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取暖器

天涯路远 短篇 红粉蓝颜 2011-10-28 12:17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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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生中,总有出错的时候。悬崖勒马,女人的聪慧。坚守一份执着,只是精神上偏离了轨道,一切回到正轨。阳光依旧明媚,不做谁的取暖器。互相取暖,却各自悲伤。整装待发,一切从新开始。只有身边的,才是最真实的念想。问好作者!

我从床上跳下来,“啪啪啪啪”按亮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原本温馨暧昧的房间瞬间灯火通明。用手理理凌乱的头发,还未来得及脱下的粉红真丝睡衣上,到处是纵横的皱褶。

你诧异地睁大眼睛看着我,一脸慌乱和迷茫。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然后又折到床前,定定地看着你,冰冷的语气如寒冬的冰凌,透着刺骨的寒意:“我知道你没有错,可是我也决不会让自己错得如此荒谬。你起来,给我走。”

你满脸惊愕,不知道那里得罪我了。可是从我不容商量的口气里,你听出了我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给我一个解释?”你压抑着声音从喉咙底里嘶吼出来。

“走吧,我会给你解释的。”我的心里和这脸上一样的冷漠。

你对着我摇摇头,无奈地转身走了。

看着你颓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转角处,冰冷的泪水还是流了下来。咬着嘴唇,用同样冰冷的手背擦掉眼泪。

“哭吧,活该,你这女人。”我狠狠地在心里骂自己。

关上门,又把一盏盏的灯关掉,房间里顿时幽暗下来。走到大大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流光溢彩的陌生城市,在夜色里不停地闪烁着迷离。

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深秋的夜晚已有阵阵寒意。窗外有雨,我清晰地看见那些雨点不急不缓的拍打在玻璃上,然后沿着下垂的玻璃,划出一道道轨迹,缓缓而去。心底的荒凉如这雨,垂向无底的黑暗,不知归宿。

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那始终不变的姿势使我双腿僵硬,而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走过去开了空调,打开电脑,重又拉上厚厚的窗帘。坐到电脑前,白色的显示屏在桌子前投影出惨淡的光,一如我惨淡的心境。

点开QQ,你的头像急切地弹出,一连串为什么迎面而来。我选择了隐身,对你的消息选择了屏蔽。

曾经许多次我对你说过,我不习惯用语言和人沟通,喜欢用文字倾诉,那么今晚,就让我最后一次用文字来向你解释。我们的游戏原本缘起文字,那么最后也让文字来见证我们的缘去吧。

这是我写给你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从此将是陌路。

你好:

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信,尽管我不能说这故事一开始就是错,也不能把错误全推到你身上,或许是这个浮躁的社会,让我们都有一种飞蛾扑火的愚蠢。

人,都是一种不断被诱惑的动物。记得小时候放学回家的路上,只要有太阳的日子,一抬头总能看到山的那边有一座闪闪发光的房子。我是那种忍不住诱惑的人,一个周末的午后独自顺着那个方向找去,走了很久很久,等我走到那座房子前才猛然发现,这是一座已经荒废了多年的玻璃房子,许多地方的玻璃已经被打破,当阳光照在那碎玻璃的棱角上时,那房子就熠熠生辉,诱惑成一座金灿灿的房子。

那天我失望的站在山顶,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让我失声痛哭。当我回头往家走时,不经意抬头看到远处自家的房子,阳光把我家照得通红,那大大的玻璃窗上,也闪烁着金色的光。我仿佛还看见妈妈在窗前摆弄那些秋收回来的大豆呢。那时所有的失望都消失了,我不再哭泣,迈着轻快的脚步往家跑去。

从此虽然每天放学还能看到这座房子发着耀眼的光,可是我知道它只是一种诱惑,犹如盛开的罂粟花,艳丽的开在旅人的脚旁,可是明智的人会选择逃离。

上天安排了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磁场,当激情的婚姻在岁月的磨砺中渐渐趋于平淡,冥冥中我们都在等待一场艳遇,希望三月的桃花林里有一片为自己盛开的嫣红。

而你,就在这时出现了,我们相遇在一个论坛里。平时不太和人交往的我,把文字当成一种倾诉。因为我是那种属于悲观主义的人物,所以许多时候我把对生活的困惑人生的无奈前景的渺茫和追忆的伤感,敲成一个个有生命的字。

后来你加了我的QQ,一次次说我的文字打动了你,一个个深夜你在我的文字里寻找我的影子,和着氤氲的烟雾,迷失在我的伤感中。

原来也有伤感的男人呵。对着网络背后的你我对自己说。

或许因为灵魂的寂寞,或许因为被人赞许的虚荣,我们开始在网上聊得热火朝天。

你一次次发出邀请,希望我去你生活的城市看看你。一个个深夜,我迷失在你温情的语言里。许多时候其实我是清醒的,我不断告诫自己焚火者必被火伤。

我也一次次想到结婚十年的丈夫,人说婚姻有七年之痒,可是我们已经走过了十年。十年呵说长不长,想想这样走来只是弹指一瞬间,可是说短又不短,孩子都已经长到我们的肩膀了。

一直信奉爱情,希望和自己所爱的人携手白头,慢慢变老,可是一个“老”字写写容易走来真难,我初恋的男友竟然还未来得及老,不,更确切的说是来不及长大,就被一场车祸夺走了生命。

死的人死了,活着的人依然还要活下去。告别初恋的伤痛,人生的站点还是一个都不能少,该停的地方停,该走的地方走。结婚生孩子,还是一样不误,地球不会因为谁的消失而停止转动,曾经还有人说“如果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把整个地球撑起来,”一句话,是伤疤总会慢慢长疖,是伤痛总会被时间医治。可是心底的那份绝望那份渴盼,依然会在某个深夜来临,如万只蚂蚁吞噬灵魂。

你来了,在电脑那头,你的语言你的气质,恍如让我回到从前,我惊奇的在你的谈吐里发现,你竟然和我的初恋男友是那样的神似。

我终于把压抑了十多年的伤痛呈现在你的面前。生活已经使我学会了埋葬,埋葬爱情埋葬曾经,只有看着女儿花朵似的笑脸时,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活在真实里,还有一个疼我的丈夫。

从来我都没有想过要去背叛自己的丈夫,命运已经这样安排,我没有能力去反抗。可是你的出现唤起了我对往事的追忆,飞蛾,因为向往着火的温情,奋不顾身,以致死亡。而我在一次次的挣扎中,终于还是感性战胜了理性,答应了你的邀请。

深秋的雨迷蒙了城市的晴朗,我告诉丈夫我有短暂的出差。我不敢选择秋高气爽的日子,总觉得太阳是上帝的眼睛,它在俯视着每个生灵,善恶喜乐它都一目了然,于是不敢在它眼皮底下犯错。

当太阳去遥远的地方旅游时,这里就下雨了。一个有雨的深秋的傍晚,你在陌生的城市迎接了陌生的我。

当网络成了人们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时,有关于网络的故事在不断上演,也在不断落幕,而关于网络的名言也此起彼伏,又有人说“网友和网友见面,不上床谁有空啊”。

呵呵,是俗人总要做俗事,我乃是俗人中的俗人,于是闭着眼睛说瞎话跑大老远来做俗事。生活不是笑话,笑话是人创造出来的,而往往却要把这个罪名强加给生活,人啊,就是最虚伪的动物。

吃饭洗澡上床,这些每天都在做的简单事情,竟然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也可以做得如此坦然,并且是第一次,我都不得不佩服自己。

其实你真的很好,很像我的初恋男友。当我伏在你宽厚的胸膛上时,你一次次用那温暖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我真的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因为他知道我最喜欢这个动作。

你不断地不断地吻着我,忽然你说:“亲爱的,谢谢你来看我,让我们互相取暖吧。”

“互相取暖?”我一惊,“为什么?”

“因为我也有感情的创伤,我在你的文字里看到你的痛苦,一如看到我自己的痛苦,我觉得我们可以互相取暖。”你很真诚也很坦率。

你知道吗,你的真诚会让懂你的人尊重你,会让不懂你的人恨你。于是我打亮了所有的灯,那一刻,我的心如三月的落花,在凄风冷雨中“哗啦啦”地落了一地残红。

我告诉你,不管一个女人是漂亮还是丑陋,一辈子总有几次出轨的机会。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循规蹈矩地走在自己的轨迹上,并不是我有多正派,而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今天我选择你出轨,因为我以为自己爱你够深,你也爱我够深。我只为做精神的奴隶,绝不会做情欲的奴隶,而你选择我,却仅仅是为了彼此取暖。

你错了,我不会是任何人的取暖器,我也不需要取暖器。为了爱情我可以抛弃尊严道德家庭,可是为了情欲,我什么都不会选择。

你需要解释,这就是我的解释。对自己苦笑一下,那么远的跑来,原来仅仅是为了给你一个解释,仅仅是为了给一个虚幻的故事划上句号。我真幽默,大大地幽了生活一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我们偶然相遇了,但是我们还需回到自己的轨迹上去,没有交点,何来交集?

夜,即将过去,一等天亮我就走了,从此,我们还是陌路。

小婉

2011年深秋某日

我把写完的信发到他的邮箱,然后把他的QQ名拉了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东方开始泛出鱼肚白,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洗了个热水澡,一夜的疲劳暂时消失了,整理行装换好衣服,来到大厅退了房。

走到宾馆门口,已有温暖的阳光照在前面的高楼上,高楼的玻璃正闪烁着五彩的光,就像我小时候放学路上看到的那座房子,这时,我又仿佛看见自家金光闪闪的房子,还有妈妈伏在窗前忙碌的影子。

“妈妈,妈妈,快点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忽然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从我后面钻出来,扬着手向前跑去。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老公,孩子,我要回家。”心底有一个声音响起,我掏出手机,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还未等对方开口,我扬声就说:“对不起,我把出差日子搞错了,现在——我就回家!”

家的方向,就在太阳升起的地方。转身——回家,阳光那么好的照在我的脸上。我迈开大步走去,车水马龙瞬间就吞没了我……