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回首,闪来的爱阅尽千帆可有彼岸?
我情愿相信这是一个故事。它只是一个故事。如果爱情都是诸如此类精心设置的骗局,那,我们还怎敢去爱?
1
大学毕业后,很顺利的进入一家外企,可我只坚持了半年的时间。这半年的每一天,各种琐碎小事蜂拥而至,每天对着电脑不是文案就是草案,时常加班加点。这些,让我时刻感觉自己快要爆炸。
键盘摔在地上,支离破碎;辛苦打印出的文件被丢到地上。“啊……”,一声尖锐的叫喊,和整个办公区里惊讶的眼神。
这是我对公司的最后印象。我再也受不了了。
赋闲在家,我陷入一种百无聊赖的困顿中,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做起了宅女,而大家都在为各自的生活打拼,能一起出来玩的朋友越来越少,生性好动的我硬是被变成了“宅”一族。
2011年3月的一天,我在网上打发时间,突然在一个论坛里发现了一个“闪玩”的帖子,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闪玩”是指在短时间内通过便捷的网络发帖形式寻找志同道合的玩伴儿,一起参加短途旅行、聚餐、户外活动等,费用AA制。我觉得这正是自己需要的,于是迅速注册了“闪玩”账号,成了一名“闪客”。
通过论坛的组织,我接连参加了几次聚会,着实让我乏味的生活充满生机。刚开始,那些男人们色迷迷的眼光,让我浑身不自在。看到很多帅哥争相给美女们买名牌衣服,化妆品,然后手挽着手去开房,我疑惑的问一个骨灰级闪友:“这是不是在组织情色派对?”
“大家在一起玩的开心,然后各取所需,这有什么不好?”她的回答充满了不以为然,我惊讶,然而现在的我不但可以有人陪我泡吧,而且还时常有帅哥鞍前马后,甚至还有男人背地里送了我价值不菲的兰蔻,这又让我沾沾自喜。
接连参加几次活动后,在群主张丽的邀请下,我加入了她的闪玩群,这个群每天都不断有新的面孔出现,组织的活动也越来越多,我逐渐变成了一个骨灰级闪客。闪玩,就像一只充满了魔力的潘多拉盒子,一下子把我原本死水般的生活激起了亮闪闪的水花,我沉浸在这种新鲜有趣的活动中不能自拔。
2
参加聚会的人都各怀鬼胎,其中更是不乏有想寻找艳遇的男人,而潘凯是唯一一个对我彬彬有礼的人,他在群里从不多言,完全不同于其他男人的趋之若鹜。第一次见面之后,他说我跟他的前女友很是神似。我知道这只是一个男人接近女人的恶俗借口,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看重的只是自己在每次活动中不会落单。
男人从来都是酷爱面子的动物,潘凯在看到群里其他男人追求女人大把花钱的伎俩后,竟也毫不示弱,在我26岁生日那天,我收到了一件英国订购的巴宝莉上衣,吊牌上数万的标价让我瞠目结舌,这在极大的满足我虚荣心的同时,一下拉近了我跟潘凯的关系。
2011年6月的一天,张丽在群里组织去天马岛“混帐”野营。这个公告一出现,大家立刻相应。让两个原本陌生的男女挤在同一个帐篷露宿野外,无意中就给这次活动增添了可以让人无限想象的空间,一时间群里人声鼎沸。
“苏洛,一路上有你,我想会给自己的这次旅行留下最美妙的回忆。”潘凯的邀请不期而至,随后我收到的还有潘凯用同城快递送来的999朵玫瑰。感动之余,我答应做他的“混帐”女友,看着他发来的欣喜若狂的表情,我心底里漫上一层喜悦。
在天马岛,帐篷内狭小的空间,让我跟潘凯不得不“亲密无间”。偷眼看潘凯,正碰上他迎着我热烈的眼神。两只眼睛一交合,立刻我闪烁着跳开。看我明显心存防范的神情,潘凯似乎猜测到了我的心思,主动让自己坐到了离帐篷口很近的地方。一整天的舟车劳顿,让我体力透支,卸下心底的防御,很快我沉沉睡去。
半夜,突然传来的野兽吼叫声让我像一只受惊的小兔,一脸惊恐的醒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趴伏在潘凯的怀里。看他瑟瑟发抖,我歉意的笑笑。却听他说:“看你睡得安稳,我怕你惊醒,所以就没敢动。”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非常不解。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聚会开始就喜欢上你了。”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潘凯涨红着脸说出这句话。
片刻的愣怔之后,我幽幽地说:“爱情应该是充满了无限浪漫的,马尔代夫是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如果在那里听到这句表白,该多好!”
听了我的话,潘凯没有做声。我知道他只是一个小职员,是不可能帮自己完成这个心愿的。但即便如此,那晚过后,感受到潘凯热烈爱意的我决定回应潘凯的追求,毕竟,26岁的我,眼看着曾经完美的青春如今只剩下一条秃尾巴,不求结果,至少我可以谈一场像样的恋爱。而跟潘凯的约会比我想象的要完美,他总会适时的给我制造一点小惊喜,我觉得爱情正一步步向我走进。
3
8月初,张丽在群里说要跟男友去马尔代夫举行婚礼,公告一出来,立刻在群里引起轰动。群里大多男人都是多金的,他们在乎的是如何让自己的生活更加丰富多彩,然而旅行社安排的旅游线路又多受限制,并不能同时满足所有人的要求,自然就不会玩的太尽兴,自由行无疑是他们最好不过的选择,很多在以前的聚会中暗生情愫的男女都跃跃欲试,争相一起去马尔代夫。
大家的积极性空前高涨,这时候突然有人提议干脆让张丽组织一起去马尔代夫度假。在以前的活动中张丽也表现出了出色的组织才能,所以当有人提议让张丽做去巴厘岛的领队全权负责相关事宜时,群里没有人提出异议。
面对大家的雀跃,我不由黯然。毕竟,潘凯并不可能一下拿出7万块的报名费。失望之余,我索性不再参与大家对马尔代夫的讨论。
“我要在碧海蓝天下,让大海见证我跟苏洛的爱情。”几天过后,潘凯突然在群里说的这句话一下将我震惊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得到潘凯肯定的答复后,除了感动,我竟想不出一句可以回应的话。
很快,潘凯交纳了我俩7万多元的费用,在他的带动下大家统一把报名费打到了张丽提供的帐号里,只期待着这次浪漫之旅得以成行。
然而突然有一天,一个参加过“闪玩”活动的美女,在群里大倒苦水,说自己如何受到非礼,并且她的私生活因为某些男人的骚扰,已经受到了严重影响,这个闪玩群简直就是一个打着交友幌子的妓院,说完后她愤然退群。
原本总是沸沸扬扬的群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张丽也一下沉默了许多,似乎也没有了以往的热心,连续几天都不见她在群里说一句话,之后大家惊讶的发现她一声不响的解散了这个群。
8月12日,一个梦寐般的日子,这一天传来了潘凯出事的消息。之前潘凯为了赢得我的欢心不惜一掷千金,加上这次去马尔代夫昂贵的报名费,只是一个小职员的潘凯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不但花光了本就不多的积蓄,还挪用了一笔为数不小的公款。公司已经下了最后通牒,3天之内还不上公款,就会把他告上法庭。
独自在这个城市打拼的潘凯毫无办法,而我也并没有固定的工作,即便本就不多的几个亲友也在父母亲相继离世之后疏于走动,无奈之下,我硬着头皮将房子作为抵押借了高利贷,我把这些钱交给潘凯,让他还上公款,我不能让潘凯的人生因为我而画上一道败笔。
暂时渡过难关后,潘凯说:“苏洛,你等着,等我重新工作,就一定娶你。”这句话像一个鲜明的胡萝卜挂在了我眼前。只是,最后我才知道,我只是一头驴子,为了永远得不到的胡萝卜,安安分分的等待卸磨杀驴的那一天。
4
失业后的潘凯求职屡屡不顺,脾气开始变得越来越阴晴不定,酒吧成了他夜夜买醉的去处,生活的极度失意让他把自己禁锢在了绝地。而我看着雪球一样越堆越大的高利贷,我绝望了,一下子陷入了生活的深渊。
接下来的日子我拼命地让自己工作,可巨额的利息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眼看还款的日子到了,我只能狠心低价变卖了父母去世后留下的房产,我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只好在城中村租下一间房子栖身。
等我把一切安置好,却从此没有了潘凯的消息。他像从这个城市蒸发了一样,没有给我留下一句话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工作之余,我走遍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我坚信潘凯没有离开,他就在不远处。
宿命,从来是命运摆下的一个局,任何人无力也不能挣脱。这句话在我又一次在看到潘凯之后,让我一下读懂了它的全部内涵。只是,一切为之已晚。那时的他,正跟张丽在一起,两个人对视间,眉眼间有的全部是爱意,这些我从没在他落在我身上的眼光中看到过。
我一下明白,原来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张丽跟潘凯设下的一个局,而我,就是那个不幸落入圈套的驴子,现在留给我的不过是卸磨之后的一场杀戮。
我质问潘凯:“为什么要骗我卖掉房子?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告诉我:“既然你什么都明白了,我想也不用我多说什么。”我愤怒到崩溃,他居然连句狡辩都没有。
“卑鄙!”极度的愤怒让我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卑鄙?你的虚荣不卑鄙吗?记住,天下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丢下这句话,潘凯决绝离开,而张丽给我的则是一抹满含讥讽的笑脸。
我不知道在我之前,还有多少个如我一样陷入骗局的人,而在这次活动中受骗的男人们为了掩盖心中本就见不得光的行径更是一致选择了沉默。
这是一场令我伤心却又只能独自咀嚼苦果的游戏,之后我离开了那个城市,丢掉了一切东西,从此我知道,生活是严谨的,即使弹指刹那间的疏忽,也会让人身上疼痛,心中瑟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