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娘
小说的故事情节很简单,故事围绕娘的眼睛展开,当年父亲招人批斗,娘哭瞎了眼,为了保护我,娘反对我去文化站,直到娘终于明白文化产业被重视,她才支持我,领奖归来,娘的眼睛奇迹般的好了;问候!
娘的眼睛瞎啦,娘说她的眼睛是爹死的那年哭瞎的。
娘和爹是师范大学的同学,同是中文系的高材生。娘嫁给爹,是看中爹的文才和人品,爹喜欢娘,是娘的一首诗深深地打动了爹。毕业后,娘和爹留在一个城市,被分配到文化局。
爹很快成了县里小有名气的作家,娘也成了县里发刊量最大杂志《春晓》的主编,爹的文章越写越多,娘把文章越编越广。爹的一本小说《黑幕》问世,小说中的故事惊动了某位当权的人物。他们说爹的小说,是针对他,是反党,是反社会主义,爹被打成右派,娘也被革了职。他们抄了爹和娘的家,抢走了爹的所有书稿,逼着爹和娘交代反党罪行,否则就对爹实行专制,爹和娘咬紧牙关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爹经历了一次次批斗和身体上的折磨,一次在台上批斗时,突然从台上跳了下去。爹死后,娘悲痛欲绝,两只眼睛一夜间哭得什么也看不见了。他们看娘的眼睛瞎啦,啥也写不了,就放松了对娘的看管。
娘在一个亲戚的帮助下,怀抱着我偷偷地跑到了我们现在居住的大河西村,隐姓埋名靠着这个亲戚在这里住了下来,从此娘再也没有迈出过小村一步,坝上寒冷的“白毛风”将娘的一头乌发染成了满头白发,娘那双手再也没有握过笔,娘的眼睛也一直没钱医治。
也许是爹和娘的基因造就了我的文学天赋,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喜欢语文,作文一直受到老师的表扬,老师说我要是能上到大学,一定会成为作家,只可惜我读完小学就和牛羊做伴啦。
春天,满山遍野的野花又让我做起了梦;夏天,蓝天白云给了我无限的想象;秋天,我趴在青石板上写小草和白桦林;冬天,我在桦树皮上写下小白兔采蘑菇的故事。我把写在纸片和树皮上的诗句读给娘听,娘的脸上却总是阴沉沉的,从没见娘笑过。我的那些小纸片和树皮也没有了踪影,娘说点火烧啦。
二十年后,一个在乡里读初中的学生回村说,乡文化站要他写篇赞美家乡的诗稿,他再三地恳求我给他写,我便替他写了一篇《山菊花》的诗稿,乡文化站长看后非让我去文化站,娘说什么也不同意。不久县文联的栢主席一行也来到我家。他对娘说:“现在国家和各级政府都很重视文化产业,你儿子很有文学天赋,真佩服他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写出这么好的诗句。”他鼓励我说:“你的功底不错,要多写多投稿,县文联支持你。”
文联栢主席走后,我高兴地躺在火炕上怎么也睡不着觉,我看到娘也在不停的翻身。
我投出去的第一篇诗稿《牧羊人》就获了奖,那天早上我要去县里领奖,娘早早的起了炕,特意从柜子里找出一件爹穿过的西服让我穿上。
“上台领奖,“一定要穿得体面些,你爹他……”娘用颤抖的手摸摸我的上身,又抹去了我脸上眼泪。
从县城回来,我急不可待地把获奖荣誉证书捧在手递在娘手上,让娘猜猜我得的是几等奖,我看到娘的眼睛睁了睁,突然笑呵呵地对我说:“我摸出来的是一等奖,对吧?”
“娘摸得真准。”
娘又说:“你得奖啦,娘也要送你点东西。”说着从炕席下拿出一个报纸包交给了我,报纸里包的是我以前写的那些纸片和树皮,我又惊又喜,一页一片地翻了起来,当看到纸片上的字迹时,我目瞪口呆,原来我写在纸片、树皮上的那些诗句每篇都有人做了修改,字迹清晰工整,就像老师批改的作业。我猛然地抬起了头看见娘的眼睛睁开啦,原来娘的眼睛是那样美丽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