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烧烤

因为下班后无聊透顶，便想起我上次去过的烧烤店。于是锁门徒步前往。已经深夜了，这条偏僻的小街行人稀少，只是不时有遛狗的老人，还有断断续续的轿车驰过，扫起地上的落叶。我心里还兴奋无比，想着我认识的一个女子，他给我打电话的魅语还萦绕在我的耳边。秋天是来了，泛黄的落叶被风带走，我感到未尝有过的凄凉，懒散和落寞一同袭来，令我想起见到她时的情景。她斜挎着一只白色的包包，睫毛弯弯的翘起，丰厚的嘴唇流露出无尽的娇媚。她坦言喜欢我的成熟的气质，于是将胳膊挎在我的胳膊上。我只是走我的路，同时感到厚重的醉意迷蒙。我那男人的可恶的欲望被唤醒，在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双人床上，我赤裸着上身，看到她走出浴池，白皙的修长的美腿，她肉嘟嘟的压在我身上，让我浑身酥软。

我忽然听到一声高亢的鸣笛，猛的清醒过来，才知道我的意识已经走了好远，清醒地知道那些都是虚无，知道她将我甩掉也纯属正常。我常常喜欢深夜独自行走，那种被微风吹拂着的感觉，像是被女人抚摸过。或者说我在逃避快餐式的现代生活，已经记不得我贫穷时秋日的高天，黄昏的夕阳，农田的白鸽。我常常抱怨自己太轻浮，有钱之后的奢侈生活让我变了一个人似的，以至于我梦见我被陷害，被关进大牢，见不了太阳，每每只看见黄昏的天色铺天盖地而来，我梦见我死了，梦见我的妻子背叛我，这些我都不怕，醒来后照样过我的淫靡生活，因为我有钱，妻子断不会离开我，我也可以在外面寻花问柳，夜不归宿。我并非不想过安定的生活，只是我看见我的妻渐渐步入中年，全没有年轻时的活力，提不起我那男人的可恶的欲望。

我所要寻找的烧烤店到了，老板娘矮矮的个子，身上的衣服在灯下油油地闪着亮光。他看到我走来，仰起头看了我一眼，我便感到她被我的气质所吸引，因为我看到了她的眼神饱含着爱慕之意。我拿着托盘，挑选了很多肉，拿了一瓶高度啤酒，坐在了靠窗的桌子上。过了一会，年轻的老板娘探出头来，露出了黄黄的牙齿，说道：“请问你的要辣椒吗？”我感到一股腐蚀的东西在我心里流淌，却依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要，多放点。”她将探出的头倏地闪掉了。对我的态度很满意的样子。一会过了，我的肉烤好了。老板娘端过来，她两只手恭恭敬敬的擒着托盘，娇娇地走到我的桌旁，说道：“好了。”我像是习惯了勾引女人，便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浮肿的双眼切切地盯着我，缓缓地移到另一个桌子上了。

这时，进来一对男女。我第一眼便认出那个女人就是将我甩掉的那个，她一如往常的娇媚，只是挽着别人的胳膊，让我心里嫉妒的烈火正在燃烧。因为常常是我甩掉女人，那次却是她将我甩掉了。我注视着她，只见她的眼朝我瞟了一眼，便同男人相对而坐了，她的背对着我，我知道她一定认出我来了，并不时地朝她看几眼。每当我看时，就听见老板娘清一下嗓子，像是再暗示我不要看她似的。我所深知的是我并没有一段真实的感情，将我甩掉的那个女人是看中我的钱了，而现在这样的老板娘不知有多少，是看中了我的美貌。当我低下头吃起烤肠时，我注意到女人朝我看了一眼，这一眼停留的时间比较长。于是便听见女人和那个男人吵了起来，原因则是男人不肯为女人买什么东西。于是就看见男人愤愤地走掉了，留下那个女人在一旁唠叨。

这时的烧烤店就剩下三人，我朝窗外看了看，一辆红色的轿车驰过，带走了地上的落叶，夜猫还在那里哀叫。烤炉里冒着细散的灰烟。那个女人朝我走来，坐到我的对面，很不客气地吃起了我的烧烤，我还恨着她，但我看到她的丰厚的乳鸽，心里的渐渐平静下来，听见老板娘在一旁跺脚清嗓。我那男人的欲望被唤醒来，看到她性感地一笑，知道一定是想着床上之事。“哎，你到底有老婆吗？”她问道。“有没有很重要吗？”我故意逗着她。“你有多少个女人？”她问道。“数不清了，好像。”我回答。“我是第几个？”“不知道，我说了数不清了。”她于是对我撒娇，说我很有魅力，她激动地将脖子伸出来，靠近我的脸，媚态百出，我忍不住抚摸了她的胸部，她更显得娇嫩了，宛如一朵水莲花。她用手捏着我的脸，说她爱我。于是我又想起白色的床单，松软的床板，以及男人和女人起伏的节奏。在一旁的老板娘索性走掉了。

这样的夜晚不知我度过了多少，我酒醉回忆不起来。仿佛我的钱全部花在女人的身上，不羡慕有孩子，老婆也只是个摆设。我付过钱，拉着她走了。我对她说我畏惧秋天，在秋天我是一只受伤的猫，不停地哀叫，再也回不到从前那黄昏的夕阳，农田的白鸽。仿佛我已经死过一回，又来到了了人世。这样的城市，这样的生活节奏，以及那所谓的一夜情。不夜的星空，在孤寂里安详地盖住大地，人类就在这里面生活，病死，埋葬。

2011－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