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前世今生的命运穿越

西窗飞雨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10-28 20:25 责任编辑:秋天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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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鲁智深穿越到现代,路遇一老妇被车撞到在地,便挺力相助,不料,困难重重,不但没有伸张到正义,反而被倒打一耙,落得个身陷囹圄的地步,足见现在世道风气萎靡。文风不错,笔法老练,小说也十分精彩,推荐共赏,问好!

话说鲁智深穿越时空,现身在现代都市一繁华街口。车水马龙,人群熙攘,琼楼玉宇,灯红酒绿,自然要比昔日梁山风光无限。放开其他不说,单就现时代的酒,就足可让鲁智深倍感现代人生活的快活与滋润,简装与精装,低度与高度,便宜与昂贵,红与白,甜与烈,多与少,品种繁多,花样迭出,却让类似黑社会组织骨干人物的鲁智深感叹大宋朝酒文化简直简陋至武松仅有的十碗不过岗了。

鲁智深何许人也?水泊梁山英雄,慷慨大方,重义疏财,性如烈火,好打抱不平。曾任提辖,因为路见镇关西欺男霸女拔刀相助,谁知三拳两脚,将这厮打得不省人事,由于涉嫌故意杀人,遭到警方通缉不得不亡命天涯。逃亡期间,偶遇禁军教头林冲,两人情投意合结为兄弟。自然兄弟之事,也是自己之事,不可坐而视之。林冲娘子被高衙内调戏,且又不是为了林冲加官进爵而让主动献身权贵,作为高俅的下属,安于本分的林冲一再忍让,不想因为高衙内过分之举破坏了与上司的和谐关系。鲁智深看在眼里,觉得林冲这股气憋在心里实在窝囊,便想教训一下这该死的高衙内一番,好替林冲出掉这口恶气,谁知被授意的那帮小混混竟然阉割了衙内,从而为林冲吃官司埋下伏笔。鲁智深过意不去,一直护送着林冲前往服刑改造的草料场,正因为此,才让林冲免过野猪林被人整死的厄运。

鲁智深的为人,由此可见一斑。

且说今天,鲁智深闲来无事,手持禅杖都市闲逛。前面一街口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难道又发生了可以施展拳脚惩恶扬善的不平事吗?按说也不该,现时不是昔日,奸佞当道,国法不张,坏人猖狂,好人遭殃,而今光天化日之下欣欣向荣一派祥和,怎会再现当年镇关西欺压良善的逆行,以及林冲被公权陷害的勾当?为一探究竟,鲁智深径直走了过去。

“让一让,让洒家看一下如何事情。”

没人理会。更没有一条可以畅通的道儿。

五大三粗的鲁智深,没有谁能抵得住他的硬闯,三下五除二便到了跟前。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一大惊!原来,地上躺着一个年迈的老妇,一动不动,惨白的脸色,一看便知受伤不轻。老妇身下淌着的血,慢慢地浸湿了衣衫,染红了地面,缓缓地流向围观的人群。

鲁智深环视众人,有的叹息,有的漠然,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纷纷议论,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和挽救受伤的老妇。他心里想,个个看上去前卫时尚人模人样,却不过是无情之辈凶残之徒,与害人者有什么分别?

遥想当年,三拳打死镇关西,还不是路见不平伸张正义,哪管他镇关西是什么背景的鸟人?嫉恶如仇是本性,路见不平就得铲!

鲁智深将自己的禅杖放在一旁,上前对老妇说:

“喂,你怎么样?我扶你起来。”正当鲁智深欲将老妇扶起之时,有一年轻貌美女子调侃道:

“英雄,你会不会救人啊?是不是学过卫生署帮助跌倒老人技术标准?”

旁边的一年轻小伙也在旁边附和:

“是啊。你听没听说过南京徐老太?可别好心做了驴肝肺,到时候被人反咬一口,出力不讨好,流血又流泪。”

“这年头世风日下,好人难当。”不知谁又在旁边应了句。

这什么道理?鲁智深想,自己救了她,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也就罢了,但还不至于诬陷我害了她,那样的话,不真是成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

“谁是南京徐老太?”鲁智深问。

看鲁智深一身打扮,胡子拉碴的不修边幅,手持禅杖大大咧咧,虽然有绿林好汉的英雄形象,但在这表情温和内心冷漠装扮起来的文明时代,显而易见十分另类,做好事也不讲究自我保护,既没有证人作证,也没有录像记载,颇有些鹤立鸡群的行为艺术感。现实生活不是艺术享受,鲁智深粗中有细,关键时刻多了一个心眼。

“南京徐老太?那个是个改变中国道德观念的标杆式人物,想当初在路上跌倒,被一彭姓小伙子搀扶救起,并将其送入医院,谁料徐老太当即反水,说是小伙子搞她在地。后来法院还判小伙子赔了不少钱。”

戴眼镜的白净小伙子,典型的知识分子模样,对于网络红人知道的还蛮详细。

“那我去官府报案!”

“已经有人报警了。很快警察就来了。这不是宋朝,不到官府也能报案。手机在手,说话无忧。”有人说道。

“这是谁干的?撞了人不救人?”

“一辆黑色的轿车。牌照好像是012345,朝那边跑了。”

“这人可真不厚道。那牌子一看就是官二代的车,惹不起啊。”

闻听此言,鲁智深气不打一处。朗朗乾坤,还讲不讲道理?泱泱中华,还有没有王法?鲁智深随手提起禅杖,再看一下血泊中纹丝不动的老妇,向众人说道:

“怕他个球!我找那个官二代鸟人算账去。”

鲁智深付了五两碎银,买了瓶500ml简装二锅头(物价上涨,英雄酒风不改),一边狂喝,一边细寻,终于在一家豪华咖啡馆门前见到了那辆牌号为012345的黑色车子。

里面没人。鲁智深等了近半个时辰,酒也喝完了,也不见人出来。这什么个玩意儿!一铲子下去,车子的挡风玻璃稀里哗啦地碎成稀巴烂。车载报警响个不停。没多大一会人,鲁智深与被砸的车子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观了起来,与那个跌倒在地的老妇的场面是一模一样。众人投过来的眼神,内容是相当丰富,好像在明确无误地告诉这个出家人,麻烦大了去。

“大少来了。”人群中忽然闪出一条路,一个叼着烟卷的年轻小子走过来,看了看被砸碎的车子,也没有大发雷霆。这大少在城里可是名人,市长的公子,这个城市就是人家的,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副颐指气使桀骜不驯的样子。

“谁干的?”

“刚才那边撞倒老妇的可是你?”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个花和尚管什么闲事儿?都是那个不长眼老不死的挡我的路,我没找她赔钱算是照顾她了。”

“你不怕我到官府告你?”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黄样儿?你以为你拿个破禅杖就能打遍天下啊,摆什么pose啊。还告我,你也配?就是打官司,有人敢接我的案子吗?有人敢判我输吗?”

“你这厮撞伤人家反倒有理了不成?”

“大少”,随行的一个挂着墨镜的年轻人跃跃欲试,好像看不上眼,于是征询主子的意见,“这小子太不知趣了,要不教训一下?”

“就凭你们几个,个个细皮嫩肉的跟我打?”

鲁智深接着说:

“这里不是梁山,不是汴梁,要是在那儿,你们这几个鸟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看你们也不是什么大恶不赦,到官府认个罪,赔老妇几个钱,这事儿就算结了。”

“你还真他娘的猪嘴上插根葱把自己当象了啊!就算你远古而来,不懂规矩,高衙内总还认识吧。别他娘的好了伤疤忘了痛!”大少旁边的随从说。

这一说,倒是让鲁智深回到当初的场景,林冲兄弟的娘子,竟然被衙内调戏,自己一身功夫,却没有将衙内做的干净,以至于后来设计陷害林冲,致使林冲家破人亡,无家可归。他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直接打死这个死有余辜的高衙内,就像当初处死镇关西一样干净利落,才让林冲兄弟屡遭追杀。现在,站在眼前的大少与高衙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撞了人,反倒是像天经地义似的,穷人的命真是如此不值钱吗?天理何在?

“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要么挨打受罚,要么赔钱了事,你纵有天大能耐,即使皇帝给你面子,也休想过我这道关。”

说着,鲁智深就已经抡好了禅杖,做好了一决高下的战斗准备。

大少从来没有遇见这阵势,今天是撞邪了,遇见这么个不懂事的家伙,不但让自己心里憋足了一肚子火气,而且让自己面子上很是过不去。他真想拿出放在车里的枪,直接打死了事。但是,又不能,路上这么多人呢。

大少那两个狗仗人势的家伙压不住火了,或许是为了给大少赢回最后的尊严,或许是一贯处事的习性使然,没有大少的号令,便直接上了前去,要教训这不识时务的和尚。他们两个哪是鲁智深的对手,押送林冲的狱卒,也算得上是正经的公职人员,还不是让鲁智深打得落花流水。他们太过高估自己的能量了。

正当事情恶化之时,警察赶到,算是将事态控制在了没有爆发的状态。

鲁智深本以为他们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还被撞的老妇一个公道。谁知,警察对于发生的那出事儿根本没有兴趣,仅将问题的视点集中在鲁智深打架斗殴的事情上,还冠冕堂皇地冠之以扰乱社会治安寻衅滋事之类的大帽子。鲁智深心直口快,质问警察为什么不追究大少撞人责任,光说自己打架之事,何况自己又不是故意惹是生非,而是爱憎分明惩恶扬善罢了。

鲁智深的辩解,没有人理会。而一旁的大少,跟没事儿人似的,还有警察上前点头哈腰,好像是赔不是的意思,尽管是和颜悦色一路赔笑,但大少却始终置之不理,脸上甚至流露出极其不耐烦的情绪。

“那个老妇被撞的事儿怎么处理?我帮她犯了什么法?”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警察说,“鲁先生,请您跟我们到署里接受调查。”

“这是什么鸟理?”

鲁智深与警察争执的当儿,碰巧与大少汇了个眼神,那种不屑一顾的蔑视,那种若无其事的逍遥,让埋藏在心底的正义感彻底颠覆了理性的权衡考量。大不了还上梁山去,何故忍受你们这帮鸟人的窝囊气?

酒壮英雄胆。鲁智深手持禅杖,呼呼生风,风卷残云,直接打出个血雨腥风。毕竟,这不是大宋朝杀人像踩死个蚂蚁般稀松平常,这是法治社会,没有人可以逃脱出法治的罗网。最后,经过法庭公正审判,判决鲁智深扰乱治安罪有期徒刑五年。

那个被撞的老妇,在法庭判决鲁智深获罪的那天,医治无效,撒手人寰。

大少继续做自己的大少。像往常一样风光无限。

鲁智深倍感纠结,昔日梁山一百单八将,个个身负命案,却人人英雄豪杰,并没有人因为他们触犯了大宋朝的律法而降低其历史评价,所以,水浒英雄的故事才永远流传,甚至不惜几次三番地拍成影视剧加以传播和弘扬。而今,还是那样嫉恶如仇,还是那样扬善除恶,为什么却落得的下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