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依莲和我的故事

一

我遇见她纯是个巧合。那天下班，和几个同事去一家小饭馆喝酒，结果，我因为对象跑了，心情不好，多喝了那么俩三杯，于是就趴在桌子上先睡了一会儿。服务员摇醒我，给我看一张账单。我只看见一片虚晃晃的数字，也瞧不清啥，然后，就是掏兜拿钱夹子付钱。付了多少我当时没记清。反正第二天检查钱包少了五张粉色老头票，让我心疼一会儿后，下定决心，以后少喝。

第二天，我头晕恶心，迷离马瞪的起了床，看到枕头旁有块巴掌大的石头，上面还沾着我睡觉时流下的哈喇子。我隐约记得，好像是路过个河槽子，我摔了一跤摔到河槽子底下，亏得天冷，水都放干了。我扎挣着爬起来，手上，身上全是泥，好像起来往岸上头走的时候，脚下还打滑，我着急伸手乱抓抓住堤岸的一个东西，还好站住了。就这么摇摇晃晃的上了岸又打着晃儿回了家，我就一头倒在床上睡了。

拿着石头看了看，就想开窗户把它扔出去，又一想把这石头泡干净正好放我的鱼缸里。我一看表，还有些时间，就去了卫生间，打开电热水器快速的洗了个澡，又把石头冲干净，就走到客厅把石头放进茶几的鱼缸里，别说进了水，这石头还挺好看。我一看挂钟，不早了。赶忙穿好衣服，拿上饭兜子就去上班。

二

下了班回到家，打开门，先开灯，关门，并弯腰换鞋。一看，地板怎么都湿哒哒的，我抬眼细看，不由吓了一跳，我的妈呀。沙发上坐了个大怪物。

就听一个尖锐的非人类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救命。是我叫的。

不过没人救命。邻居们都是这样，不是自己家的闲事不管。

怪物开口了，叫什么呀？我又不是鬼？

我心想，你是不是鬼，可也和鬼差不多。

过来坐。怪物说，边用手一拍沙发，还饶有兴味的看着我。

我不敢过去，就说，站着就行。

怪物就一一盘问我，多大了，叫啥名，干啥的，这又是哪里，现在是哪朝哪代等等。

我哆嗦着，很老实的一一回答，没说名字，但具体介绍如下：我体重120斤，很瘦，平时又爱吃烧烤，喝酒，身体不健康，还有我一般上厕所不爱洗手，现在是公元2010年深秋，非封建社会的朝代。

怪物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我小心翼翼的说，我还有些积蓄，也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大的湖泊，眼下，水面都还没结冰，我可以花钱雇专车送她去。

她瞪着我，大声说，我哪里也不去，就在你这里呆着。

我的头脑轰的一声，我急的结结巴巴的说，可是这也不方便，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再说，你是要生活在水里的，在陆地上呆得久了，万一要命了怎么办？我一个穷老百姓，怕付不起啥责任。

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她慢慢从脖子上，摘下一条珍珠项链，问，把这个给你，够不够和你一起生活的费用？

立刻我就不太害怕了。小心的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哎呦，好东西。颗颗饱满滚圆晶莹剔透，闪着柔润的光泽，一看就值老鼻子钱了。

我再看怪物，心里的恐惧也一点点退却。说实话，她就是下半身吓人，那老大一条大鱼尾，银光闪闪，每个鳞片都似乎闪着光泽。你想想一条半人高的大鱼冷不丁出现你面前，你能不怕？倒是上身，蛮好。脸和腰部以上超级好看。尤其乌黑修长的头发从雪白的肩头披下去就像一匹黑缎子。她的两绺长发遮住了胸脯，据我目测，胸高丰满，腰还细，就是下头是条胖胖的大鱼尾了，很吓人。

怪物很大方的问我，我叫依莲，以后怎么称呼你？

我说，叫我程子。

她很美的眼睛笑成俩枚弯月，说，程子，我饿了。给我做饭去。

我愣了一下，心想，看这体型，尤其那条肥大的鱼尾，她肯定能吃，不过吃完了，咋上厕所？这样想着，我不觉有些好笑又自责，大男人，想这些无聊的问题？她凶巴巴的看着我说，去啊，不去，我就变成一条会说人话，比你还高的大鱼立在你房间里给你看。

我赶忙就去厨房。想了想，煮挂面吧。我在面快熟的时候，又把西红柿和葱花切碎放进面条锅里，又调了碗料汁，就是盐巴鸡精香油和热面汤兑的，又点了点儿酱油。我把一大碗热腾腾的面端客厅去。

一进去我觉得我的眼珠子快要瞪得掉出去了。

三

沙发上，是一位雪白粉滑的光身子美女。

我其实很想看，但又努力控制自己，把头扭向别处，说，你先等着，我给你拿件衣服。

我脸热心剧烈的跳动，依莲现在赤裸，我不控制就会犯错误。

我闭着眼往自己的卧室摸，砰，一声，脑袋撞墙上了，真疼。我从自己卧室的衣柜里捞出一条衬衫，又闭着眼睛出去，把衣服递过去。怪物说，穿好了。

我睁眼，啥呀！这家伙居然骗我。手里拿着卷成一团的衬衫，架起二郎腿，挑衅的看着我。我努力看着她的头顶问，你吃不吃饭？

她说，吃完了。我一看，那大一碗面，汤都没剩。

我咽下一口唾沫，强笑着问，吃饱了吧。

凑合吧。依莲说，伸手就过来摸我的脸。我吓了一跳，忙往后一蹦，没好气的问，干啥？

她扑哧一笑，说，看你吓的那副德行，我就想看看你脸上的泪腺是怎样的。

我嘀咕，男人轻易不流泪。

她看着我，问，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我站直身子，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我说，你是人鱼，我是人，咋娶你？再说，男女嫁娶是要有感情的。我又不爱你。

她一把抱住我，热热的身体几乎要把我融化。我的身体某一个部位明显发生变化。她幽幽的说，只有男人为我真心的流泪，我才会变成人。

我赶忙推开她，飞快的跑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放开凉水，就把脑袋伸到龙头底下，用凉水冲着自己的意志和神经。

凉水一下子停了。依莲过来关了水龙头，看着我，大声说，不愿意就明说，干嘛这么对自己？再悲伤，也不能虐待自己的身体，那是你父母给的。

我一愣，她还会这么说？

我抬起头，凉水顺着头发往眼睛里流。我诚恳的说，陆地的人类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凶狠，你是人鱼，在陆地呆久了，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可想象。最好，你还是悄悄地回你的世界。

她认真地看着我，火辣的目光烫的我心慌意乱。

她扑哧笑了，温柔的说，我就不走，直到你肯娶我。

我愣了，无奈的看着她。她笑着说，我会适应你们的规则，比如穿衣服，不过，你的衣服我不喜欢，给我买新的。我不是给你珍珠了吗。

我苦笑，无语。

四

当晚，我睡沙发，依莲睡床。其实我是要睡床的，但她坚决要睡床，而且还要和我一起睡。吓得我只好躺沙发上。

她惹火的身体超级让我动心，但我一想到她是人鱼，我就不敢怎样。

一觉醒来，她吵吵饿。我洗漱完，出门买早点。买了夹肉饼和豆浆回来，她把家里收拾的老干净整洁了，还穿着我的衬衫，露着俩条修长光洁的美腿，挺秀的胸高高的鼓着。

我使劲偷眼看。

依莲边香香的吃着，边含混不清的说，看啥？小心我再变成鱼。

我忙挪开目光。但实在好奇就问，你是人鱼又能变成人，是因为离开水的缘故吧？

她说，不是，是因为我遇到把我带回家的男人，我就会变成人，要是这个男人娶了我，我就会真正的变成人，否则，我就得回到冰冷的海底，睡在一块石头里。

我哈哈一笑，心想，她还挺会讲笑话的。

我要去上班，她问我，你干啥去？

我说，上班，要不没钱花。

她说，你别去，陪我。

我说，那怎么行？别看我就是一国企工人，可是，我也是很敬业的。

她说，我爱看你。就想看你。

我心里大乐，忙问，为啥？我又不英俊，

她点头说，是啊，你又瘦，眼睛又小，脸上还有麻子，还黑，可是，没办法，谁让你把我带回你家的，我只好跟着你过了，也只好看着你了。

我斜了她一眼，拿上饭兜子就走了。

在单位回到家进了门，一看屋里的干净劲儿，我就心里舒服。依莲从厨房出来，端来一碗热面条，我很高兴，忙洗了手，大口的吃着，问，你做的？

她说，是呀。看你怎么做，我就会了。我是很聪明的。

我心想，原来你昨天偷看我。

她提出要求，明天你休息吧？带我逛街去。

我说，我不休，明天上班。

她眉毛一竖，瞪起眼睛大声说，撒谎。你明天休息。

我忙问，你咋知道的。你是一条人鱼，咋还知道逛街这回事。

她说，逛街是我看电视学会的。你休息是你昨夜讲梦话说的。

我真想拍自己俩下。但又问，你看电视又学会啥？

我真怕她看电视学些不好的东西。

她说，给我买衣服，带我上饭店。

我瞪着她，你还挺会花钱的。

她理直气壮，说，我是你老婆，给你做家务，给你做饭，你就得给我花钱。

我愤愤的想，妈的，电视就教这个了。

五

我带依莲上街。她穿着我的衣服裤子和鞋子，但回头率还是百分百。她是个美女，大美女。我承受着注目礼，心想，人们肯定都会想，美女配野兽。我有些气馁。

依莲兴致勃勃的抱着我的胳膊，兴奋好奇的东张西望。

我专门带依莲去便宜的路边店和大摊档，给她买了好几套内衣，外衣鞋子。她很满意，我也很满意，因为这些便宜货，没花我多少钱。

她穿上了一条素色的小细格子连衣裙，外披一件风衣，一双浅口坡跟鞋，披着长发，看上去美极了。

我带她去小饭店，要了俩份鱼香肉丝盖饭。她吃的很香。

出来的时候，她看到路边的精品百货商厦，问我，怎么不去那里？

我急忙带她走，边解释，那是坏女人去的地方，男人都不喜欢女人去。

她认真的看着我，扑哧一笑，说，瞎说，让别的女人听到，你会挨骂。

我心想，她这也是从电视里学的。

我让她等我，我去存车处取电动车。骑上电动车到她身边，我看到，一个秀气斯文的男子正和依莲说话。

我认出来，这男的是我高中同学，蒋明。一个典型的富二代。

我过去看着蒋明，也不打招呼，因为我了解他，我警惕的看着他，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依莲高兴地说，他倒车差点儿碰上我，我就骂他，他就下车和我道歉，又和我讲闲话，我是我程子的老婆，他说他是你的同学。

我客气冷淡的打过招呼，让依莲坐上电动车，带上她就走。可是，我能感觉到，蒋明黏糊糊的目光追了过来。

回家我就告诉依莲，要防着蒋明，我不是仇富，但那个富家公子哥儿，是一部分害群之马中的一员，吃喝嫖赌抽，无所不为，仗着老子有钱，就知道干坏事。

依莲一口答应。可是我的心里老是七上八下。楼前的阳光地，堆满了扒掉烂帮的大白菜。她看了就笑，问我，那是干嘛？

我担心的说，天要冷了，人们就买秋菜储备过冬，你会受的了我们这里的冷天吗？你是鱼呀，离不开水的。

她笑着说，只要有你的爱，我怎么都行。

她笑的那么灿烂，我到心慌，这个世界，不是光有爱就好过活的呀。

六

路上看到一辆警车呼啸而过，我心惊肉跳。依莲没有户口，前天居委会的一个副主任看到我，还问我，程子，你娶了媳妇了？哪里的人？要是结婚，得到居委会签个字，证明是这个小区的住户。对了，你媳妇怀孕没？得办准生证，上户口哪。

我狼狈的说，我们还只是同居，别的没想。

副主任脸上一股说不出来的神气，临走时，交代一句，我们有人口登记呢，结婚的话，得在我们这里记录呢。

我心里苦呀。依莲，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呀，这个世界太多的条条框框，你会受得了？

回到家，依莲兴奋地迎接我。说，蒋明来家拜访。给她带了好多礼物，又埋怨我，就知道给我买便宜货，你看人家，送我的都是啥。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扔在地上，咆哮着，我是个穷工人，啥也没有，蒋明有钱你和他走。

我真的很火，本来压力就大，又告过他防着蒋明就是不听。

她也生气了，大声说，你穷，我有呀。给你的珍珠呢？得值十多万，卖了呀。

我从怀里掏出那串珍珠项链，还带着我的体温，放到她手里，冷冷的说，在这里，我没有卖，怕让人问起来历，暴露你。毕竟你是人鱼，我怕有坏人知道你大坏主意。

她傲然说，我不怕。

我痛苦的说，可是我怕，因为我是茫茫人海中一个渺小的人物，我保护不了你。

她呆呆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说，我要出去冷静冷静。、

我走出去，一个人在夜的街头漫步，路灯满目，天上星星也是碎碎的，亮闪闪的。明天，明天，不能总这样下去。依莲呀。我心乱如麻。

一辆奔驰车停在我面前。我知道是蒋明。我没理他，继续走。

蒋明下了车，叫住我，说，他约过依莲几次，带依莲去过高档饭店，去过精品商厦，而不是大摊档。

我回头问，要是依莲很吓人，你会怎么对她？

蒋明哈哈一笑，她是个大美人，陪你可是一朵鲜花插在垃圾堆上。

我折回身冲上去就要对他挥拳头。他轻蔑的一掌挡住我，又狠劲一脚踢在我肚子上，看着我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他冷冷说，程子，就你，一个破工人，也配娶那样一个大美人？告诉你，就你那家庭，哼，我把你家打烂，都没人管我。我爸有钱，我叔是官，怎么样？放聪明，依莲，我要定了。

我失落的回了家。依莲在灯下等我。看我捂着肚子，忙把我扶到沙发上躺好，又为我脱鞋，我一把拉住她，说，依莲，离开这里，回到你的世界去，否则，你会后悔，人的心，真是很毒的。

依莲呆呆站着，声音就像从山洞里传来，闷声闷气，说，你就这个脓包样？

她起身推开门，又重重关上门。我忙起身，喊，依莲，可是，起猛了，一阵剧痛，我又倒下。好半天，我缓过劲，可是出了门一看，哪里也没有依莲得得影子。我的心沉得就像灌了铅，依莲，你去哪里了？不要有什么事情。

我忽然发现，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是为她倾家荡产也愿意。我流泪了，是，流泪了。

七

依莲一去无踪，我到处找不到她。请了一个月的假，专门找她，可是，她人间蒸发了。

我失意的在家呆着。看到鱼缸里那块石头，从水里捞出来，水都臭了，石头上长了层绿苔。我的泪滴在石头上。把石头又放回鱼缸，可是又觉得不好，我把鱼缸拿到卫生间，认真的洗干净，石头也是好好地洗了一遍，洁净的石头和鱼缸放在一起，真的很好看。

可是家里处处脏乱，像废品收购站。以前，依莲在的时候，天天，家里都是干干净净。可是她到底去了哪里？耳边一句句回响着她说过的话，你娶我，我就变成真正的人。我又忍不住流下泪。

想起依莲以前爱看电视，我无聊的打开电视来看，正好出现一个画面，是蒋明。他进了疯人院，不停的讲着一句话，鱼，好大的鱼，会说人话的鱼。

我一愣，很快就笑了。这家伙，疯了。报应。画外音说，本市富豪之子，一夜间，突发疯病，见人就说，鱼，好大的鱼。

往下再说什么，我都没听进去。我关了电视，穿上衣服，就要出门。

有个声音说，你干嘛去？

我回头，大喜，依莲，光着身子，站在那里，不高兴的说，一个多月，你天天出门，早出晚归，每天还要死不活的，咋了？你看这家让你祸害的，都不好收拾了。

我乐颠颠的跑到她身边，抱住她，是真实的，我欢喜的流下泪。

我说，依莲，以后不走了吗？

她推开我，生气的说，你不是说，你保护不了我，让我离开吗？

我说，对了，你是走了，可是你后来怎么了？

她好看的小嘴一撇，说，我当然是找蒋明。我来人间就是为了找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错过这一年，我又得等一千年，睡在冰冷的石头里。对了，你发现我藏身的石头的地方，一千年以前，是片海。

我连连点头，忙问，那你后来呢？

她叹了口气说，我找到蒋明，一开始他很高兴，然后带我去他家，又大又豪华，不像你这寒酸的小房间。可是，他把我脱光光，还没等我问他是不是真喜欢我，他就把我放倒床上，我一生气，就变回原型，还不是人鱼，是一条和人一样大的鱼，我还和他说，你爱我吗？

结果他一下就晕过去。我也吓坏了，忘了变成人，就是鱼的样子，就叫他，可是他醒过来，看到我还是一条鱼，又吓的昏过去了。我就赶忙变成人，跑回来找你，又怕你不要我，只好先躲在石头里睡觉。谁知你呀，没出息，又是掉眼泪，又是拿水洗石头。我只好出来了。啊呀，你的眼泪好烫，烫的我在里面都呆不住。

我紧紧抱着她，说，依莲，不管怎样，我们以后都在一起，不管怎样。

她推开我，认真的看着我说，不。

八

我又伤心又吃惊，问，为啥？

她忧伤的说，因为我到期了，必须得回大海。

我急了说，那你就把我变成人鱼，我们一起回大海。

她看着我，扑哧笑了，说，我是试探你么。急啥？我要回到大海，是因为，我要再修炼一年，我的人鱼灵珠就会圆满，就会发挥效力，完成三件事，比如，帮我变出身份证，比如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我俩都不生病，比如，在坏人来找茬的时候，他们就会意识糊涂，我俩就会平安。

我大喜，说，那我会好好等你一年。

她得意的说，你就好好上班工作攒钱吧。我惊讶的问，你要干嘛？

她说，娶我的话，不得办酒席，不得给我卖衣服首饰吗？难道，你想白得一个大美人？

我忙说，酒席是要办的，我把父母从老家接过来。他俩都是退休工人，喜欢静，就回老家租了块地。可是，咱家不富裕，我挣得也不多，再说，为了找你，我请了一个月假，也扣工资了。你看咱该办还是要办，可是，花销这块儿，就得好好计划了。

她对我哼了一声，夺过那块石头，说声小气鬼，明年见。

转眼见，连石头，待依莲，都消失不见，

我傻愣愣的站着，心想，我会等你，别说一年，多少年也行。

九

现在是2011年的十月份。我刚结婚。我父母参加完婚礼，心满意足的又回了老家，我妈说，等我有了孩子，她和我爸就回来，给我俩看孩子。

我的新娘此刻光着身子，躺在床上，打个呵欠，伸个懒腰，说，你妈临走要我赶快要孩子，我可告诉你，我现在是人，可是不等三年，当年你和我生的孩子可是人鱼。

我吓了一跳，忙说，那就三年以后生。

她扑哧笑了，说，逗你呢。其实我是想好好玩上三年，再找份工作，有了好的经济条件，才好要孩子，对吧。

我连连点头。给她盖上被子，她说，你不过来？

我说，这几天在你身上太努力，累了，我得歇歇。

她一笑，眼睛笑成俩枚弯月，说，要不把我的珍珠项链卖了，咱俩不用上班，就玩好了。

我说，哪能呢？那成啥了？再说，你不是说过，珍珠项链是你在一千年里流的泪变成的，就好好收藏好了。你要是累了，我就多努力。

她哈哈笑着，一伸胳膊把我勾到她怀里，笑着说，睡醒了在努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