婚了,而我成了孤儿。
我很想笑,每次会想起他们分手的场景。
父亲:“对不起,我想我们离婚吧,我发现实现不了曾经许下的誓言。”
母亲:“好。”
然后他们就来到民政大楼里。
分别时,父亲:“是我欠了你的幸福,希望你在离开我的日子能幸福。”
母亲:“不,是我欠了你的幸福,也同样希望你在以后的生活里能幸福。”
然后,两人分道扬镳。
纷飞记忆的落花扑面而来,我努力吸了吸鼻子,好让眼泪不那么轻易掉下来。可是当翻开皮夹,看见里面发黄的照片,泪水禁不住重力的吸引,强有力地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那是我上小学时的全家照。
过了好长时间,稍微平静了些,我发出颤抖的声音,对着身边的男子,说:“爸,你跟妈复合,好不好?”
话落那头茫音一片,内心闪烁的星火慢慢微弱,零星,最后熄灭。
男子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简单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打了火,轻轻吐出一圈圈薄薄的烟雾,悠然地望着某个角落发呆。
我见了,内心的苍凉演化成愤怒,咆哮地丢下一个长句,就摔门而出。我说,“你们就各自折磨吧,搞了这么久,我总算知道,对于你们我就是个无所谓的不关紧要。到底谁欠谁的幸福?是你们都欠了我的幸福!”
是你们欠了我的幸福,全世界欠了我的幸福,该死的命运欠了我的幸福……一路哭着跑出来,直到跑到马路中央,在一阵吵杂的鸣笛声中,气血被抽尽般的我倒了下来。好累,我想睡觉,在往前那个有着爸妈身影的小窝里睡觉……
三、
再次睁开眼,是苏打水的味道,以及满屋子的素白。是不是你们也在暗讽我——一个没有幸福的小孩。我扯开嘴角,无力地笑了下。
也是因为这次,我才遇见了阳光。不过他不是狗血情节里英雄救美的人物,而是引起这场事故的肇事者,只是司机不是他,另有其人而已。
我还记得那天,他穿着淡蓝色的羊毛针织衫。淡淡的蓝映出他因歉疚而手足无措的模样。“扑哧”我笑了出来,立马迎上的是他关切的询问,“你……你……你终于醒了。”
我没有理会,却被他吞吞吐吐的样子逗得更开怀了,笑意更浓烈了些。“你……你……你不会有口吃吧!”
男生先是愣了下,转而兀自笑了起来,月牙般弯弯的眼睛,漂亮极了,我那么一瞬的目眩。在他轻轻一句,“你没事就好了”中,我隐约听到走向这个房间凌乱焦急的脚步。
“他们来了。”镇定的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冷漠,男生好看的笑容也停止了绽放。
“我不想见他们,求你带我走!”几近命令的语气,可能突如其来的一切男生还没有理出头绪。在我迫不及待的一个强拉下,他只能乖乖顺从我的意思向外逃去,可是还不忘充当好心人的角色。
“喂,你的检查报告还没出来,医生还没宣布你可以出院呢,你是不能这样跑出去的!”
而此时的我,根本没有心思听进去。一心想的是如何躲避前来探望的俩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我不想让他们见到如此狼狈的我而露出心疼的目光,和相互指着的声音。
究竟是谁没有看好我,还是我没有看好你们俩个?我想,我一定是没有看好你们俩个,否则不会,眼一闭心一横毫无察觉地来到你们之间。
“喂,你怎么了?”身后一个很小的声音诺诺地问。
我继续快步走在前,索性手臂一挥,擦掉滑落眼角的泪花。接着转身,对他说:“你好,我叫林茉莉。你叫什么?”
“我叫阳光。”男孩爽朗的声音传来。
“阳光,今天很高兴认识你。”说完最后一个字音时,我已跳上准备发动的公交车上。再见,阳光,纵使你不曾照耀过我。走进车厢,坐在空座上,对着身后渐渐缩小的身影自言自语。或许下一秒,我们就变成各自遗忘的路人甲。
四、
可能生活太过于空虚无聊,我迫切想排遣内心的寂寞孤单,所以找个男朋友,谈个恋爱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大概真的有缘份这一说,我和阳光再次奇迹地相遇了。他转到了我们学校,我们一个年级,只是不同班。
晨起,雾色浓。阳光在万人的称赞羡慕中直直地挺进校园。我一个踉跄拦住了他的去路,在燃起重逢喜悦的眼眸中,我看见自己清瘦的身影,我说:“早啊,阳光!”
他答:“早啊,茉莉!”
我说:“有缘是不是?”
“嗯。”
“那……”我顿了下,但还是接着说,“那要不要试试当我男朋友呢?”
又是愕然、忙音,我很讨厌这种场面,耸肩离去。在默数了三十声后,突然身体加重了重量,不用看也知道,他大大的手此时正扣上我的,温热的气流在我耳边呢喃着:“好的,茉莉,我当你男朋友。”
当时的雾色太浓,每次回放那个画面,我很想知道阳光那时的表情,可是苍白的雾气朦胧了他的脸,他的眼……我只是清晰记得,他说,“好的,茉莉,我当你的男朋友。”
就这样,我和阳光在大庭广众下告白,恋爱。一时间使得默默无闻的我迅速上位,迎来了势不可挡的回头率与爆光率。当然有祝福的,也有漫骂的,其中质疑声还占多数。
卫生间内,几个女生窃窃私语。
“她林茉莉到底施了什么魔法,就这么让微笑王子——阳光束手就禽啊。”
“说得就是。不过人家长着一副妖媚的脸,任谁也不可能不心动的。”
“你们知道嘛,听说她妈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狐狸精,勾引了某企业的老总。幸运的是命好,没过几年就给扶正了。”
“真的假的,难怪阳光会轻易答应那个乡下妹,原来是遗传了老妈的高超本领啊!”
接着是朗朗的嘲笑声。
突然,“嘣”,穿衣镜四分五裂,支离破碎。我对着其中一个尖下巴的女孩,面无表情地说:“你TM听谁说的?”
之后发生的事情可以想像,尘埃飞扬,鱼死网破。毕竟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我被她们三个女生合伙摔在地上。
狗延残喘之际,那个尖下巴的女生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发,怒目圆瞪地对我说:“那我就再说一遍,你TM跟你妈一样,都是人人见面就要喊打的狐狸精……”似乎她要说的话还很长。在我低着头想怎么回击时,就听见“啪”的一声,嘈杂戛然而止,一切恢复最初的模样,简单安静。
打她的那个人是阳光。透过窗户中径直流泻下来的光线,阳光看得并不那么真实,他一贯温柔的面容似乎掩上了薄薄的愠气。
自然我们几个被光荣地请到了教务处喝茶,而这一历史重任,阳光还得搭上他的家长。来的是个精致的女人,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一股芬香迎面扑来。她并不是阳光的妈妈,我听见阳光叫她阿姨。
五、
依旧一场老生常谈的理论教育,他说得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在回教室的途中,阳光的继母拦住了我。
面对面地站着,我才看清她的模样,白皙的面容,一双本应清澈的眼睛变得混浊,是不是再美丽的容颜也摆脱不了了岁月的沉淀?轻盈的肌肤尽管在脂粉的掩饰下还是变得松驰与凹陷。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她,并没有想像中贵妇人的雍荣华贵,富丽堂煌,我竟有点心疼。
大概对持的时间太久,她先开了口,“林茉莉,你是不是在和阳光谈恋爱!”
没有疑问只是更加肯定的陈述。难道我谈个恋爱还要你来指手画脚?不禁眉稍一挑,“怎么,不行吗?”
女人愣了一下,但还是冷若冰霜地说:“你不能和阳光在一起。”
听了这句话,我脑海直接反射出那些豪门情仇的画面。一如我一样贫穷的女孩喜欢上哪个富家少爷,然后家里的长辈知道了不同意,于是找到女孩开出价码让她离开。而此时我就感觉上演着这一幕。于是饶有意思地歪着头。
“可他喜欢我!”说得时候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像一朵有毒的罂粟花。
女人的目光变得幽深,摇摇头,叹了口气,“茉莉,算我求你,和阳光分手吧!”
我则笑意更浓,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你既然这么不想我和他在一块,那我也只好答应。”停顿了下,我看见她灰败的眼神中闪出光亮。“不如这样,你给我钱,我就和他分手!”
电视中不都是这样演的吗,有钱的人家给了苦命的女孩一笔钱,前提是她要和少爷分手。可电视剧就是电视剧,什么坚贞不渝的爱情,女孩为了爱,没拿分手费就绝然离开,但我不是那白痴的主,钱对于我真的很有诱惑力。
见女人没什么动静,我想刚才说得那句她可能没听清,于是重新再说了一遍,“二十万,你给我二十万,我就和阳光分手。”
……
不知道阳光的继母何时走的,当落日的光辉再次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时,我看见了那让瞬间人融化的脸,他应该没有听到我和他继母的谈话,不然怎么还会小心翼翼地为我贴上创可贴。
那是简单没什么色彩的OK绷,就像他的人一样,是个单纯善良的男孩。顿时愧疚之感涌上心头。
“茉莉,你怎么了?”他低下头为我拭去眼泪,修长的手臂按住的我的肩膀,缓缓地说:“茉莉,你知道吗,我是多么不想看见你悲伤的眼泪,这样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没用。”
他只是在直白地阐述自己的真情实感,可在我听来,就像面临凌迟的极刑。一刀刀,剜着模糊的血肉,生疼生疼的。
但这一切终究要去面对,要解决。并不是多么的楚楚可怜就能抹煞你黑暗中的罪恶。而多此一举的眼泪更让我觉得自己有多么可恶,多么的不可原谅。
六、
没错,那几个女孩骂得对,是我勾引了阳光。
在他刚入学时,我就若即若离地出现在他面前。男生往往对于这样的女孩都有种好奇的吸引,所以那天我可以自信满满地向他告白,并在他思考后的答案中露出早有所料的笑容。而这一切源于第一次我看见他坐在管家开着奔驰的车里,以及入学时看见那个女人,他的继母,还有他难得一见的父亲,一家其乐融融的景象。
像任何一部苦情戏,他是个有钱家的少爷,我是个贫穷的女孩。羡慕嫉妒加恨,我为了金钱让他落入我圈套的爱情计划里。也如一些复仇小说的情节,理智的我终究没逃脱命运的喜怒无常。
我画好的圆圈,连自己也没走出去,而爱情就是个闭合的圆。
收回万千思绪的情丝,我默默做了个深呼吸,冷漠地说:“对不起,阳光我们分手吧。”于是发生了上面的事。
七、
第二天,我没有去学校。第三天,第四天亦是。
我请了一个月的假。记得那天向老班请假,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林茉莉,你总是一副旁人勿近的冷漠,这会让关心你的人望而却步啊!”他顿了顿,又说:‘孩子,如果有事的话,可以找我。“
他说话的语气似乎乞求,这令我惊讶的同时又很感动。可就如说得般,我爸患了肺癌晚期。这是我一个月前知道的。也才联想起他为何一直定期到医院报到,以前只是认为那是单纯的体检,现在才知道没那么简单。
那天手里握着诊断报告单,从校门外摊软无力地回来。拐弯的偏处,我看见了张熟悉的脸,他在家人温和笑容的簇拥下熠熠生辉。不自觉,手心出了汗,将那张写有手术费用的通知单蹂蔺得不成模样,也是那时我灵激一动,想到这个点子。
一边帮父亲擦洗身体,一边略带调皮地絮叨小时的糗事。
“爸,你还记得吗?小时侯的我很皮,经常打破邻居家的窗户,害得人家屡屡上门指责。那时候的你心真狠,二话不说就是对我的训斥。”我洗了洗毛巾,继续擦拭着,“有一次被你罚跪,等到夜深了,竟跪睡着了,最后还是被不放心的你抱回了卧室的床上。”说着的时候,我嘴角开出一朵凄惨的花。
爸应该听到了我的抱怨,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下,“那么远的事,你还记得呀!”然后又咳嗽了几声,“其实你那么做爸明白,爸知道你看不惯人家一家团圆的景象,是爸……爸……对不起……你。”
接着又是一串连绵不绝的咳嗽声,我急忙扶他坐起,拍着后背,“爸,你没事吧?”他艰难地伸出手挥了挥,表示没事。“孩子,你别记恨你妈了。其实她嫁人了,我们应该祝福的。”
再次扶着父亲躺倒,只是坐在旁边不敢出气地观看,等到因呛咳而通红的脸变得没有了颜色,才敢哭出了声。只不过几分钟前,就在他要我放下对母亲的仇恨时,因呼吸急促,痰液呛咳,引来了一连串穿着白色衣服的医务人员的抢救,却还是改变不了结局。原来一个人的生命可以这么的短暂。
正当我踉跄地从医生办公室办理好证实父亲不在的手续。我看见一个姗姗来迟的身影,这次她裹着一件黑色大衣,带着一副极其夸张的墨镜。看到不远处的我,迅速跑了过来,连气息还没调顺,我就听见她说:“钱……钱带来了。”
我靠在病房的门前,苦笑了下,“所以呢?”
女人见了,焦急又带着些怒气,“林茉莉,你给听好了,这是你爸救命的钱!”说着还从怀里取出个牛皮纸袋,咋看沉甸甸的。
我不为所动,一切已为定句。现在的它还有何用?于是,扬起手,打落了纸带,也打翻了紧紧卡在她脸上超大的墨镜。在她惊叫“啊”后的回眸中,我看见得不再是好看的眉眼,而是一张被人恶意喷撒的画布,而组成这个惨不忍睹的调色板主要是青色和紫色。
我一把抓过她拣回如获至宝的纸带,低吼道:“怎么回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才下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错乱地说:“我……我不小心摔的。”
我则狐疑地打量着她脸上的伤,下意思地又捋起她的袖子,一道道深刻醒目的痕迹赤裸裸地出现在我眼前。大概知道瞒不过去了,她深吸了口气,“我拿钱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轻描淡笔就可让我想像出当时多么惨烈的一幕,不自觉地我抚摸着她的鬓发。她惊了下,散大的瞳孔聚集到了一点,“幸好后来一次的行动没人察觉。”
我有些不忍地说:“可他是你现在的丈夫啊。”
七、
女人笑了笑,不禁记忆游走回十来年前,一个明媚如夏的日子。她像平常一样在家打扫卫生,意外在床底下发现一张体检报告单,无意地捡起却看见上面几个红色大字“疑是肺癌?”
犹如晴天劈雳。那是她相守到死的人,怎么可以不经允许提前离开,不,她不许!可她又是个传统守旧的女人。他不说,她亦不说;他说离婚,她则说好;他希望她幸福,她就再次婚嫁;只不过这次她没按他说的走,结婚的人是她的老板,曾追她很长时间,是个风流暴躁的企业老总。
婚后的生活并没有想像中的一帆风顺。男人经常不在家,只留下他的儿子和自己吃饭聊天。男孩没有他父亲的浮夸和暴戾,有的应该是遗传妈妈的善良和温和。
看着男孩干净的眉眼,她就会想起自己女儿的明媚笑脸。之所以会选择这个男人完全是因为他有能力救她的丈夫,尽管他们已经离婚。可是每每看着男人像扔垃圾般丢下几张紧够生活的红色钞票,她的心就止不住悲凉。
一切为了什么?搭进了家庭,止步了爱情,抛弃了工作……牺牲了这么多,换来得却微乎其微。
夜深人静,常常伴随的是她凄凉的泪水。思念化成绕于颈间的粗布麻绳,勒得自己不能呼吸。机缘巧合之下,阳光厌烦了所在的学校,提出转校。她就顺水推舟将阳光转到了女儿所在的学校。
就当她的坚持一点点被岁月啃嗜干净。她得知女儿与阳光的恋爱,毫无疑问,她是反对的。而女儿却开出了二十万的分手费,并得知那个她深爱的男人此时正危在旦夕,急需这二十万来救命。
所以她打破了被动的等待,决定挺而走险。不走运的是她被男人当场擒获,披头盖脸就是一顿毒打。不死心的她在男人走了之后又悄悄撬开了保险柜的门……这才来得医院。
不过这一切她都没说。她只是泪眼婆娑地哀求着我,“茉莉,听话,让妈进去,好吗?”大概被她的眼神触动了,我轻轻移动了步伐。可能里面明晃晃地太刺眼,我看见她被照耀地泪流满面。
八、
接过父亲的骨灰盒后,我决定离开这里,带着我苦命的母亲。
临走前,我偷偷跑去看了一眼阳光。
在校门口不远处的报亭伪装看书,透过缝隙我看见依旧帅气的他被低年级的学妹拦住,那女孩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汪池水似得盯着他。
而阳光很不解风情地漠视,局面就这样僵持着。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我看了看手表,离火车出站的时间越来越近,我打算出手帮助下被动的俩人。压低了帽檐,拉高了衣领拉链,装作路人,无意间撞了下瘦弱的女孩,使得她准确无误地落在对面宽阔的胸膛。
走了好远,落日的余辉洒在落寞的地平线上。我回过头看见此时正在拥抱的俩人,一滴泪冰凉地滑过眼前,也流过心田,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
阳光,曾几何时,我以为会带着欠你的情就此离开,现在只希望你的这份幸福能有人替我还完,而我也要去领取我的另一份幸福,带着爸爸和妈妈,去另一个地方完整生活。
再见,阳光!再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